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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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燁手摸到上方的床板,兩腳一蹬,動作行雲流水,再回過神時,他就已經坐在了上鋪的床沿。

“怎麽了,哪裏癢,我瞅瞅?”

江緒潮被唬了一跳,險些一腳就將突然蹦上來的男人踹下去。

大半夜不睡覺,出來的能是什麽妖魔鬼怪?

但旋即,他便聽到了白燁的聲音,艱難止住了蠢蠢欲動的飛踹。

不過,他還是已經將腳給伸了一點出去。

白燁暗自揚了揚嘴角,上手便將眼前這一只白皙漂亮的腳握在手裏,然後順著腳背,一點點探向了腳踝,最後再握住線條流暢的小腿。

“怎麽?想要踹我下去?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大了,看我不好好罰你。”

他壓低的聲音沙啞而磁性,猶如黑膠唱片散發的靡靡之音,帶著慵懶的意味。

江緒潮聽著白燁的聲音,只覺得耳膜像是磨砂一般,一種前所未有的莫名感觸在心中碰壁。

但同時,自己的小腿被另一個男人帶著點粗糙的手指擦碰過,這種異常的感覺像是一只幼貓爪在他皮膚上抓撓,又麻又癢,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趕緊把你的手撒開,肉麻死了,我又不是妹子,腳還會香軟軟的。”

江緒潮怕吵醒室友,便也壓低了聲音說話,還輕輕晃動了一下自己的腿,示意白燁放手。

倒是頗有一種做賊心虛、欲拒還迎的味道。

白燁忍不住悶笑一聲,然後整個人向前一探。

這下可好,他的手掌直接便捏在了對方膝蓋上,令後者的腿變成了一個“W”,順帶還將後者整個人壓住。

最終,兩個人親密得恍若不顧場合的熱戀期情侶一般。

“小潮,你的腳好滑啊,腿也又細又長,一股……檸檬的味道。”

白燁鼻子動了動,微微一笑,然後湊近江緒潮的耳朵。

後者只覺對方呼吸產生的熱氣一直呼在他的耳朵上,就跟羽毛撓在他心尖尖似的,憋得慌。

只一會兒,江緒潮便把持不住了,白皙的面龐攀上一抹緋紅。

“我勒個去,你……趕緊走開,大半夜的不想跟你玩兒!我是真的難受的那種癢,沒跟你開玩笑!”

意中人都這麽說了,白燁也不再故意耍壞,任由自己被小力推開。

然後,江緒潮對著自己的胳膊就是一陣用力地抓撓,時不時還抓著自己腹部和後背的皮膚,不斷發出指甲與皮膚接觸的“呲呲”聲。

這架勢,讓白燁楞住了。

“額?你對男人過敏?”

江緒潮倒吸著一串涼氣,顧不上回答。

“嘶……好多蚊子啊,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蚊子,不知道在我身上叮了多少包,連背後都是。”

白燁一聽就覺得不對了,神色當即也認真了起來。

“我們寢室晚上一直點著電蚊香,我睡下鋪都沒有被咬,照理來說,你更不容易被咬,難道是病了?手機拿來,我給你照照。”

江緒潮撓著胳膊,只覺得有一百只螞蟻在上面爬似的,抓得不禁更用力了些,看那架勢,恨不得把皮給揭開。

聽到白燁的話,他才有點慌了,連忙將放在床頭的手機遞了過去,讓對方給自己看看。

手機照明燈一亮,白燁便看到對方結實白皙的背部有不下十幾個紅色的小圓斑,圓點正中心是一個蟲子叮咬皮膚的紅點。

再照一下手部和腹部,也有一樣的痕跡。

“應該不是過敏,不然就要去醫院了。”

白燁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陣後,皺著眉頭說:“你今天是不是接觸到了什麽野生動物?這是跳蚤叮咬的痕跡。你每天都洗澡,不至於啊。”

“我想起來了!”江緒潮恍然大悟,咬牙道,“我今天中午回來的時候,看到窗戶開著,我窗簾沒拉,有一只野貓躺在我床上,還是見我們回來才逃走的。”

“中午……啊。”

白燁思忖了片刻,恍然。

合著還是他的鍋啊!

這陣子江緒潮他們都在找實習,寢室裏只有白燁一個人,為了通風,他就將寢室的落地窗打開了。

學校附近野貓挺多的,而他們寢室旁邊就是一片小樹林,有很多兩三米高的樹,附近還有一個熱水房可以供野貓落腳……正是種種因素加起來,令野貓有機可趁,跑到他們寢室還在江緒潮的床上留了跳蚤。

跳蚤這東西很麻煩,無論是電蚊香還是普通的蚊香都不怕,殺蟲劑也有待斟酌,得要專門的藥才行。

可大半夜的,除跳蚤藥上哪找去?

好在跳蚤這玩意兒還怕水,白燁分析了一通之後,讓江緒潮趕緊用肥皂去沖個水。

“好啊,原來都是你害的,人不在還要開窗戶,招來了野貓!還害得我床上有跳蚤!”

江緒潮只覺得牙齒也癢癢,恨不得自己也變成一只跳蚤,在白燁身上咬個遍。

後者作為一個合格的好哥們兒兼老攻,自然要在第一時間承認錯誤,並且給予補償,另外還要不著痕跡地增加他們接觸的機會,省得有別的野男人或者電燈泡幹擾情感進展……豈止是一舉兩得,簡直是三得四得五得!

當然,白燁也是真心後悔的。

“都是我的錯……這樣吧,之後我每天都請你吃飯好不好?你中午晚上回寢室,你要外賣還是咱一起去食堂,去下館子都沒問題。”

江緒潮撇了撇嘴,看在白燁態度誠懇的份上,氣也消了,只說:

“那倒不用了,你請我吃一星期就好了,我也不求你下館子,食堂就行了。”

食堂便宜,江緒潮也不好意思真的讓白燁花太多錢,意思意思就行了。

但白燁怎麽可能容許這件事情的發生?去食堂吃一星期的請客那還叫“約會”嗎?

他立刻就換上了無比鄭重的語氣:“那怎麽行,我說要請你,就要請你!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聽我的!是兄弟就別逼逼賴賴。”

江緒潮無語凝噎,是什麽讓一個死摳門的突然這麽大方?

“……得得得,我聽你的,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是的,雖然白燁的存款已經高達七位數,但人類和巨龍其實沒有什麽本質區別。

錢這種東西,是越存越香的,白燁此人,但凡在某個多餘的地方花他一個子兒,都是在放他的血。

然而在另一方面,只要他本人願意,花多少那也不算多。

他又不窮,給喜歡的人花錢,能叫花錢嗎?

“別繼續呆在床上了,我也趕緊下去,當心被咬得更狠。先去洗澡,這麽晚了,你明天是有實習還是休息?衣服我幫你洗,你洗完來我床睡。”

噫~最後一句話好霸道好強勢哦!

白燁暗自吐槽了一句,便和江緒潮一起翻身下了床。

後者拿了換洗的衣服便直沖浴室。

而白燁本來想要一塊兒去的,但他們寢室向來沒有同洗澡的習慣,為避免打草驚蛇,他就只能作罷,只是讓江緒潮去用自己那塊兒硫磺皂。

那玩意兒止癢效果好,還能夠形成讓蟲討厭的味道,雖然人聞起來也不怎麽香,不過白燁不會在意這點兒小事。

另外,四舍五入之下,就是他們已經親密地貼貼了。

在盥洗室裏,江緒潮用硫磺皂狠狠地沖洗一遍過後,生怕自己的身上還會留下跳蚤,完後果然覺得清爽了許多,身上的咬包也沒那麽癢了。

他換了身幹凈的衣物一出門,便看到白燁已經將自己床頭的指示小燈打開,正一臉微笑地坐在床上朝他揮手,笑容中似乎帶著點兒什麽莫名的意味。

江緒潮湊近小聲問道:“怎麽?”

白燁舉了舉手中的藥膏,同樣小聲地回話:“我給你擦擦藥啊,你這樣不擦藥怎麽行?”

“是哦。”

江緒潮正要從白燁手中接過藥膏,後者卻突然把手向後一揮,讓他抓了個空。

“……又怎麽了?”

白燁認真地說:“你背後的地方看不到,也擦不到吧?我幫你啊。”

江緒潮不疑有他,將上衣掀開:“那就麻煩你了。”

“咕嘟~”

白燁暗暗吞了口口水。

他以前不是沒有看過對方打赤膊的模樣,男生宿舍嘛,只要沒有外人和異性在,穿著一條內褲在室內甚至走廊上招搖過市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之前的他和現在的他,感覺卻是截然不同的。

白燁以前看江緒潮,只是覺得這小子長得好看,皮膚雪白雪白的,但也有恰到好處的肌肉,心裏有股說不出的喜歡,甚至還會抱著單純玩耍的心態,不時上手蹭個豆腐。

——都是大男人的,碰一下怎麽了!?

理直氣壯。

但是,當白燁得到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記憶後,平衡便被徹底打破。

他深入地感受過江緒潮那好看皮囊下的有趣靈魂,也有過與對方跨越“好哥們兒”這條線的肌膚之親,這種喜歡,就漸漸地上升到愛的溫度。

滾燙,且甘美,讓人著魔。

白燁不由心想:或許自己以往的二十二年只是自定義為“直男”,就得出現那麽一個人,用榔頭狠狠鑿開自己薛定諤的櫃門!

那廂,江緒潮已經盤腿坐在床上有一會兒了,卻遲遲沒有見白燁打算動手,有些奇怪地向後看了一眼。

“怎麽,還沒好嗎?”

“抱歉,就想著,可能這就是男人寬廣的背吧。”

白燁將藥膏塗在手上,腹誹道:想要擁入懷中,然後在肩膀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草莓。

江緒潮假咳兩聲,覺得今晚的白燁好像有點怪怪的。

“什麽啊,難得你說話這麽動聽……”

當有點涼意的藥膏與滾燙的指尖觸碰到背部時,江緒潮身子一顫,發出了難以自制的笑聲。

“撲哧~怎麽這麽癢,你該不會是在故意搔我癢吧?”

白燁眉頭一揚:“說的我好像很惡趣味一樣。”

沒錯,他就是這麽惡趣味!

於是乎,上藥的過程逐漸失控,變為兩個正處於燥熱年紀的大男生打著赤膊在床上打滾互撓的畫面。

白燁寬大的睡衣不知不覺間就被蹭掉了。

換個時間,這樣的景象,室友就算看到了,也只會笑著說上一句“你倆搞基出去搞,別汙染了寢室清新的氛圍”。

但是,當時間換成迷離的半夜,當兩人的上衣都已褪下,當昏暗的燈光打下一個若隱若現的光圈,那麽這一景象呈現出來的意義便截然不同。

小床板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似乎是在對宿舍的其他人發出警報:

長官,這裏有兩個人在純潔的男生寢室做羞羞的事,請立刻逮捕!

睡在對床的室友蘇宸被這點細微的動靜吵醒,揉了揉眼,然後就如同被狗血淋頭一般驟然清醒。

出現在他眼前的畫面,令他目眥欲裂。

——這兩個男人,眾目睽睽……不對,半夜三更地在床上做什麽呢?!

淡定、淡定……是夢,絕對是夢!自己室友都是直男,兩個直男怎麽可能半夜做下流的事情!

蘇宸重重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臉。

旋即發現了一個更加沈痛的事實。

——這特麽居然不是夢!

男生寢室半夜為何聽得木板床吱呀哀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蘇宸虎軀劇震,只能小幅度地側過身子,生怕自己發出丁點動靜,打擾到正在努力運動的兩位好哥們兒。

突然,他聽得對面說了一句話,心態“嘩啦”一下就崩了。

白燁:“別鬧,快點讓我上完(藥),明天你還要面試!”

——男人,都是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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