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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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畢業禮物

畢業典禮結束的當天,江緒潮給鄭國輝和顧竹瀟送了兩張游樂園票,將兩人打發了出去,並表示這三天以內都不要回家。

大家都是好兄弟,哪怕不用明說,鄭國輝和顧竹瀟也明白江緒潮的意思,便開開心心地出門旅游了。

為了彌補白燁生日那天未能慶祝的遺憾,江緒潮早早地便開始準備了起來,又是洗澡又是護膚,務必要讓自己用最完美的狀態迎接即將到來的鼓掌儀式。

氣氛已經到了。

而吸取了教訓的白燁,也不會像過年那次一樣粗魯。

俗話說得好,種地的時候得先開墾、松土,不然種下去的苗苗是很難成活的,傷人又傷己。

另一邊,江緒潮小心地在竹筍上系好粉色緞帶,洋溢出朝氣與活力的竹筍與粉色緞帶相映成趣,看著既可愛又美味。

為了讓白燁感到驚喜,他將竹筍小心翼翼地塞好,然後才回了房間。

同一時刻,白燁已經換了一身黑西裝,在被子上正襟危坐,仿佛化身即將開會的公司總裁。

江緒潮眼睛一瞪:“你咋就換了一套更嚴實的衣服穿著?大夏天不熱嗎?”

“要有儀式感嘛,那麽衣服肯定是要穿好的。”白燁輕笑一聲,打量了一眼江緒潮的浴袍,說,“很帥氣嘛,江先生,關於接下來的日程有什麽安排?”

嗯,為了避免時間上的浪費,日程安排需要緊湊,所以主動權應該在理論經驗更深厚、體能更充沛的人手裏。

“日程啊~放心,現在就可以開始了,不需要你等著。”

江緒潮神秘一笑,然後“嘩啦”一下將浴袍丟了出去,兩手叉腰,微微頷首,顯得自信而張揚。

白燁眨眨眼,然後盯著系著粉色緞帶的竹筍,啞然失笑。

“這很精致嘛。”

江緒潮哼笑:“那是肯定的,夾心糖果,得配上一個過得去的外包裝!”

如此說著,江緒潮將手摁在了白燁的肩膀上,然後沈聲說:

“放心,它不是中看不中用的。我仔細查過了,確定了正確步驟,今天你就等著用餐吧,它會成為一道非常美味的料理,讓你讚不絕口。”

白燁挑挑眉:“讚不絕口?……什麽口?”

事已至此,江緒潮可不會再輕易臉紅了。

自認為攻的驕傲,讓他充滿了勇氣。

“無論是什麽口,反正這都可以讓你讚不絕口!”

——看來某個人真的有在牢牢把握“主動權”呢。

不過白燁也不遑多讓就是了。

只見白燁眸色深沈,湊到江緒潮耳邊,用溫柔又性感的聲音說:

“小潮,辛苦你了,我真是太感動了。不過仔細想想,畢竟是我當時因為有事情外出,才讓你白白準備了一場,那麽這次你就好好休息,我去種地、下廚,再端出來餵給你吃,好不好?”

江緒潮只覺得有一只小貓爪爪在心底撓啊撓的,再一看白燁,面上寫滿了真誠與愧疚,他便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

幾個小時之後。

筋疲力盡的江緒潮枕在白燁的胳膊上,腦袋陣陣發蒙。

——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白燁看江緒潮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關切地詢問:“是不是嚼累了?要不要我給你做點吃的?”

一說到“吃”這個字,江緒潮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轉而咬牙切齒地瞪著白燁。

“明明說好了我是攻吧!你難道不知道在一個小花盆裏種大樹是天方夜譚嗎?”

白燁可憐地道:“受傷了嗎?可我剛剛觀察過了,沒事兒啊!”

江緒潮:“是沒事兒……”

白燁又問:“那你是覺得不舒服了嗎?”

“剛開始有點但後面沒有……”江緒潮回答後,恨恨地道,“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你不守信用。”

“這怎麽會呢!我一直以來都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不信你聽?”

說著,白燁拿過了自己的手機,從善如流地找到一段錄音,點擊播放。

手機裏,先是傳出了他自己的聲音。

“哎,畢竟你是0經驗開始,我是1經驗開始……我比你知道的,也就多一丟丟,更沒有實踐基礎。跟我重覆一遍,你是0,我是1,咱們先不管其他的,好好學習,繼續開發進步,成不?”

然後,江緒潮說:“行行行~我是0,你是1,咱們好好學習繼續開發進步。”

錄音到此為止便切斷了。

江緒潮瞇著眼睛,沒有搜尋到自己說這段話的記憶……他真的有說過這話嗎?

白燁的笑容近乎慈祥:“當然,這是咱們在田野上跟一群小朋友玩捉迷藏的時候你說的,因為是不經意間說的,所以你忘了也很正常。”

經他這麽提醒,江緒潮也總算記起了這件事。

然後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也就是說,這是你精心安排誘導我說這樣的話,然後把它錄下來了,是不是?”

白燁佯裝不知,悠悠地揮了揮手:“怎麽會呢?”

問就是巧合。

是不經意間手機錄音被觸碰到了呢。

“你這頭老狐貍!我生氣了!”

江緒潮氣哼哼地走出了被窩,結果被空調的冷風一吹,又縮回到被子裏。

用最氣憤的語氣,做出最慫的動作。

這一幕讓白燁忍俊不禁。

“怎麽?我有磁性,把你給吸回來了?”

江緒潮色厲內荏地說:“跟燁子你沒啥關系,是溫度開太低了,風吹得我冷!”

“可能是空穴來風,你需要一些溫暖。”

白燁親了一下江緒潮的額頭,低聲道,“陽光照不進的地方,我可以。”

“你特麽居然還來,你不是人……”

江緒潮試圖推了白燁兩下,可他腰酸腿軟,論力氣,哪裏比得上對方啊。

沒過多久,臥室裏再一次拉上了燈。

(二)江緒潮的煩惱

辦公室裏,又是一個午休時間,同事們看著連續一個星期都黑著眼眶哈欠不止的江緒潮,有的噤若寒蟬,有的則是露出了打趣的笑容。

薛南晴關心道:“江同學,你沒事兒吧?最近工作是忙了點,但不至於休息那麽不好啊?”

“沒事是沒事兒……該怎麽說呢,其實休息得還不錯。但你說我明明充分享受了時光,可到頭來卻累成這樣,一點也不神清氣爽,這是為什麽呢?”

江緒潮真心實意地感到不解:不是聽說男人跟愛人一起渡過兩人時光,第二天醒來能夠神清氣爽的嗎?

同一時刻,又在播放著《綠光神話》專輯的孫智手機裏傳來一陣傷感的歌聲。

“我知道這樣不好,也知道你的愛只能那麽少,我只有不停的要,要到你想逃……”

江緒潮聽著,重重地嘆了口氣。

“哈啊~這首歌叫做什麽?我跟它的情況正好相反,得到的太多,反而變成洪澇了……”

孫智:“這首歌你都不知道?《原來你什麽都不想要》。”

“唔?我已經四大皆空了。”江緒潮雙手合十,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色即是空的祥和,“但關鍵是,他總是能讓小僧還俗,每次結束後,小僧又都後悔一時沖動,耽誤了睡眠時間,實在可惡,可惡。”

孫智瞪大了眼睛。

——這個人究竟在厚顏無恥地說著什麽讓人羨慕的話呢!

這就跟有人說“自己的腿太長了”和“自己的體重太輕了”一樣,很難不讓人覺得是在凡爾賽。

“如果你累了,你就應該直說,我想白先生是一個有分寸的人。”孫智耐著性子,提出了一個建議。

“你不懂……”江緒潮叼著一根薯條,佯裝滄桑吸煙狀,“就好比昨天,他說要跟我做游戲,說是不能畫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然後要猜出對方的意思,猜不出就要按照原意接受懲罰,我答應了。”

如此說著,江緒潮拿過一張紙,從上到下一次畫了兩只鴿子,一碗面,還有一只冒出骷髏頭記號的死羊。

“孫哥,你猜猜?”

孫智摩挲著下巴。

兩只鴿子,下面是一碗面,再下面是一只死掉的羊……

鴿子是怎麽叫的呢?是咕咕。

下面的面,應該是米線吧?再然後還有一只死掉的羊……嗯,他明白了!

“咕咕面館的羊骨頭?”

公司附近的確有這麽一家面館,招牌菜的羊骨頭還挺好吃的,經常能看到有人在中午的時候去那家吃。

“我也是這麽理解的,但是並不用這麽覆雜。”

江緒潮似笑非笑地招了招手,示意孫智湊近一點,不要讓其他人聽到。

孫智湊過去後,就聽江緒潮小聲道:“真實意思是,鴿鴿、下.面、羊死了。”

“淦!”

孫智發誓自己是非常懂禮貌的人,可得知真實答案後,千言萬語匯聚心頭,最終只能脫口而出一個淦字。

“還不止呢,你再看看這是什麽?”

江緒潮又畫了一片樹葉,葉子上長了七根尖銳的針刺,然後葉子下面是一顆膠囊藥丸。

這一回,孫智怎麽看也看不出什麽東西。

“這葉子,看著只是普通的葉子,可是它上頭長了刺,所以是‘刺葉’?下面是膠囊,所以是……好吧,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其實答案很簡單……”江緒潮捂著臉,簡直化身成emoji表情包,“是藥上、一葉、七刺,智哥你懂了嗎?”

“……淦,還能這麽玩兒?”

孫智看著江緒潮,一臉同情。

不是江同學不聰明,實在是對方套路太多,防不勝防啊。

“所以你們真的這麽做了嗎?施主,長期以往,可能有性命之虞啊!”

“這倒不至於,但也是最近兩天之內……”江緒潮嘆了口氣,“妖孽,妖孽啊!”

兩個男人沈默了。

半晌後,孫智認真道:“為了你的性命和工作著想,該拒絕的時候斷然拒絕,不要給對方得寸進尺的機會,拒絕一切套路,知道了嗎?”

“……”江緒潮:道理他都懂,可是為什麽要把“性命”和“工作”擺在一起說?

不過,孫智的勸誡,也的確讓江緒潮堅定了自己拒絕的念頭。

於是,在白燁依照慣例來接他的時候,他十分凝重地表示自己的身體虛了,一天到晚又要工作又要維持身材鍛煉身體,還得應付鼓掌,就算是生產隊的驢都受不住這種高強度作業。

白燁摸了摸江緒潮的頭,溫和地表示:“那咱們最近好好休息。”

“咦?你這麽簡單就答應了?”

白燁奇怪地說:“不然呢?老實說,最近我看你早上都很疲憊的樣子,就知道是太過火了,沒想到你會主動跟我提出來。”

這話乍一聽沒什麽,可江緒潮翻來覆去地想後,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什麽叫做‘沒想到我會主動提出來’?”

白燁打開了手機錄音。

裏面依然是先傳來他自己的聲音。

“這麽晚了還不睡嗎?”

江緒潮高聲回答道:“等我印完(文件)就睡!”

當然,如果只有這麽一段,那麽白燁不會如此發奮。

“已經十二點了,今天也要印?”

江緒潮:“沒錯!你先睡吧!”

白燁:“今天有什麽計劃?”

江緒潮:“等等,我就要想通(方案)了,待會兒就來!”

幾段錄音放完後,江緒潮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是烏龍啊!這是烏龍!我說的是文件和方案,沒有其他意思!沒有!”

“現在我知道你沒有了,本來還以為你是在欲拒還迎呢。”白燁拍了拍江緒潮的背,“乖~咱們今天啥都不做,我給你買了點兒好東西補補,你就不虛了,最近忙完就要到十一國慶了吧?養、精、蓄、銳吧~”

江緒潮感動無比:“嗯!”

而等到國慶長假,江緒潮才明白白燁所謂的“養精蓄銳”究竟是什麽意思。

(三)CP糖

這是《天神法則》動漫化之後發生的事情。

結束了小說長達一年的連載後,《天神法則》先後迎來了漫畫化、廣播劇化以及動漫化,成為一部超級大IP。

對於兩個男主角葉百和海的跨越時空與生死的兄弟情與羈絆,“葉海”CP橫空出世,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同人產出,無論是男讀者還是女讀者都可以從官方作品中磕到爆。

《天神法則》的動漫制作十分優秀,其流暢的幀數與熱血的打鬥場景還有不負讀者們想象中那樣的世界觀體現,都能夠讓觀眾們感到瘋狂,哪怕不看《天神法則》這部小說的人,看了動漫後也會迷上它。

哪怕官方沒有刻意炒作,幾乎是每天都會有新的熱搜掛在圍脖上,可見其水準高超。

在這樣的聲勢下,江緒潮也成了《天神法則》的粉絲,以及“葉海”CP粉。

“嗷嗷嗷~葉百和海絕對是真愛啊!”

“啊啊啊他們對視了,他們擁抱了,我的媽呀……他們怎麽會這麽好嗑!”

“我立刻給他們搬去民政局,他們必須要在一起!現在馬上!”

“為什麽葉百每次都要忘掉記憶呢,忘掉記憶卻忘不掉感情,這太虐了嗚嗚嗚~作者是神吧,這糖刀我服!”

每當新一集播出的時候,江緒潮就會拉上白燁、顧竹瀟和鄭國輝在客廳看,看的時候發出種種鬼哭狼嚎。

終於有一天,顧竹瀟忍不住了。

“那啥,你就不覺得葉百這個名字很耳熟嗎?還有‘白色火焰’這個作者名字你不覺得很耳熟嗎?你真的真的沒有覺得有哪裏不對嗎?”

這話可把江緒潮問住了。

很多時候,一個人距離真相只隔著一層窗戶紙,外人看那個人雲裏霧裏的模樣都替他們抓耳撓腮,而當窗戶紙被戳破的時候,那個人自然就會發現不妥之處。

葉百……反過來就是百葉。

再加上“白色火焰”這個筆名,也就是……白燁?

還有“海”,提到“海”的時候會讓人想到什麽呢?海水,海浪,海潮……

原本從來沒覺得不對勁的江緒潮看著身邊的白燁,楞住了。

“燁子,你該不會……”

“哎呀,還是被發現了?”白燁挑起江緒潮的下巴,“沒錯,我就是白色火焰,是不是覺得你丈夫我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江緒潮在短暫的沈默後,毫無征兆地爆發了,一把將白燁撞到了被子上。

“好啊!燁子,就是你給葉海cp瘋狂發刀的!你等著,我現在就替葉海cp報仇,順便還要完成他們沒有完成的事情!”

白燁捂著被撞到的肚子,冷嘶了一口氣:“是什麽?”

“嘿嘿嘿~當然是把你這頭老狐貍給啃了!”

江緒潮不懷好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後張開嘴啃了上去。

(四)那些人那些事

江風荷的公眾號經營著經營著,最後竟然火了。

而在公眾號看到了各種青少年少女們關於自我認同的故事以及感人肺腑的一些電影後,江媽對同性相戀的事情已經看得很開了,甚至走在了時尚前沿,開始嗑起了葉海CP。

“風荷啊,你說,這葉百和海,我瞅著怎麽那麽像咱們家小燁子和小潮啊?”

江風荷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咦?媽,你的意思是……”

她媽剛才好像提到了“咱們家”?

“以前只是懷疑,但現在已經看出來了,這部作品應該是小燁子寫的吧?白色火焰,還有葉百,這兩個關鍵詞合成後,不就是‘白燁’嗎?而海就是咱們家小潮咯,你媽我也不是個傻子,哪能看不明白啊。”江媽笑呵呵地說。

連續幾年,江緒潮都帶著白燁回家過年,哪怕是好兄弟,也沒見過這麽親的。

再加上,欣欣那孩子還經常叫白燁是“舅父”呢,她居然還是最後一個發現的,實在是說不過去。

江風荷的語氣有些興奮:“那媽,你的意思是?”

“中秋不久快到了嘛,把那倆孩子叫回來吧,小燁子那孩子是個靠譜的,我呢,也不做像莫阿姨那樣的惡婆婆,就當咱們家生了兩個兒子,多好?”

說起來,莫少奔自打出國後,除了逢年過節外,就沒有回國家裏,但莫母是個頑固的,哪怕江媽把公眾號推了過去,莫母也不接受,仍然偏執地認為自己兒子丟臉,不願原諒,更不要花兒子的一分錢。

但是何必呢?莫少奔跟男友感情很好,朝夕相處地渡過了十年,人生又有多少個十年?

再者,讓一個性取向為男的男生去找女朋友,這不是禍害人家女孩兒嗎?設身處地地想想,哪個作家長的,會願意將女兒推入火坑的?

這麽簡單的道理,怎麽莫母就不懂呢?

江媽勸了好幾次,無奈莫母非但不聽,反而覺得她多管閑事,跟她關系冷了下來,那麽她也就不管了。

能找到一個真心相愛並且在年少時便願意共渡一生的人,是無比幸運的,除了江媽和江爸外,小小的村子裏,不知道有多少對人到中年的夫妻吵得翻天覆地,離婚又各自再婚的。

感情的事兒,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只要不禍害到旁人,旁人何必管那麽多,如果人真的只活在其他人的嘴下,那麽早就得神經病了。

當白燁和江緒潮在江家出櫃後,接下來的一切便都順理成章了起來。

兩人先是去做了公證,然後在跑到國外舉辦了一場婚禮。

出國前,白燁去找了依然還在監獄裏服刑的白偉傑,後者蒼老了許多,皮膚蠟黃、面容枯瘦,只能依稀憑借眉眼看出以往的帥氣,以後是休想靠著欺騙女人謀生了。

“白偉傑先生,我已經和我的愛人做了公正,我在房產證上寫了自己和他的名字,並且提前立了遺囑。以後我就算是死了,你也休想能拿到除了法律判下的每月幾百塊‘贍養費’外多餘一分錢。”

白燁現在的幸福,就是對白偉傑的一種最佳挑釁。

“孽子,孽子啊……”

白偉傑捂著胸口,渾身抽搐地向後栽倒過去。

白燁從來不知道白偉傑竟然心臟不好,在他臨走之前,都不忘說:

“除了血緣關系和法律上的父子關系外,嚴格來說,我已經不是你兒子了,希望你好好保重,看到你過得不好,我就開心了~”

說罷,也不管對方是否會因為自己的話加重病情,他便昂首闊步地離開了。

他要讓白偉傑只要活著,就在品嘗苦果。

而白燁把自己跟江緒潮舉辦婚禮的消息通知也給了杜海霞,興許是“同行襯托”,在白偉傑的襯托下,杜海霞親切了不少。

白燁本以為杜海霞會拒絕參加,並且以後跟“丟人”的親兒子老死不相往來,卻沒想到對方不僅表示願意參加,還沒有帶上丈夫和孩子,一個人跟著大部隊前往了國外。

在結婚前,杜海霞表示自己這個母親以前做得很失敗,給白燁的內心帶來了很深的傷痕,如今反悔了,卻也來不及了。從今往後,她不會過多的幹涉白燁的生活,但希望自己兒子能夠過得幸福,並且兩人依然還是一對母子,而不只是“熟悉的陌生人”,只能維持著法律上的“支付贍養費”的冰冷關系。

白燁接受了自己母親的道歉,但沒有說什麽原諒不原諒的話。

婚禮當天,滿天的紅色花瓣飛揚。

在紅地毯兩旁,鄭國輝、顧竹瀟,蘇宸、秦楚陽,還有兩個新郎關系要好的親友們爆發出的喝彩與掌聲震天響,哪怕人數不多,也足以點燃起現場的氣氛。

兩人合舉一束捧花,無名指上的鉆戒熠熠生輝。

“我們要拋花束了啊!各位準備好了嗎——”

拋捧花,便意味著幸福的傳遞,據說能搶到捧花會最早結婚。

蘇宸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卻被秦楚陽所制止。

“咱們已經算是結過婚了,何必與旁人搶?”

蘇宸:“也是……但畢竟是好兄弟的捧花嘛,不搶一下,總是有點不甘心。”

秦楚陽總是無法拒絕蘇宸可憐兮兮的眼神。

“那你可不能太過火啊,要公平競爭。”

“成嘞!”

很快,鄭國輝、顧竹瀟這對情侶,還有蘇宸、李雨萌、孫智等人,便擠成了一團,目光落在捧花上,每個人都像是兇狠的野獸。

白燁和江緒潮:“3、2^1.9,1.8……”

眾人頓時一個趔趄。

“你怎麽數數的,我真的生氣了!”

“就是,我們生氣了!”

“要扔快扔,是男人幹脆點!你看我們這兒不是沒有對象的,就是想要結婚的,別耍弄我們對愛情的純潔之心啊!”

在眾人的埋怨與威脅中,白燁和江緒潮一眨眼,喊出了最後一個數:

“0!”

捧花被拋向空中。

在眾人的搶奪聲中,捧花四分五裂,每個人手上都帶著一朵花,竟是恰恰好分完了。

白燁和江緒潮對視一眼,繼而一同大笑。

他們現在很幸福,而這份幸福,他們由衷希望身邊的人也能夠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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