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冬日裏天黑得早，別墅裏已經亮起了燈。

蘇清歡進了門，看見二樓她姐姐房間的房門是開著的，於是上了二樓，敲了敲房門，“姐，你回來了嗎？”

裏面傳來應聲，“進來。”

顧慕正在收拾東西，她剛剛才從蘇河那裏回來。把一踏衣物放在衣櫃裏面，顧慕轉頭，“回來了？”

蘇清歡點頭，“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吃飯了嗎？”

顧慕：“下午回來的，去了爸那兒一趟，所以現在才來收拾行李。”提到蘇河，蘇清歡沈默下來。

顧慕走過去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呀，也別生爸的氣了，別老跟他對著幹，他也有選擇自己伴侶的權力，知道嗎？”

蘇清歡面無表情，不想搭話。

顧慕：“知道了沒？”

蘇清歡皺著眉頭，“他是有選擇伴侶的權力，但是再怎麽也不能是白霧幾呀。”白霧幾這個名字仿若是姐妹兩的禁忌，一提到這三個字，兩人都沈默下來。

臥室裏無人說話，只有加菲悄悄地在門外叫了一聲，探出一個頭，把門弄得響動，之後扭著屁股，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顧慕看了一眼門那邊，之後說，“好吧好吧，不提她，跳過這個話題。”

顧慕想著找什麽話題來緩解姐妹兩之間的尷尬，突然想到蘇清歡最近大火的視頻，於是皺著眉頭，“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又出去飆車了？”

從顧慕嘴裏一聽見飆車兩個字，蘇清歡的心臟就是一跳，顧不得什麽白霧幾，連忙保證“我沒有，絕對沒有。”自從上次賽車回來被顧慕抓住之後，她著實是老實了好一陣子。

“那你網上那個視頻是怎麽回事兒？”

提到網上那個視頻，蘇清歡就是一陣頭疼，視頻裏不僅有她奪冠的畫面，還有她彎道超車的畫面，驚險的很，要是讓她姐看見......

“那是以前的”，她辯解，“真的真的，不信你問江辭姐姐，我最近可乖了，就只是去了學校，其它地方都沒去。”

顧慕懷疑目光看著她，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麽，伸出手。白嫩的手心放在蘇清歡身前。

“幹、幹什麽？”

“鑰匙。”

“哈？”

“鑰匙給我。”顧慕重覆。

“什麽鑰匙啊？”蘇清歡心裏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車鑰匙給我，快點兒”，顧慕要不耐煩了，“就是你的那輛寶馬的鑰匙，我沒收了。”

......

到了最後，蘇清歡只得一臉不情願地把自己的車鑰匙給了顧慕，拿出來的時候手還直往後面縮，後面還是顧慕硬生生從蘇清歡手裏奪過來的。

顧慕“不就是一輛車嗎，沒出息，像是被搶了媳婦兒似的。”

蘇清歡：“......”

站在門外的人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湛江辭剛剛到顧慕的房門前，就看見這樣一幕。

看見兩人的目光都看過來，湛江辭說，“剛剛點的外賣到了，我來叫你們下來吃飯。”本來湛江辭想著顧慕出差回來，自己要不要做一點好吃的菜，結果顧慕說她還在感冒著，就直接點了酒店的外賣，剛剛才送過來。

丟臉的場面又被看見，蘇清歡簡直想直接變身穿山甲，就地挖一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耳朵尖通紅。

顧慕說，“你們兩先下去吃吧，我還有幾件衣服，收拾完了就下來。”

蘇清歡本來還不怎麽想一起跟著湛江辭下去的，畢竟感覺有點尷尬，顧慕一句，“怎麽，你那輛機車也不想要了？不要就把鑰匙給我。”

蘇清歡溜得比兔子還快。

下樓的時候，湛江辭偏頭，用眼角餘光掃了掃，身旁人耳尖泛紅，眼尾上揚的狐貍眼裏點點漣漪，眼神飄忽，不怎麽看她。

她笑了笑，落後了半步。

顧姿今天晚上是直接在病房裏睡的，她在她媽媽的病床旁邊加了一個陪護床，陪護床小的很，僅僅只夠人躺下，連翻個身子都不能。

已經半夜一點多了，通過窗戶看著醫院外面的天空，月亮暗淡得很，周圍的星星一顆不見，整個夜空顯得空曠又黑暗。

寂靜的病房裏響起的只有隔壁病人的打呼聲音，聲音不算大，但是顧姿仍然睡不著。

她腦袋裏想著各種事情，她媽媽的病愈率、覆發率、醫療費，湛江辭交給她的任務。她媽媽前幾年查出來三陰性乳腺癌，那時候她工作幾年，算是有一些存款，聽從醫生的治療建議，化療、服藥、手術......最後總算是好了，然而她沒想到的是，這病覆發率同樣也高，半個月前，她媽媽的病覆發了。

先不說她媽媽還有多大的治愈可能，就說她現在......她已經沒有錢了，前段時間的治療已經把她給掏空，她的工資雖然算得上高，但是醫院這個地方，住一天就要成百上千，還沒算各種治療和用藥。

病床上母親的聲音傳來，“姿姿啊，還沒睡著嗎？”

顧姿沒應聲，裝作她已經睡著了的樣子。她知道，假如她應了聲，她媽媽又會說什麽放棄治療的話。

顧姿在心裏嘆了口氣，怎麽可能放棄治療呢，她只有她一個親人了啊。

上面顧媽媽沒聽見下面陪護床的回答，默默看了一會兒旁邊的窗簾，之後閉了眼，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翌日

顧姿把咖啡放在湛江辭的桌子上，湛江辭從文件裏面擡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餘光掃了顧姿一眼，“怎麽了？沒睡好？”

顧姿臉色不怎麽好，雖然上了妝，但是下巴冒了一顆痘痘，眼下也有些青黑。

顧姿點頭，“在想方案。”

湛江辭倚在椅子靠背上，“要不我再招一個貼身助理，可以分擔一下你的工作。”顧姿知道，分擔工作的另一層意思就是分擔工資。於是搖頭，“不用了，湛總，我可以的。”她最近正缺錢，怎麽可能同意呢。

湛江辭點頭，沒再說話。

顧姿出去了。

今天學校沒課，蘇清歡和樂隊的人在練習室練習曲子，是她自己寫的那首，出來的效果還不錯。

出來的時候秦珂問，“怎麽沒開你那輛車？”她說的當然是那輛紅色寶馬。

蘇清歡頓了一下，“忽然覺得機車也挺好看的。”要是讓秦珂知道她唯一的一輛車都被她姐姐沒收了，估計又得笑她了。

到了停車地點，旁邊不遠處有不少人在看這輛酷酷的機車，黑紅色，單人座。

蘇清歡把長發攏了攏，戴上頭盔，拉下眼罩，發動油門，機車邁上道路。

有個年輕男孩子在一旁看見，“臥槽，好酷！”不知道說的是車還是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那是誰嗎？”“誰啊？”“經管院的蘇清歡，聽過嗎？”“蘇清歡？就是她啊。”男孩恍然大悟。

蘇清歡回家的時候，顧慕還沒下班，但是湛江辭在家。

以前湛江辭說她不是工作狂，蘇清歡還不信，但是經過這段時間，湛江辭下班總是比顧慕早，她才相信幾分，雖然有顧慕最近在接手很多蘇河的事務的緣故在，但是湛江辭同樣也有管理一個大公司，業務也不少。

看來她姐才是名副其實的工作狂。

“喵~”

一樓陽臺沙發上的女人學著貓叫，逗著懷裏的加菲，加菲也跟著叫了幾聲，仿若一人一貓在對話。

湛江辭拿起魚幹放到加菲面前，加菲的目光立刻就從湛江辭的身上移到了小魚幹上面，一雙眼睛直溜溜地盯著湛江辭手裏的小魚幹不放。

因為前段時間蘇清歡嫌棄加菲太肥了，於是就給她減了好一段時間的肥，每天只有吃貓糧，絕對沒有什麽零食吃，導致現在加菲對除貓糧之外的食物全都感興趣的很，上次買回來一條魚，差點被它從冰箱裏扒拉出來。

看湛江辭不放手，加菲又叫了幾聲，聲音越加小越加委屈，最後看了看湛江辭，兩只貓眼看起來無辜得很。

女人搖了搖頭，輕輕一笑，對加菲說，“只能吃一條哦。”

把小魚幹往前面遞，加菲連忙咬住小魚幹，一張小嘴不斷動著，吃得不亦樂乎。湛江辭眉眼柔和，靜靜地看著在懷裏吃零食的肥貓，伸出左手，撫摸著加菲的腦袋。

夕陽的餘暉映照著整棟別墅，把別墅都染紅，寂靜陽光下，一人一貓十分安靜，沒有察覺到回來的人。

吃完了之後，加菲仰著頭，直直盯著湛江辭手裏的小魚幹罐子，又是幾句委屈的叫聲，故技重演。

然而女人這次不好說話了。

她搖頭，“不行，只能吃一塊。”加菲的目光更加渴望，湛江辭摸了摸它的頭，“你主人不讓你吃太多零食。”

蘇清歡在客廳，湛江辭背對著她逗貓。

加菲沒聽懂，繼續發出可憐的貓叫，許是女人心軟，又從罐子裏拿出一塊小魚幹，說，“那我們再吃一點。不讓你主人知道。”

......

直到最後，一罐子小魚幹全部進了加菲的肚子。

湛江辭抱起貓，擼著她的毛，“你主人白天都不讓你吃東西的嗎？”加菲仿佛是響應，叫了幾聲，“真壞。”一人一貓仿若在控訴。

某主人蘇清歡：“......”怪不得她最近覺得加菲有胖了點兒，明明她都很控制它飲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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