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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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醫院走廊盡頭,略顯黯淡的白熾燈照耀著,隔絕了急診室的那些聲響。

顧竹瀟站在自動售貨機前,將一罐熱玉米汁遞給了薛南晴。

“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自作主張給你點了這個。大冬天晚上冷得很,你拿著,就算不想喝也可以暖暖手。”

“謝謝。”薛南晴靦腆一笑,接受了顧竹瀟的好意。

她並沒有將飲料打開,心虛地環顧了一下四周,見周圍只有他們兩人,不會有旁人聽到他們的交流後,終於鼓足了勇氣。

這個時候不說,待會兒就更難找到機會了。

她小聲詢問道:“那個……白同學和江同學……”

“噢~那兩人的氛圍真是讓人很難介入對吧,剛才老白抱人的姿勢太A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幫忙好!嘖嘖嘖~”

顧竹瀟嘿嘿一笑,自顧自地打開了飲料,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後,連連咋舌,“豈止是磕到了!我簡直是嗑到翻白眼了啊!”

在不牽扯到自己的情況下,作為一個少見的腐男作者,看到兩個帥氣的男生抱在一起又靠坐在一起的模樣,他興奮得恨不得立刻去附近買臺筆記本,碼個大幾萬字,連兩人婚禮都給安排上。

“咦?!”

薛南晴楞住了,對方的這個反應,是她完全沒有料到的。

顧竹瀟兀自傻樂了一會兒後,簡單地記錄下靈感,擡頭就註意到薛南晴呆楞的表情,以為對方沒有這個愛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看到江同學沒事兒,剛剛放松下來,有點太激動了不好意思。”

薛南晴猶猶豫豫地開了口:“你難道……不是白同學的男朋友嗎?”

為什麽一點都不吃醋呢?

“噗——”

她話音剛落,顧竹瀟一口飲料直接噴了出來。

“咳咳咳……!”

顧竹瀟捂著嘴巴,咳嗽了好一會兒,流下了不少生理性淚水,待緩過來後才紅著眼眶地擡起頭,表情驚悚。

“那啥,你在說鬼故事嗎?究竟是怎樣才會產生這麽恐怖的錯覺!”

薛南晴似乎意識到現實情況和自己的想象存在出入,但結果大體是好的,所以她也沒了剛才的緊張。

“不是錯覺,今天我們看到了白同學拿著禮物對你說情話,也看到了你抱著他,身上還穿著他衣服的樣子……”

“嘶~你是說這個啊,說來話長……”顧竹瀟並沒有將來龍去脈細細地向陌生人解釋的興趣,“我就長話短說了,我被人糾纏,所以請他扮演我男朋友,然後我情緒崩潰了,所以他在安慰我,就是這麽簡單。”

薛南晴再怎麽樣也知道“扮演男朋友”這種事情多少帶著點暧.昧的意味,她聽過、看過的故事中,往往提出者會打著“假戲真做”的盤算。

“那你和白同學沒有可能嗎?”

顧竹瀟打了個寒噤,果斷地拒絕。

“人妖殊途,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他就是一只陰險狡詐的千年狐貍精,吃人不吐骨頭,我認識他那麽多年,也只有剛認識他那會兒被他的外表迷惑過。”

人急起來真是什麽話都敢說,連“人妖殊途”這個詞兒都冒出來了。

可見在某種意義上,顧竹瀟對白燁的“成見”之深。

終於,纏繞在薛南晴心頭的誤會被解除了。

看到白燁不是一邊吊著江緒潮一邊和其他人交往的渣男,江緒潮也不必就戀愛問題煩惱,她緩緩地舒了口氣。

“不過,江同學也誤會了,他現在還喝醉了,你可不可以和他解釋一下?”

“啊?當然!他醒來我第一時間解釋!”

顧竹瀟已經知道江緒潮和白燁的關系,剛從修羅場中脫身的他,才不想因為誤會而被卷入另一個修羅場中。

解釋是一定要解釋的,他甚至可以掛橫幅來表明自己的決心。

接著,兩人在走廊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如今急診室人不少,他們倆就不要跟病人及家屬搶座位了。

四十分鐘後,江緒潮吊完了針深深地睡著,臉色已經恢覆如常,又被白燁抱到了車上。

這一次,車裏的氣氛恢覆了緩和。

江緒潮身體恢覆健康,薛南晴的心裏也沒有裝著事兒了,再加上後者發現顧竹瀟和自己挺合得來,兩人還順便交換了聯系方式。

白燁先把薛南晴送回了住的地方,等到家後,已經是將近十二點的事情了。

顧竹瀟今晚不住酒店,而是在白燁家住,總歸客廳有沙發,書房有榻榻米,都是可以用來當床睡的。

剛用鑰匙擰開門,一連串結實的腳步聲便落到了白燁和顧竹瀟的耳朵裏。

“你們今天玩兒得真瘋啊,這麽晚才回家……呵~男人,總歸是家花不如野花香的。”

“啪嗒”一下,走廊的燈綻放光芒。

只見鄭國輝面帶哂笑,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盯著白燁,一副打量“負心人”的架勢。

因為家裏有空調,此時他穿著不合季節的運動短褲和白背心,小麥色的結實肌肉隆起,身上汗水蒸騰,呼吸略顯急促,估計是剛剛做完一套有氧運動,渾身的荷爾蒙滿溢而出,熏得人眼花繚亂。

顧竹瀟瞳孔一縮,呼吸一滯,只覺得心中有一塊兒地方被擊中了,整個人酥酥麻麻、暈暈乎乎的。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白燁淺笑著解釋道:“小潮喝醉了,打了一針,我們剛從醫院回來。聽你這話,你今天沒和蘇宸出門?”

“沒呢,那小子說沒空,真是辜負了我的期待啊。”鄭國輝吐槽了一句,同時註意到被公主抱的江緒潮,“要不要我幫忙,小江的分量可不輕,怎麽就喝成這樣了。”

白燁彎下腰,將江緒潮的鞋子脫下,再將人抱了起來,動作行雲流水,讓人完全插不了手幫忙。

“沒關系,到房間就兩步路……對了,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顧竹瀟。”

先前一直站在白燁身後,一直被陰影所遮擋,處在鄭國輝視野盲區的顧竹瀟終於顯現出身形。

後者面色通紅,手指頭緊緊抓著衣角,顯得有些扭捏,視線一直在偏移,卻又忍不住落在鄭國輝臉上和身上。

“你、你好,我是白燁的朋友顧竹瀟,很高興認識你,第一次見面。”

與平常相比,顧竹瀟的聲音就仿佛遭遇高溫的棉花糖,柔軟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化開,散發著香醇的甜氣。

白燁正脫了鞋,打算抱著江緒潮回房間,這會兒楞是腳步僵硬,忍不住錯愕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認識顧竹瀟那麽多年,兩人不時就會語音聊天,對方哪怕是故意撒嬌,聲音也沒像現在這樣子過。

“噢噢噢!原來就是你啊!你聲音很好聽,先前帶著哭腔給燁子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著可勁兒心疼。對了,你麻煩解決了嗎?沒有的話,我也可以幫忙,咱倆也交個朋友怎麽樣啊?”

鄭國輝性格有點自然熟,既然眼前的少年是白燁的朋友,那麽以白燁的擇友標準,品性肯定信得過,當下熱情地搭著顧竹瀟的肩膀說話。

“好、好的~”

顧竹瀟對鄭國輝有一股說不出的喜歡,有生以來頭一次產生了種“非他莫屬”的沖動。

在後者湊近他的時候,他能夠聞到對方身上竹葉的清新香氣,混合著汗水,形成一股獨特的夏日清風之感,不知道是古龍水還是沐浴露,但足以讓他深深著迷。

鄭國輝關心道:“你臉色很紅啊,是不是太熱了?來來來,我房間裏沒開空調,涼快一些,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我想多了解你一下,咱們聊聊天唄。”

“嗯嗯嗯,我願意~”

白燁聽到顧竹瀟語氣裏掩蓋不住的歡欣雀躍,就差整個人纏到鄭國輝身上,腳步趔趄了一下。

“原來他是喜歡這個類型的啊……”

老鄭雖說糙了點兒,但絕對是個熱心腸的好人,也沒什麽花花腸子。

嗤~某人還說自己是直男呢,可幾把拉倒吧!

不過第一次見面就被帶到臥室招待,這是不是太刺激了一點?

算了,反正鄭國輝也不可能對顧竹瀟狼性大發做出一些過激行為,既然他們兩人都想要加深了解,那就任他們去吧。

白燁將思緒甩到一邊,回屋後,脫掉江緒潮的外衣外褲,用濕毛巾擦了一下他的臉。

但同時也因為藥效的關系,江緒潮睡得很沈,根本叫不醒,也就不可能漱口了。

白燁無法,洗漱一番後,也在床上躺下。

興許是他的動作多少驚到了江緒潮,也可能是他的氣息帶著依賴性的魔力。

“嘩啦!”

江緒潮猛地踹開了被子。

在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中,一雙長手長腿纏在了白燁的身上,像是一只白白的章魚,怎麽扒拉都扒拉不開。

剛剛產生倦意的白燁瞪大了眼睛。

這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

忍了好一會兒,白燁嘆了口氣,輕輕地在江緒潮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響聲傳來,江緒潮打了個哆嗦。

白燁挑眉:“你個壞家夥快給我放開,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嗯……你別動……”

江緒潮輕聲哼哼,似乎是不太滿意有東西碰到自己,趴在白燁的身上,維持著熊抱的姿勢扭了兩下。

這動作簡單不做作,可眼下夜色迷離,氣氛升溫,楞是給白燁整得躁動了。

“我很懷疑你小子是不是在故意報覆我……”

白燁無奈一笑,又在對方身上拍了幾下,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磨蹭。

真是……想要睡覺,但又不忍心將人放開,同時還又什麽都不能做……這究竟是什麽酷刑?

“嘿嘿……知道我的……厲害吧,燁子……”

黑夜裏,白燁動彈不得,而江緒潮無意識地在他的身上四處挑起紛爭。

“喲吼~還夢到我了,算了,你繼續睡,我今晚就守著你,看看你能抱著我到什麽時候。”

白燁將手放在江緒潮的身上,不斷地移動著,略微粗糙的指腹和掌心,更背部光滑細膩的肌膚擦出一道道電流。

這一天夜裏,江緒潮做了一個美夢。

他夢到自己和白燁在摔跤,誰贏了,就要聽對方的話。

他把白燁成功壓制住了,充當裁判的老鄭宣布他贏了,而他提出的要求竟然是……

對方接下來一輩子都要好好守著他。

可還沒來得及聽到白燁答應他的要求,江緒潮就被裁判員老鄭手中的手電筒給晃醒了。

——可惡的老鄭!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正好照在江緒潮的眼睛上。

他睜開眼,緩了好一會兒,待看清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後,才發現自己是在做夢。

他用側臉磨蹭了兩下枕頭,正打算繼續睡,卻發現枕頭的觸感和平時截然不同,帶著結實的彈性與升高的溫度,同時……

“咚~咚~咚~”

耳畔傳來陣陣有力的心臟跳動聲,江緒潮這才意識到了什麽,猛地坐了起來。

然後,恰好坐在了猶如竹節卻帶著溫度的可疑物體上。

意識到這可疑物體極有可能是內什麽的玩意兒後,江緒潮整個人化作石像,僵硬得只要一陣風吹來,就可以原地消失。

“唔……”

白燁悶哼了一聲,睜開眼,眼下是一片青黑,眼中卻帶著明顯的血絲,整個人頹靡且浮躁,克制又瘋狂。

這就是整晚上都在危險的邊界來回試探的結果。

他勾了勾嘴角,語氣中帶著三分危險與調侃。

“你在我大兄弟身上點火,現在不想著幫我滅滅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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