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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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的時候,柯寧發現了手機裏的信息,霎時原地一個蹦跶,心跳狂亂似疾風。

他開始期待今晚的到來,連白日時光都變得慢了下來。

“好熱啊……導演,開個風扇都不許嗎?”

“不能!”

這種七月天,世界被太陽烤得熱氣蒸騰,把生雞蛋攤在地上幾秒,就能熟成個色澤金黃的荷包蛋。

熱,確實熱。

劇組的拍攝場地鬧中取靜,處在一片高檔別墅區,建築都是紅墻白瓦歐式風,環繞式栽種的法國梧桐將這棟獨立別墅圈了起來,徹底驅散外界的喧囂。

別墅三樓有一間特殊的房間,是專門用於拍攝床戲的小房間。

為了營造熱汗迸發的性.愛場面,導演不許開空調,且要關門關窗,於是,這間幾乎密閉的房間就成了一個大蒸籠。

柯寧已經在這房間裏呆了一周,別說是在床上來場激烈運動,即便只是這麽坐著,都能輕易發出一身大汗來。

全身都黏膩極了,床戲也會如此。

“這個吻很重頭,你們先試試感覺,有不會的就問驍哥,”導演看了看手上的表,轉身走出房間,“給你們十五分鐘,準備好了叫我。”

柯寧點著頭,難掩緊張地咽了咽喉嚨。

靛藍色的窗簾半垂著,透過中間拉開的一條縫隙,隱約可看見外面枝繁葉茂的梧桐樹,深綠色的葉面被烈日切割得光影斑駁。

“小處男,咱倆先來一次,”程西雲把柯寧擰過來,雙手搭著他的兩邊肩膀,“你親我。”

她上身只脫剩一件,是豆沙綠的棉麻布文胸,細細的帶子繞過她如天鵝般的脖子,系了個松垮的蝴蝶結,將這件布料少得可憐的內衣掛在她身上。

柯寧:“啊?”

“直接點,姐姐的便宜任你占。”

作為一個專業的演員,試戲與實拍同樣需要放得開,柯寧照她的話做,輕輕地將嘴唇湊過去,面色十分僵緊。

他的嘴唇有點抖,緊閉著雙眼,在程西雲的唇角上停留了十幾秒,這過程簡直像在受刑。

還有個秦驍在旁邊靜靜旁觀行刑過程……

親完之後,柯寧緩緩退開來,唇上沾了一點口紅,艷得像剛磨的朱砂。

他抿了抿,偷瞄旁邊的秦驍一眼,並沒有得到什麽反饋。

反倒是程西雲先開口,她拿著手裏的小風扇對臉吹,無語道,“我說柯寧弟弟,我們是激吻,不是貼膠布,你能不能來點激情?”

秦驍在一旁不說話,就看著他倆磨合,目光多是放在柯寧兩瓣薄紅的唇上,看它時而張闔,略帶羞臊。

看來,待會兒開拍的時候,也多半是要NG。

柯寧被程西雲揶揄了一頓,對她比出一個“OK”的手勢,表示自己悟到了。然後……

他像是狠狠下了決心,一把抓上程西雲的肩,像小狗似的撲上去一通“激吻”,口水塗滿程西雲的香唇。

“唔,哎哎哎!”程西雲用雙手把柯寧推開。

僅是幾秒鐘,她就已經受不了了,捂著嘴嗔怒道:“接個吻你跟啃西瓜似的,這麽用力,我嘴都被你啃腫了!”

柯寧跟個楞頭青似的,徹底不知該怎麽辦了,他溫柔點的時候程西雲說他沒激情,他粗暴點的時候程西雲說他啃西瓜,那到底要怎麽個親法?

好難,真的好難。

秦驍看在眼裏卻不作聲,只是擡手揩了揩鼻尖,這動作看似尋常,實際上是在用手掌遮擋笑意。

因為柯寧那無措又倉皇的樣子實在可愛極了,誰見了能不笑,就連一向挺酷的驍哥都忍不住翹起嘴角。

可惜他的笑容太矚目,沒能逃過柯寧敏感的視線,他喪氣地瞪著秦驍:“驍哥,你笑我。”

“噗,”秦驍徹底憋不住了,笑了出來。

可柯寧急得都快哭了,揪著他的衣擺:“你還笑!”

秦驍嘴角還掛著未完全消散的嘲笑,睜眼說瞎話,“沒、沒笑你。”

“那你倒是教教我啊,”柯寧焦急地扁著個嘴,都快給這位秦老師給跪了。

像柯寧這樣漂亮的人兒,一賣起可憐來就讓人沒轍,再加上無意中帶著的撒嬌語氣,令秦驍頓時心軟幾分,不再肆意笑話他了。

“你呢,得先用手托住她的後腦勺,然後再開始親她,別太急。”

秦驍按腦子裏構造的親密畫面,耐心地指導柯寧,連具體怎麽做都慢慢地說給他聽。

“你再用另一只手去解她的內衣,動作慢點,”秦驍幾乎是一步一步地教他,“帶子松了以後,你就把整件扯下來,盡量輕點,帶點情欲的感覺。”

柯寧點著頭,從口袋裏拿了塊口香糖出來。他一邊嚼著去除口裏的異味,一邊仔仔細細地聽秦驍的話,記著重點,主要是在模仿。

不過,學習理論和付諸實踐總歸是兩碼事,盡管秦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柯寧也聽得很認真,但他在真正開始演的時候......

還是一塌糊塗。

“卡——!!!”

喊了第七遍NG後,導演燥了,拍拍手裏卷成直筒的劇本,對柯寧說:“你的問題在於不會親,你根本不會接吻,K、I、S、S!”

“我會啊......”柯寧毫無底氣地說。

“你只是把你的嘴唇和她的嘴唇黏在一起,你並沒有吻她,”導演怒了,“這幕戲應該是有火花的,你看見劇本上那幾個字了麽?‘他給了她一個炙熱的濕吻’,哎喲餵,柯老師你這樣不行啊。”

導演的脾氣算是平和,此時的語氣已經是恨鐵不成鋼了,可以看見柯寧的頭越埋越深,幾乎要嵌進兩肩之間。

他沮喪又懊惱,這些盡力了也做不好的事,總會令他加深對自己的失望卻又無能為力。

“算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反正你也不在狀態,西雲也沒發揮出水平,”導演一揮手,氣哄哄地喊了全場收工。

片場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架著機器的也都放下了。大家白忙活這麽一天,結果拍出來的東西一分鐘都不能用,換誰心裏都有怨氣。

那個負責打光的師傅性子直,走過柯寧身邊時,直接重重嘆了口氣,毫不做作,非常故意。

柯寧巴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見小孩架不住面子,秦驍伸出一條胳膊搭上他,“沒關系,慢慢來。”

就這幾日的觀察下來,他看出來一件事:柯寧厭惡與女人親密接觸。

這種厭惡更像是本能的反應,偏向於心理上的障礙,若是輕輕的接吻、擁抱等,柯寧還不會那麽排斥,但一到那些激烈的親密戲份,柯寧就會表現得渾身不自在。

——秦驍將以上這些都看在眼裏。

柯寧這樣肯定是有原因的,不過這涉及隱私,所以秦驍不會去過問。

作為一個親密協調員,他要做的工作僅限於教導和指引,沒義務幫助演員解開心結,那是超出職責以外的事,與他無關。

“驍哥,我不會,我真的不會。”滿滿挫敗感壓在柯寧的頭頂,叫他只能灰喪地垂著個腦袋,擡都擡不起來。

他對秦驍說:“我不知道這場吻戲該呈現什麽樣的感覺,對我來說,這樣的戲份很虛,抓不住那種感覺。”

秦驍點了口煙,意簡言賅地給他解釋:“你該給她一個裹著濕熱的吻。”

柯寧聞言,擡頭去看,看見男人的嘴裏細呼出一絲白煙,模糊了那張好看得晃眼的臉,像……雨林裏潮濕朦朧的水霧。

怔怔地,他下意識問眼前人,“什麽是……裹著濕熱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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