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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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黑暗中,心跳與呼吸聲正在蔓延。
兩人無聲地對視著，而江緒潮的心中生出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非是他初次體會過的東西，卻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猛烈,就像是瀕臨沸點的熱水，光是升騰而上的水蒸氣,散發的熱度就能將皮膚燙傷。
熱烈得嚇人。
卻又撓得人難耐。
對於“油嘴滑舌”這樣拙劣的理由，江緒潮可不信。
他又不是傻子。
“燁子,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親我？
就在江緒潮將話說了一半的時候……
“嘀嘀嘀——”
白燁的手機如同一道驚雷劃破天際,震碎了當前沙漠般焦熱的氣氛。
江緒潮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而後連滾帶爬地向洗手間飛奔而去。
“啪嗒”一聲,洗手間的大門被落上了鎖。
這一系列舉動,仿佛是在欲蓋彌彰。
白燁眉頭緊蹙，有一種好事被中途打斷的煩悶感,看了眼來電顯示，才發現是他的親生母親杜海霞。
同一時刻，江緒潮也將耳朵貼在玻璃門上,眼中滿是慌亂與心虛。
“餵，媽……有什麽事嗎？”
白燁將電話接起後,江緒潮的心立刻吊到了嗓子眼兒,險些跳出來。
哪怕聽說白燁與自己的親生父母關系不好,可長輩在這時候打來電話,難免有一種被當場抓獲的錯覺。
遲鈍如他也知道，兩個關系正常的好兄弟間……是不可能用剛才那種窒息的方式,嘴對嘴親吻的。
至少，將白燁換成鄭國輝或者蘇宸的話，打死他都不可能把嘴貼上去。
拳頭沒有招呼過去就不錯了！
但是……他和白燁的情誼只增不減,為什麽關系會從“正常”變得“不正常”呢？
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江緒潮捂住滾燙的臉，明明是冬天，可他居然出了一身熱汗。
——他到底是怎麽了？
一門之隔的臥室裏，手機中傳來杜海霞的聲音。
“現在家裏頭也不是特別艱難，你要是生活費不夠的話，就跟家裏說……我知道你以前就有搞什麽工作賺錢，只當你長大了，所以多少忽視了你。但媽希望你知道，你到底是媽十月懷胎從肚子裏生下來的，跟別家孩子不一樣。”
白燁本有些意外杜海霞突如其來的關心，但提到生活費，他大致明白了。
雖然性格上多少比較冷漠，但杜海霞是個耳根子軟的人，就好比現在，她不僅信了白偉傑一次，還信了第二次。
任何人之間的感情都是有來有往的，白偉傑估計是不久前在杜海霞面前游說了一番，說兒子現在日子過得有點苦，親媽多少幫襯一下，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可憐得很。
就算單純出於將來養老考慮，多點真心和沒有真心還是存在差距的。
白燁淡淡笑道：“我知道了。”
沒有聽出白燁語氣中的平靜，杜海霞繼續說：“過年要不就回家住吧，我幫你收拾收拾房間，哪有人回自個兒家，只是帶來禮物就走的？”
白燁並沒有反駁“自個兒家”四個字，也沒有答應，只說：
“到時候再看吧。”
成為家人，也是需要緣分的，他認為自己並沒有跟白偉傑和杜海霞成為家人的緣分。
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將來更不會有。
在白燁最需要關懷的時候，父母的位置是缺失的，而後來，他早就可以獨當一面，甚至不去在意所謂的父母親人了。
掛斷了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後，白燁盯著玻璃門上映照而出的身影，故意揚聲道：
“江少俠該不會是有了什麽反應，所以在廁所裏苦練掌上功夫吧？”
“可幾把拉倒！我才、才不會因為跟你……那啥，就做那種事情！”
江緒潮用更大的聲音進行反駁，然後拉開了門，露出一張羞惱到發燙的大紅臉。
“撲哧~瞧你現在這反應，真的挺炸裂的。”
白燁忍俊不禁，張開雙臂，露出一副要抱抱的表情。
但興許是這會兒臺燈已經打開，破壞了方才黑暗環境中的那份朦朧，讓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
江緒潮腳步躊躇，不知道該不該上去回應這個懷抱。
畢竟剛才，兩人是以窒息的吻結束這一切的。
正常的好兄弟，不應該是這樣的。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但是他非常害怕，這份兄弟情會因為某個不可預計的行為遭到破壞。
江緒潮內心天人交戰，站在那裏沒有動作。
直到時隔半分鐘，白燁看著他掙紮的眼神而放下張開的手臂時，他才恍悟地坐在床沿邊，忐忑地問道：
“燁子，你……是、是……同性戀嗎？”
“不是。”
白燁很早就猜到有一天江緒潮會詢問這個問題，所以先前也一直在問自己是不是喜歡男人。
事實並非如此。
好比蘇宸、鄭國輝、顧竹瀟，這三人作為男性而言，都是有著屬於自身的強烈獨特魅力的，但他並不會對三人產生其他感覺……再比如觀賞一些展現男性美的電影作品，他也不會有什麽感覺。
他不喜歡男人。
他喜歡的是江緒潮這個人，與性別無關。
“這、這樣啊……呵呵~”
江緒潮幹笑兩聲，得到白燁這般果斷的回答後，自己並沒有如預想中松了口氣，甚至在心中出現了難以言喻的失落。
既然燁子不是同性戀，那麽就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為什麽現在的感情會這麽覆雜，覆雜到他的面部表情無法準確對應自己的心情。
只見白燁若有所指道：
“我的意思是，喜歡一個人，應該與對方的靈魂有關，而不是應該被所謂的‘性取向’所定義。”
不是同性戀，也不代表是異性戀。
這個命題雖然簡明扼要，可當江緒潮聽到的時候，三觀都產生了劇烈的震蕩。
“嗯……兄弟，你這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是告白？！
不會吧……他們可是好兄弟啊！
好兄弟怎麽可以……
“誰知道呢，說不定並沒有什麽意思，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而已。”白燁故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江緒潮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再也沒有勇氣詢問對方方才親吻自己的理由。
潛意識裏，他已經有所覺察。
他們兩人原本穩固的兄弟情，因為方才的一個吻，已經出現了某種不可估量的變化。
因為“好兄弟”的關系是最長久的，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可以參與對方的一生。
可如果這種關系被顛覆的話，他們可能連最起碼的朋友都不是了。
對於方才的那一個吻，江緒潮並不覺得厭惡或者惡心，甚至還覺得挺……想要再嘗試一次的。
性取向的認同倒在其次，他只是……希望兩人能長長久久地互相扶持著走下去而已。
興許，方才只是白燁出於內心的寂寥，驅使著本人產生了一些大膽的想法，從而提出了一些平時不可能提出的要求……呢？
江緒潮垂眸，悶聲詢問：
“燁子，咱們還是好兄弟吧？”
事實已經註定，就無法當成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白燁鄭重地道：“我們是啊，從以前到現在，一直是。”
——將來就不會是了。
白燁摟過江緒潮的肩膀，道了個歉：“對不住，我承認剛才有點被感情沖昏頭腦了……另外，其實親也不一定要親嘴唇的嘛。”
聞言，江緒潮楞住了。
空氣寂靜了五秒後，他慘嚎一聲，捂著臉仰躺了過去。
“啊啊啊——是啊，沒錯啊！”
雖然白燁想要一個親親，但是又不代表要親嘴，還可以親臉、親額頭啊！
沒準正是因為他先親了對方的嘴，對方為了填補內心的空洞，就順勢進行了更加大膽的回應呢……
原來他才是那個彎的！
蚊香竟是他自己！
一股羞恥感如巨石般轟然落下，把江緒潮砸了個粉身碎骨。
果然，還是將剛才的那個親吻當做是沒有發生過吧！
同時，他在心裏還有了一個更加大膽的猜測。
“燁子你該不會是因為對人類的感情失望，所以在測試我能為了你而做到什麽程度吧？”
聞言，白燁嘴角抽了抽，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真想掰開這小腦瓜看看，這種奇奇怪怪的腦回路是怎麽形成的。
不過看江緒潮的表現，白燁可以肯定，自己還給對方留下了不願承認內心的餘地。
所以，白燁微微側首，淺笑，用一如往常的態度說：
“誰知道呢。”
他並沒有正面回答，畢竟他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要測試對方，他本來只是單純地想借此發展兩人的關系，並且成功了而已。
他是愛情的野獸，善用狡猾的智謀，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被傷得千瘡百孔，以此吸引獵物放下警惕。
這一次，他成功了，並且取得了巨大的收益。
而白燁這副看起來仿佛在故作神秘的態度，更是讓江緒潮堅定了自己需要為剛才的失控背鍋。
“……看來我還是需要教導你一下。”
白燁哭笑不得，翻了個身，把江緒潮摁在了底下，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湊到對方的耳邊說：
“你又沒試過男的，怎麽就能確定自己是直男？再說你對我平時的親近，也並不抗拒嘛，口嫌體正直的家夥。”
“啊？”江緒潮瞳孔一縮，想要反駁，卻又無從下手。
是啊，他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喜歡小姐姐，可事實上，自己從來沒有和小姐姐交往過，甚至連初吻都給了白燁。
更加該死的是，他似乎並不討厭？
所以，難道他真的是彎的？
江緒潮據理力爭：“不！我應該不是！如果在街上看到好看的小姐姐，我會多看兩眼，但是如果是看到好看的小哥哥，我頂多看一眼！”
白燁哼笑：“那要不要跟我試試看，反正咱們是好兄弟，還有容錯率，如果你出現了早上的反應，你就是彎的？”
不得不說，白燁說起話來，還是一套接著一套，套路多多。
即便兩人才剛剛執行了跨越底線的行為，依然能讓江緒潮覺得很有道理。
“那……好吧？”
江緒潮猶猶豫豫地答應了下來，然後心如擂鼓，看著白燁的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緊張之餘，他還反抗地推拒了幾下，但無可否認，他的心裏伴隨著些微的期待。
可是，意料之中的場面並沒有在第二次發生。
“嘭”地一聲，白燁的額頭與江緒潮的額頭不輕不重地碰撞了一下。
江緒潮發散的意識剎那間回籠。
——自己險些又不理智地順著對方做了什麽？
白燁用食指勾起了江緒潮的下巴。
“小傻瓜，這種東西是不能夠輕易嘗試的，一旦嘗試沒準就會試出錯誤選項。戀愛可不僅是生理上的反應，而是靈魂對靈魂的吸引。我還是那句話，你自己都有可能欺騙自己，就不要去做什麽無聊的測試，順其自然，回應自己的真心就好了。”
江緒潮有一種被戲耍的羞惱：
“我就是不確定的話怎麽辦？”
“說不定你不是不確定，而是不敢確定。”白燁摸了摸對方的腦袋，“別怕，感情的變化出現後，不一定要以消失作結尾，我等你找到自己的答案。”
說罷，白燁起身，換下這一身騷包的衣服，並且卸下蹩腳的妝容。
但江緒潮卻遲遲沒有動。
他和白燁是好兄弟、好兄弟、好兄弟……！
正常的好兄弟！
可越是提醒自己“正常”這個前提，江緒潮就越容易回想起兩人相處的一系列情景。
當晚，他失眠了。
現實中他找不到能夠詢問的人，畢竟這個世界上有一句話叫做“我朋友正是我自己”，太容易被戳穿了。
所以他便找到了可以匿名的情感社區發了一則帖子。
《我和我兄弟最近狀態正常嗎？》
LZ：本人男，兄弟男。在大學的時候跟兄弟睡上下鋪，現在從宿舍搬出來住他家裏了，我們倆住一間屋。跟兄弟大學剛開學就認識了，平時嘮嗑打屁葷素不忌，經常打鬧嬉笑快樂嗨皮，可以說大學有這麽一個兄弟就夠了！
現在他每天早上都叫我起床開車送我上班，還幫我洗臭襪子臟內.褲，我居然還看到他偷偷聞我洗過的衣服（他說是確認衣服上沒有其他氣味）！
今天我親了他的嘴，他給了我個很強烈的回應，（物理意義上）窒息了，但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LZ是直男！
事後兄弟讓我不要正視自己的內心，等我找到答案，我到底該怎麽辦？
PS：兄弟是個非常狡猾的老狐貍，惡趣味，經常耍人玩兒，LZ被他給整得險些社死移民外太空。
在情感社區問自己跟兄弟的感情問題，那十有八九就是要成的。
1L：很正常，下一個，畢竟好兄弟一被子。
2L：如果不是綠，我只能說你活該母胎solo。
3L：這時候你就應該識相一點，主動獻出口口，促成一段佳話。
4L：吸了他鴨解解！
……
19L：“如果這都不算愛，我有什麽好卑微~”唱出來，現在立刻。
20L：最討厭你們這群秀恩愛的了，翠嘴，給我打爛他的鍋！
21L：反正你們是好兄弟，試試又怎麽了？我跟我好兄弟上三壘也不影響我是直男（狗頭）
……
99L：對方可能是想整你，或者是有事相求，兄弟我建議你可以和他做一樣的事，讓他也方了，不就好了？
看完帖子後，時間已經是淩晨兩三點鐘，江緒潮一拍腦袋，覺得99L網友說的最有道理，也最符合自己的心意。
若說燁子有事相求倒不至於，對方比他有錢多了，除了家庭糟心了點兒，需要他反過來關心守護之外，大多時候，對方都是個“完美人”。
而前頭的事情其實早就反正有了解釋，純粹是各種巧合交錯而成的偶然狀況。
……應該是這樣的吧。
至於今天晚上關於性取向和愛情的思考，極有可能是對方想要教導他一些人生哲理，然後鼓勵他去做一些可能誘發社死的事情。
就比如“我有一個朋友……”這樣的詢問出現在現實中，他必定會完蛋，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程度。
總而言之，他只需要做跟白燁一樣的事情，就能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並且體會到耍弄人的快樂，何止是一箭雙雕，簡直是三雕、四雕五雕哇……
江緒潮立刻就給這位99L的匿名熱心網友點了個讚。
“燁子，你等著！從今往後，我就要反守為攻了！”
江緒潮尚且不知，早在自己輾轉反側看帖子的某一個時間點，白燁就已經醒了。
背對著江緒潮側躺的白某人笑了笑。
反守為攻。
反受為攻？
想都別想。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一點點卡所以來晚了嚶嚶嚶~評論前二十的小夥伴有小紅包噠~
事實證明，從兄弟變成戀人的感情升華需要時間和事件累積，失敗的話……就比如我了，好人卡get，倒退成普通朋友，損失兄弟×1。
反正需要小心謹慎哈哈哈~雖然我當時已經深思熟慮過了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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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無聲地對視著，而江緒潮的心中生出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非是他初次體會過的東西，卻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猛烈,就像是瀕臨沸點的熱水，光是升騰而上的水蒸氣,散發的熱度就能將皮膚燙傷。
熱烈得嚇人。
卻又撓得人難耐。
對於“油嘴滑舌”這樣拙劣的理由，江緒潮可不信。
他又不是傻子。
“燁子,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親我？
就在江緒潮將話說了一半的時候……
“嘀嘀嘀——”
白燁的手機如同一道驚雷劃破天際,震碎了當前沙漠般焦熱的氣氛。
江緒潮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而後連滾帶爬地向洗手間飛奔而去。
“啪嗒”一聲,洗手間的大門被落上了鎖。
這一系列舉動,仿佛是在欲蓋彌彰。
白燁眉頭緊蹙，有一種好事被中途打斷的煩悶感,看了眼來電顯示，才發現是他的親生母親杜海霞。
同一時刻，江緒潮也將耳朵貼在玻璃門上,眼中滿是慌亂與心虛。
“餵，媽……有什麽事嗎？”
白燁將電話接起後,江緒潮的心立刻吊到了嗓子眼兒,險些跳出來。
哪怕聽說白燁與自己的親生父母關系不好,可長輩在這時候打來電話,難免有一種被當場抓獲的錯覺。
遲鈍如他也知道，兩個關系正常的好兄弟間……是不可能用剛才那種窒息的方式,嘴對嘴親吻的。
至少，將白燁換成鄭國輝或者蘇宸的話，打死他都不可能把嘴貼上去。
拳頭沒有招呼過去就不錯了！
但是……他和白燁的情誼只增不減,為什麽關系會從“正常”變得“不正常”呢？
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江緒潮捂住滾燙的臉，明明是冬天，可他居然出了一身熱汗。
——他到底是怎麽了？
一門之隔的臥室裏，手機中傳來杜海霞的聲音。
“現在家裏頭也不是特別艱難，你要是生活費不夠的話，就跟家裏說……我知道你以前就有搞什麽工作賺錢，只當你長大了，所以多少忽視了你。但媽希望你知道，你到底是媽十月懷胎從肚子裏生下來的，跟別家孩子不一樣。”
白燁本有些意外杜海霞突如其來的關心，但提到生活費，他大致明白了。
雖然性格上多少比較冷漠，但杜海霞是個耳根子軟的人，就好比現在，她不僅信了白偉傑一次，還信了第二次。
任何人之間的感情都是有來有往的，白偉傑估計是不久前在杜海霞面前游說了一番，說兒子現在日子過得有點苦，親媽多少幫襯一下，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可憐得很。
就算單純出於將來養老考慮，多點真心和沒有真心還是存在差距的。
白燁淡淡笑道：“我知道了。”
沒有聽出白燁語氣中的平靜，杜海霞繼續說：“過年要不就回家住吧，我幫你收拾收拾房間，哪有人回自個兒家，只是帶來禮物就走的？”
白燁並沒有反駁“自個兒家”四個字，也沒有答應，只說：
“到時候再看吧。”
成為家人，也是需要緣分的，他認為自己並沒有跟白偉傑和杜海霞成為家人的緣分。
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將來更不會有。
在白燁最需要關懷的時候，父母的位置是缺失的，而後來，他早就可以獨當一面，甚至不去在意所謂的父母親人了。
掛斷了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後，白燁盯著玻璃門上映照而出的身影，故意揚聲道：
“江少俠該不會是有了什麽反應，所以在廁所裏苦練掌上功夫吧？”
“可幾把拉倒！我才、才不會因為跟你……那啥，就做那種事情！”
江緒潮用更大的聲音進行反駁，然後拉開了門，露出一張羞惱到發燙的大紅臉。
“撲哧~瞧你現在這反應，真的挺炸裂的。”
白燁忍俊不禁，張開雙臂，露出一副要抱抱的表情。
但興許是這會兒臺燈已經打開，破壞了方才黑暗環境中的那份朦朧，讓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
江緒潮腳步躊躇，不知道該不該上去回應這個懷抱。
畢竟剛才，兩人是以窒息的吻結束這一切的。
正常的好兄弟，不應該是這樣的。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但是他非常害怕，這份兄弟情會因為某個不可預計的行為遭到破壞。
江緒潮內心天人交戰，站在那裏沒有動作。
直到時隔半分鐘，白燁看著他掙紮的眼神而放下張開的手臂時，他才恍悟地坐在床沿邊，忐忑地問道：
“燁子，你……是、是……同性戀嗎？”
“不是。”
白燁很早就猜到有一天江緒潮會詢問這個問題，所以先前也一直在問自己是不是喜歡男人。
事實並非如此。
好比蘇宸、鄭國輝、顧竹瀟，這三人作為男性而言，都是有著屬於自身的強烈獨特魅力的，但他並不會對三人產生其他感覺……再比如觀賞一些展現男性美的電影作品，他也不會有什麽感覺。
他不喜歡男人。
他喜歡的是江緒潮這個人，與性別無關。
“這、這樣啊……呵呵~”
江緒潮幹笑兩聲，得到白燁這般果斷的回答後，自己並沒有如預想中松了口氣，甚至在心中出現了難以言喻的失落。
既然燁子不是同性戀，那麽就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為什麽現在的感情會這麽覆雜，覆雜到他的面部表情無法準確對應自己的心情。
只見白燁若有所指道：
“我的意思是，喜歡一個人，應該與對方的靈魂有關，而不是應該被所謂的‘性取向’所定義。”
不是同性戀，也不代表是異性戀。
這個命題雖然簡明扼要，可當江緒潮聽到的時候，三觀都產生了劇烈的震蕩。
“嗯……兄弟，你這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是告白？！
不會吧……他們可是好兄弟啊！
好兄弟怎麽可以……
“誰知道呢，說不定並沒有什麽意思，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而已。”白燁故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江緒潮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再也沒有勇氣詢問對方方才親吻自己的理由。
潛意識裏，他已經有所覺察。
他們兩人原本穩固的兄弟情，因為方才的一個吻，已經出現了某種不可估量的變化。
因為“好兄弟”的關系是最長久的，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可以參與對方的一生。
可如果這種關系被顛覆的話，他們可能連最起碼的朋友都不是了。
對於方才的那一個吻，江緒潮並不覺得厭惡或者惡心，甚至還覺得挺……想要再嘗試一次的。
性取向的認同倒在其次，他只是……希望兩人能長長久久地互相扶持著走下去而已。
興許，方才只是白燁出於內心的寂寥，驅使著本人產生了一些大膽的想法，從而提出了一些平時不可能提出的要求……呢？
江緒潮垂眸，悶聲詢問：
“燁子，咱們還是好兄弟吧？”
事實已經註定，就無法當成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白燁鄭重地道：“我們是啊，從以前到現在，一直是。”
——將來就不會是了。
白燁摟過江緒潮的肩膀，道了個歉：“對不住，我承認剛才有點被感情沖昏頭腦了……另外，其實親也不一定要親嘴唇的嘛。”
聞言，江緒潮楞住了。
空氣寂靜了五秒後，他慘嚎一聲，捂著臉仰躺了過去。
“啊啊啊——是啊，沒錯啊！”
雖然白燁想要一個親親，但是又不代表要親嘴，還可以親臉、親額頭啊！
沒準正是因為他先親了對方的嘴，對方為了填補內心的空洞，就順勢進行了更加大膽的回應呢……
原來他才是那個彎的！
蚊香竟是他自己！
一股羞恥感如巨石般轟然落下，把江緒潮砸了個粉身碎骨。
果然，還是將剛才的那個親吻當做是沒有發生過吧！
同時，他在心裏還有了一個更加大膽的猜測。
“燁子你該不會是因為對人類的感情失望，所以在測試我能為了你而做到什麽程度吧？”
聞言，白燁嘴角抽了抽，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真想掰開這小腦瓜看看，這種奇奇怪怪的腦回路是怎麽形成的。
不過看江緒潮的表現，白燁可以肯定，自己還給對方留下了不願承認內心的餘地。
所以，白燁微微側首，淺笑，用一如往常的態度說：
“誰知道呢。”
他並沒有正面回答，畢竟他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要測試對方，他本來只是單純地想借此發展兩人的關系，並且成功了而已。
他是愛情的野獸，善用狡猾的智謀，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被傷得千瘡百孔，以此吸引獵物放下警惕。
這一次，他成功了，並且取得了巨大的收益。
而白燁這副看起來仿佛在故作神秘的態度，更是讓江緒潮堅定了自己需要為剛才的失控背鍋。
“……看來我還是需要教導你一下。”
白燁哭笑不得，翻了個身，把江緒潮摁在了底下，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湊到對方的耳邊說：
“你又沒試過男的，怎麽就能確定自己是直男？再說你對我平時的親近，也並不抗拒嘛，口嫌體正直的家夥。”
“啊？”江緒潮瞳孔一縮，想要反駁，卻又無從下手。
是啊，他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喜歡小姐姐，可事實上，自己從來沒有和小姐姐交往過，甚至連初吻都給了白燁。
更加該死的是，他似乎並不討厭？
所以，難道他真的是彎的？
江緒潮據理力爭：“不！我應該不是！如果在街上看到好看的小姐姐，我會多看兩眼，但是如果是看到好看的小哥哥，我頂多看一眼！”
白燁哼笑：“那要不要跟我試試看，反正咱們是好兄弟，還有容錯率，如果你出現了早上的反應，你就是彎的？”
不得不說，白燁說起話來，還是一套接著一套，套路多多。
即便兩人才剛剛執行了跨越底線的行為，依然能讓江緒潮覺得很有道理。
“那……好吧？”
江緒潮猶猶豫豫地答應了下來，然後心如擂鼓，看著白燁的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緊張之餘，他還反抗地推拒了幾下，但無可否認，他的心裏伴隨著些微的期待。
可是，意料之中的場面並沒有在第二次發生。
“嘭”地一聲，白燁的額頭與江緒潮的額頭不輕不重地碰撞了一下。
江緒潮發散的意識剎那間回籠。
——自己險些又不理智地順著對方做了什麽？
白燁用食指勾起了江緒潮的下巴。
“小傻瓜，這種東西是不能夠輕易嘗試的，一旦嘗試沒準就會試出錯誤選項。戀愛可不僅是生理上的反應，而是靈魂對靈魂的吸引。我還是那句話，你自己都有可能欺騙自己，就不要去做什麽無聊的測試，順其自然，回應自己的真心就好了。”
江緒潮有一種被戲耍的羞惱：
“我就是不確定的話怎麽辦？”
“說不定你不是不確定，而是不敢確定。”白燁摸了摸對方的腦袋，“別怕，感情的變化出現後，不一定要以消失作結尾，我等你找到自己的答案。”
說罷，白燁起身，換下這一身騷包的衣服，並且卸下蹩腳的妝容。
但江緒潮卻遲遲沒有動。
他和白燁是好兄弟、好兄弟、好兄弟……！
正常的好兄弟！
可越是提醒自己“正常”這個前提，江緒潮就越容易回想起兩人相處的一系列情景。
當晚，他失眠了。
現實中他找不到能夠詢問的人，畢竟這個世界上有一句話叫做“我朋友正是我自己”，太容易被戳穿了。
所以他便找到了可以匿名的情感社區發了一則帖子。
《我和我兄弟最近狀態正常嗎？》
LZ：本人男，兄弟男。在大學的時候跟兄弟睡上下鋪，現在從宿舍搬出來住他家裏了，我們倆住一間屋。跟兄弟大學剛開學就認識了，平時嘮嗑打屁葷素不忌，經常打鬧嬉笑快樂嗨皮，可以說大學有這麽一個兄弟就夠了！
現在他每天早上都叫我起床開車送我上班，還幫我洗臭襪子臟內.褲，我居然還看到他偷偷聞我洗過的衣服（他說是確認衣服上沒有其他氣味）！
今天我親了他的嘴，他給了我個很強烈的回應，（物理意義上）窒息了，但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LZ是直男！
事後兄弟讓我不要正視自己的內心，等我找到答案，我到底該怎麽辦？
PS：兄弟是個非常狡猾的老狐貍，惡趣味，經常耍人玩兒，LZ被他給整得險些社死移民外太空。
在情感社區問自己跟兄弟的感情問題，那十有八九就是要成的。
1L：很正常，下一個，畢竟好兄弟一被子。
2L：如果不是綠，我只能說你活該母胎solo。
3L：這時候你就應該識相一點，主動獻出口口，促成一段佳話。
4L：吸了他鴨解解！
……
19L：“如果這都不算愛，我有什麽好卑微~”唱出來，現在立刻。
20L：最討厭你們這群秀恩愛的了，翠嘴，給我打爛他的鍋！
21L：反正你們是好兄弟，試試又怎麽了？我跟我好兄弟上三壘也不影響我是直男（狗頭）
……
99L：對方可能是想整你，或者是有事相求，兄弟我建議你可以和他做一樣的事，讓他也方了，不就好了？
看完帖子後，時間已經是淩晨兩三點鐘，江緒潮一拍腦袋，覺得99L網友說的最有道理，也最符合自己的心意。
若說燁子有事相求倒不至於，對方比他有錢多了，除了家庭糟心了點兒，需要他反過來關心守護之外，大多時候，對方都是個“完美人”。
而前頭的事情其實早就反正有了解釋，純粹是各種巧合交錯而成的偶然狀況。
……應該是這樣的吧。
至於今天晚上關於性取向和愛情的思考，極有可能是對方想要教導他一些人生哲理，然後鼓勵他去做一些可能誘發社死的事情。
就比如“我有一個朋友……”這樣的詢問出現在現實中，他必定會完蛋，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程度。
總而言之，他只需要做跟白燁一樣的事情，就能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並且體會到耍弄人的快樂，何止是一箭雙雕，簡直是三雕、四雕五雕哇……
江緒潮立刻就給這位99L的匿名熱心網友點了個讚。
“燁子，你等著！從今往後，我就要反守為攻了！”
江緒潮尚且不知，早在自己輾轉反側看帖子的某一個時間點，白燁就已經醒了。
背對著江緒潮側躺的白某人笑了笑。
反守為攻。
反受為攻？
想都別想。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一點點卡所以來晚了嚶嚶嚶~評論前二十的小夥伴有小紅包噠~
事實證明，從兄弟變成戀人的感情升華需要時間和事件累積，失敗的話……就比如我了，好人卡get，倒退成普通朋友，損失兄弟×1。
反正需要小心謹慎哈哈哈~雖然我當時已經深思熟慮過了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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