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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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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殿中,燕瀛澤一晚上都心緒不寧。白子羽亦是一夜無眠,睜著眼睛看著晨曦而至。

殿外傳來動靜,二人對視一眼,走了出去。劉青在外面躬身道:“請小王爺與國師隨奴才前去太廟。”

燕瀛澤不動聲色道:“我們不用沐浴齋戒,就這樣去太廟麽?”

劉青躬身道:“皇上的旨意。”

燕瀛澤與白子羽跟在劉青後面往太廟而去。

太廟前面,文武百官肅穆而跪,山呼聲一浪一浪傳過來。

燕瀛澤二人一路走過去,卻並未有何異常。

太廟前面的祭壇下,李焱身著袞衣頭戴珠冕長身而立,十二梳的珠冕將他陰鷙的面容遮住,辨不清神色。李玉宵立在他的身後,遙遙看著燕瀛澤二人往前走。

劉青將燕瀛澤與白子羽帶到了恒帝面前,二人下跪行禮後,恒帝對白子羽道,“今日祭天,依舊由國師來吧。”

白子羽微微躬身行禮,“臣今日未曾齋戒,怕沖撞了帝神。”

“無妨,按朕說的做吧。今日一切從簡,祭奠死去的將士,讓他們能魂歸故裏。”李焱擺手。

白子羽領命,跟著李焱走上了祭壇邊。劉青將身後內侍手中端著的玉帛接了過來,雙手捧到了白子羽面前。白子羽接過來,一切按部就班而行,四周樂聲響起,李焱對著諸神行三跪九叩之禮。

一切看起來都與往常無異,可是燕瀛澤就是覺得說不出哪裏奇怪。他偷眼環顧了四周一下,總算找到了奇怪的地方了,祭天大典上竟然沒有看到燕天宏。

燕瀛澤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耐著性子等著大典結束。好不容易白子羽將玉帛在帝神面前焚燒了,李焱再次三跪九叩,送走了帝神。燕瀛澤松了一口氣,便想著趁亂溜了。

可是燕瀛澤還沒開始溜,祭壇邊的李焱便發話了,“今日祭天從簡,只因為後面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劉青再次走上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盤中放了一壺酒,三個酒杯。他將酒斟滿,端到了李焱面前。

李焱端起一杯酒對劉青道:“請朕的護國大將軍上來。”

劉青領命去請,燕瀛澤跟著劉青上了九十九步上面的禦階,來到了祭壇邊上。李焱端著酒杯對他二人道:“將軍與國師辛苦了,朕代表豐國的子民敬二位一杯薄酒。”

燕瀛澤與白子羽行禮謝恩端起酒杯,李焱的眸中閃過一泓冷光。

等二人放下酒杯,李焱對劉青揮了揮手,劉青便對著禦階下尖聲道:“奉陛下的命令,今日祭天大典結束。陛下請眾位大人移步午門。”

燕瀛澤再次與白子羽對望了一眼,心中均是一震,往常祭天至少五日,可是這次祭天竟然只用了兩個時辰。這就已經讓人覺得奇怪了,為何現在竟然要去午門?午門可是斬首死刑犯之地。

李焱帶著眾人浩浩蕩蕩朝著午門而去,燕瀛澤稍稍退後了幾步。李玉宵正好看過來,他對李玉宵使了個眼色,李玉宵便也稍稍後退了幾步來到了燕瀛澤身旁。

燕瀛澤低聲道:“你知不知道燕老頭今兒為何沒來?”

李玉宵搖頭疑惑道:“我也覺得奇怪呢,祭天這麽大的事情,竟然沒有看到王爺。”

燕瀛澤皺了眉頭,他本想同白子羽說話,可是白子羽卻陪在李焱的身旁。

眼看著午門將至,燕瀛澤有些難受地扯了扯衣服,心中那股不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本想停下稍稍歇一歇,卻不料李焱回過頭遙遙道:“瀛澤快過來。”

燕瀛澤無奈,走過去與白子羽一左一右伴著李焱而行。燕瀛澤遙遙望著午門口,那裏已經被重兵把守住了。

劉青扶著李焱坐下後,尖細著嗓子道,“帶犯人!”

很快便有四名犯人衣衫襤褸血跡斑斑,被套著頭帶上來了。燕瀛澤更加吃驚,面前帶著犯人上前的人根本不是天牢中的獄卒,竟然是李焱身邊的貼身禦林軍。

禦林軍將四名犯人壓倒跪下後,李焱淡淡對燕瀛澤與白子羽道:“瀛澤與國師知道下面的犯人是何人麽?”

燕瀛澤與白子羽搖頭。

“你們去看看吧。”李焱的聲音冷了下來。

燕瀛澤一步一步朝著跪著的犯人走去,與白子羽對視了一眼。心中的擔憂越來越深。

走到跪著的第一名犯人面前,他伸手去揭犯人的頭套,手竟然有些發抖。

燕瀛澤顫抖著手將頭套拉開,面前的人披頭散發,燕瀛澤將面前人的頭發撥開,一顆心已經沈到了谷底。

燕瀛澤一把將手中的頭套扔在了地下。轉而將另一個頭套取下,平南王妃宋妙蘭原本端莊的臉上有了一絲血跡。

“二娘!你怎麽樣了?”燕瀛澤將被綁著的燕天宏與宋妙蘭松開,起身看著李焱沈聲道:“陛下這是何意?家父犯了什麽錯了?”

李焱並未回答燕瀛澤的話,而是對白子羽道:“怎麽?國師不看看面前的是何人?”

白子羽將手伸出,緩緩揭開了面前人的頭套,然後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再次揭開了另一個的頭套。白子羽五指微曲,將手中的頭套捏緊,看著恒帝道:“臣不認識他們。”

恒帝點頭,“哦?是麽?國師不認識,難道說這兩人不是喪門的手下?”

燕瀛澤原本有些怒氣的臉在聽了李焱的話後,倏然變色。回頭看了燕天宏一眼,燕天宏輕輕搖了搖頭,眸中閃過一絲痛楚的愧疚。

白子羽的眉頭微皺,燕瀛澤與白子羽並肩而立,李焱道:“小平南王,你不是問你爹犯了何罪麽?現在知道了麽?”

燕瀛澤不語,李焱對白子羽道,“朕的國師知道麽?哦,不,應該是喪門的少主,前朝的餘孽。你知道燕天宏所犯何罪麽?”

白子羽看著李焱,“子羽不知道陛下是何意。”

“你不知道麽,前面跪著的兩人是喪門的人,前朝餘孽,既然你不知道朕的意思,那你便將他二人殺了。”

李焱走到白子羽的身旁,將旁邊的禦林軍的刀拿過來遞到白子羽面前,“國師,請吧。”

白子羽接過李焱手中的刀,手微微有些顫抖,他稍稍將刀擡起來,李焱已經笑了起來了:“趙天麟,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了,你再裝下去又有何意義?來人,將他拿下。”

李焱一揮手,白子羽便與燕瀛澤便被團團圍住。

燕瀛澤與白子羽靠背而立,面前的禦林軍已經攻上來了,白子羽側身避過一擊,再想回擊,竟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白子羽面色一變,燕瀛澤亦是察覺到不對,回身扶著搖搖欲墜的白子羽,二人勉力支撐才不至於摔倒,而禦林軍的刀已經架到了他們的脖子上。

李焱走到白子羽面前,將他的下巴擡了起來低聲道:“趙天麟,不用著急,不過是對你用了一點軟筋散而已。朕還不會如此簡單就要了你的命的。”

“皇上,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哈哈哈,你不知道沒關系,等到喪門的人來救你,你就知道朕說的什麽了。”

白子羽閉上了眼睛,李焱卻松開了他低聲道,“朕豈會讓你這麽輕易就死了,朱蘊倩和秦九還沒有抓到呢。”

“李焱,你要殺就殺,何必再玩花樣。”走到這一步了,白子羽知道謊言再也繼續不下去了,只是沒有想到,竟然如此簡單便被李焱識破了。

李焱轉而走到了燕天宏面前,“你二十年前放走了他,如今還是逃不出朕的手心。燕天宏,你說這是不是天意呢。”

燕天宏低頭不語,李焱冷冷道:“別急,等我將喪門的人一網打盡之後,再來同你算算你的欺君之罪。”

“皇上,您說過不會為難王爺的。”宋妙蘭膝行至李焱面前叩首道:“屬下都已經替您找出了喪門的秘密了,如今白子羽已經落網,您放過王爺吧。”

“二娘……你在說什麽?”燕瀛澤看著宋妙蘭,有些不知所措,他再回眸去看白子羽,白子羽轉開了眼眸,不再看向燕瀛澤。

“皇上,我有話要問他。”燕瀛澤看著跪倒在地的白子羽,李焱一揮手,架在燕瀛澤脖子上的刀拿開了。

燕瀛澤撐著一口氣,一步一步走到白子羽面前,白子羽跪在地下,燕瀛澤蹲在他的面前厲聲道:“白子羽,我再問你一遍,你老實回答我,你真的是前朝的餘孽嗎?”

白子羽看著燕瀛澤,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別開了頭:“是的,我隱瞞了身份。我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為了你手中的兵權。只不過沒想到,現在功敗垂成了,哈哈哈,你是不是很憤怒?你現在可以殺了我啊。”

燕瀛澤的雙拳握住,胸膛劇烈起伏,“那……那你說過的那些話呢?你說……你愛我……也是騙我的?”

白子羽冷笑一聲,“小王爺,你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麽?我是利用你的,又豈能有真話。”

“你別說了……”燕瀛澤往後退了一步,軟筋散都不曾讓他倒下,這一刻,燕瀛澤兩眼一黑,便跪在了地上。

白子羽的聲音再次冷冷飄來,“更何況,你是個男子啊!我堂堂黎國太子,豈會喜歡男人!”

“別說了……”

“看著聰明的燕瀛澤,竟然會被我騙得團團轉啊,哈哈哈……真是可笑……”白子羽的聲音猶如利刃,將原本安靜的空氣劃了一道口子,遠遠站著的百姓已經在開始竊竊私語了。

“我最恨人騙我,白子羽,我殺了你!”燕瀛澤目呲欲裂,一錯身將旁邊侍衛手中的刀□□直直刺向白子羽,白子羽閉上了眼睛。

燕瀛澤的刀已經挨到了白子羽的頸窩,一絲鮮血蜿蜒而下,他只要再將刀往前一送,白子羽便斃命當場了。燕瀛澤捏緊了刀,眸中的殺意讓原本燥熱的陽光都多了一絲冷意。卻忽然‘鐺’的一聲,燕瀛澤的刀被打偏了,燕瀛澤直直看著李焱道:“皇上這是什麽意思,他既然是前朝餘孽,那就該死,臣殺他為何皇上要攔著臣。”

李焱走過來看著燕瀛澤,“瀛澤,你不知道他是前朝餘孽麽?”

“皇上,若是臣知道他是前朝餘孽,依著白子羽的城府與心機,您認為此刻臣還會站在您面前麽?是不是早就趁著赤黍變節的空當,來個鳩占鵲巢直搗黃龍了。”

燕瀛澤抱著手臂將頭偏向了一旁看著燕天宏道:“更何況若是我知道他是前朝太子,與他串通一氣的話,您認為燕老頭還能這樣被抓到這裏來麽?”

李焱來到燕瀛澤面前,直直看著燕瀛澤,良久後,燕瀛澤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狼狽,跪在了李焱腳下,“臣知罪,臣不該對白子羽有別樣的心思,差點鑄成大錯……。”

李焱回頭,對著身後的禦林軍道:“將趙天麟捆在城樓上示眾,明日問斬。”

禦林軍將白子羽拖了下去,經過燕瀛澤身旁之時,燕瀛澤始終盯著面前的方寸之地,未曾回頭,只是在錯身而過之時,燕瀛澤的聲音冷冷而不帶感情的傳來,“白子羽,我會讓你後悔欺騙我的。”

燕瀛澤的聲音不大,只不過這些話一字不漏都進了李焱的耳朵。李焱再次道:“將平南王押入天牢。”

“皇上,您不能放了我爹麽?”

“瀛澤,等這件事情過了,朕再來討論你爹的事情。”李焱將跪在地下的燕瀛澤扶起來:“瀛澤,你是不是恨極了趙天麟?”

“皇上,您不恨欺騙您的人麽?”

“好。”李焱冷眸看著燕瀛澤:“明日午時處斬趙天麟,你既然如此恨他,朕就讓你親自殺了他,你覺得如此可好?”

“如此甚好,正合我心。臣謝陛下恩典。”燕瀛澤眸中殺機迸現,“白子羽,不殺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好,朕拭目以待!”李焱轉身,“將小平南王送回昭陽殿。”

李焱走下了法場,對著身旁的劉青冷冷道,“將那兩人就地斬殺,暴屍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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