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歌的淚水滴落在她手上，是帶著溫熱，就像這人一樣對自己的愛總是熾熱又虔誠。

“你再睡會吧。”林筱歌扶著顧歸寒的身子，手指稍微用點力就讓她坐在床榻上，“你這些天應該都沒休息好，都憔悴了。”

顧歸寒微抿著唇，內心暗自低語，明明林筱歌也是如此，她瞳中的血絲眾多，讓這雙好看的眼眸少了那份神韻。

“那你…”

“我不會走的，我會陪著你。”

又執拗不過林筱歌再三強調她需要休息，顧歸寒還是側臥在床邊緩緩入眠……

不知道是過去了多久。

“筱歌。”顧歸寒無意識地輕聲喚了一句，緩緩睜開眼後，她才發現，林筱歌真的還在她房間中。

她手臂不住往上擡，正巧觸碰了臉頰處的傷痕，依舊有著略微的疼痛，牽扯到她的眉頭一皺。

一只手輕柔地握住顧歸寒的手腕，將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放進被子裏，“別亂動，你臉上的傷我剛才下山了一趟去買了藥膏，現在醒了就擦拭一下……”

“嗯，不用這麽麻煩。”顧歸寒嗓音沈悶的說道。

林筱歌聽聞這一句話挑眉故作呵斥：“這可是這世界上最好看的容貌，不能有一點傷痕。”

“這又沒什麽。”

顧歸寒對於自己的身體一向是毫不在意的，這讓林筱歌很不高興。

“哼。”林筱歌又橫眉豎眼，語氣特意加重：“假如你顧歸寒沒有這張臉，你難道不會不開心嗎。”

顧歸寒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臉：“你覺得這張臉比才能還重要，又或者說，我沒有這張臉，你還會經常找我嗎？”

“或許。”

“別人是這樣。”

“但你覺得我有那麽膚淺嗎？”知道顧歸寒是有些不安，林筱歌從高中那會就有感覺到，撇過頭直視著顧歸寒：“你的身體是自己的，有一點狀況都應該註意。”

顧歸寒得到那個答案就已經知足了，往常面若冰霜的臉龐緩和了少許，嘴角隱隱含笑。

只要不是因為她的長相而接近就好了，林筱歌的確也不像那些人一樣。

下一秒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顧歸寒難以可見地變了一種語調：“那你，那天晚上，在我身上留了那些痕跡。”

這下子，話題轉了山路十八彎，直接超出了林筱歌的可控範圍內。

“你…你在說什麽啊。”林筱歌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面色騰上明顯的紅暈，“那是，形勢所迫。”

顧歸寒：“不是順勢而為？”

林筱歌一想到顧歸寒特指的事情就耳紅臉熱，手指習慣性地拂過耳尖，垂下頭不再多做反駁。對於發生過的事實，她只能認。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發言，但都沒說到重點，忽然這時房間內傳來一陣“咕咕”聲，躺在床上的顧歸寒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筱歌看到了，看到這人竟然也會害羞……

她眼底不達笑意，對著顧歸寒不鹹不淡地說：“好像是到晚飯時間了，我去外面買點飯，你等我一下。”

“顧家會送……”顧歸寒垂下頭臉蛋還在發熱，小聲嚅囁道。

林筱歌擡腕看了一眼表，皺緊了眉頭，“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你覺得他們這種吃人的人還會在意你嗎。”

“好了，你在窗戶邊等等我，我一個小時內就回來。”

……

“這是小籠包，有面點，也有三個菜，你喜歡吃的，就都買了一點。”林筱歌殷勤地把背包裏的餐盒都拿出來，放置在書桌上。

這書桌又恰好挨著窗戶，有能觀望遼闊夜景的好處，兩人就坐在這邊吃晚飯。

“還有一件事。”

林筱歌低聲招呼著顧歸寒湊近一些，然後從懷間拿出一枝粉玫瑰，語調從高昂到低落：“今天是你的生日，但現在沒有辦法給你好好過上一次。”

“剛才在街角看到有賣花的人，就買了過來。”

這枝花枝葉還未曾剪去，周身纏繞著瑩亮小燈，花瓣被林筱歌小心翼翼地用報紙包著，顯出了這人的用心之至。

“所以，今天也買了長壽面，對了，這面還是我找店家商量…我自己做的。”林筱歌咧嘴一笑，有些俏皮可愛，像是邀功取寵。

“謝謝……”顧歸寒說。

辛勞了幾十分鐘的林筱歌聽到這一句話已然滿足，拾起書桌上的紙巾，將沾上花瓣水露的手擦拭幹凈。

她臉上是45°的明媚笑容：“那你還不趕緊吃，等會時間長了黏在一起了。

“好。”

顧歸寒象牙白色的手指優雅地握住筷子，像是品賞米其林餐廳的美食那般細細研磨口中那頗具溫情的面條。

——這是她十年間第一次吃林筱歌的長壽面。

而第一次是初三那年，兩人擠在漏風的小屋子，顧歸寒的生日那天並不算溫暖，十二月的天，寒風瑟瑟，林筱歌是第一次下廚，面條很淡，她忘了撒鹽……

對於她來說都是美好的記憶。

此後再吃起長壽面，都沒能嘗出曾經那份味道，因為林筱歌已經離開了……

“今天的月，挺好。”顧歸寒沒由頭地突然開口道。

“唔。”林筱歌兩邊腮幫子正鼓囊著，過了一會兒才啟唇回應道：“的確，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月好像格外的亮。”

林筱歌有些臉紅補充了一句：“很白，就像歸寒你的膚色一樣。”

或許是這句給顧歸寒整無語了，半響過後才擠出來幾個字， “…你喜歡就好。”

“那，你也很喜歡我吧……”林筱歌像個孩子一樣，手臂鉤掛住顧歸寒的脖頸，當她發現姿勢有點不穩妥後才悠然松垮了一點，手移動到顧歸寒的鎖骨處。

林筱歌能感受到一些。

——顧歸寒，她心跳好快。

這個曾冷眼以對，不論虛幻與現實，從未落得一絲狼狽的顧歸寒竟然把她的高貴身軀低俯。

她將頭輕輕倚靠在林筱歌身上，任由林筱歌熾熱目光把自己洞穿。

“我…”那人嚅囁著，悵然若失準備回答著，卻被林筱歌纖細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唇瓣。

“現在我知道了。”

“歸寒的心告訴我答案了。”

兩人又隔開距離，回望了彼此一眼，這中間電光火石，氣氛逐漸有點讓人燥熱難耐，都醞釀好了親密暧昧的氛圍。

可下一秒林筱歌就不著時機的提了一句毫不相幹的話：“顧家是要讓你一直被軟禁到1號嗎？”

“那到底有沒有什麽辦法，不如我帶你私奔吧？”

“歸寒？歸寒？”

林筱歌對上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神，有些咋舌，可又繼續了話題。

“話說，那個xx我可以再聯系到嗎，我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那個xx是你安排的嗎？”

這個話題有些重要，是林筱歌這麽多日子裏糾結不已的事，顧歸寒暗嘆了口氣，還是給她解惑。

“這個世界是存在於你的腦中，而那個xx也是研究人員給你暗中指引而產生的。”

所以從任何角度來說，林筱歌都可以隨時召喚回來那個系統，因為她是這個虛擬世界的產生基礎。

——她才是造物主。

顧歸寒由此也給林筱歌介紹了這個技術的發展，但有關於蘇醒條件依然不能說出來。

而這些信息已經讓林筱歌嘆為觀止，她結結巴巴半天才蹦出來一句話：“那我為什麽還會給男主弄死？”

“你不會死的…即便你消失了，這個世界也會重啟，你只會走向劇情的結局。”

可是那個結局是當陸羽凡這種馬男主的後宮之一，而且是最慘最卑微的女奴……這比死還難受。

“所以這麽說，我是必須要蘇醒過來了。”

如果她不蘇醒，就是無限制輪回世界，違逆命運也只會被糾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就是這個技術的缺陷……

會讓實驗體受到精神上的不斷折磨，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顧歸寒也是劍走偏鋒，如果沒有十足把握，根本不建議去使用這個方法。

現在最危險的是顧歸寒，而她看過的書僅僅只有一些片段，林筱歌卻知道全文內容，這算是一點優勢。

林筱歌心裏又是一陣長篇大論，打了一遍腹稿準備告訴顧歸寒，目前劇情到了中段要怎麽避開那些惡毒女配，以及男主。

她並沒有註意到顧歸寒逐漸拉近的危險距離。直到她瞧見在眼前放大的臉，和那雙幽暗的眼睛，大腦才拉響了警報。

過於柔軟，又有點冰冷的觸感。

正負電離子碰撞的感覺從林筱歌臉頰一直擴散到全身。

“想親你。”

顧歸寒松開了林筱歌的手腕，隨後若無其事的扭身，把視線繼續回歸了高處的皎月，末了，還嘴角遺露出笑意。

林筱歌仍呆若木雞的楞在原地，心裏似波濤怒卷，回過神來時，又伸手把持住顧歸寒的肩頭。

顧歸寒怔了一下，感覺林筱歌此刻像只挑釁報覆的小獸，內心覺著有些觸動，眉頭上揚。

彼此保持著面對面距離，遠近不過一寸。

“吶，再親一次吧。”

兩人在月光之下又貼合上了柔軟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又沒卡到三點嗚嗚嗚，今天是兩更？還是三更？你們想看多少，想看的話我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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