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計中計

關燈
白子羽回到城中便開始布防。燕瀛澤帶走了孔晨輝與棒槌沈昀,齊飛虎與岑年達被燕瀛澤一同留了下來,顯然齊飛虎很不滿意,一路上都臭著臉。

“大哥,我說你也別黑臉了,你好好在這裏幫著國師守著厙水城也是一樣,戰到哪裏都是一打。”岑年達勸著面如黑炭的齊飛虎。

齊飛虎雖然覺得岑年達說得對,可是他就是想跟著燕瀛澤一塊兒去戰場,他也說不好,或許那便是一個武將天生對於戰場的熱愛,更是對於燕瀛澤從心底的臣服。

眼看著五日過去了,厙水城每日嚴陣以待,可是九曲關調過來的北狄軍卻只是遙遙對峙,未有任何異動。

李玉衡也絲毫沒有消息,派出去的人都沿路找到了京城,可是並未曾有她的消息。李玉宵已經急不可耐,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每日不斷派出人去找。

白子羽將所有的戰報布防全部都歸置到一起,斷雲槍放在前面,他將斷雲槍細細擦拭了一遍再放好。又拿起燕瀛澤之前看過的公務戰報再一一過目。

燕瀛澤有一個習慣,便是將李焱所有的密函都放在一處,白子羽將李焱發過來的密函全部都看了一遍,從兩年前燕瀛澤初來厙水城到前些日子接到的密函都在一處。

白子羽笑笑,這個平日裏亂放東西的習慣倒是沒有在這裏表現出來,所有的密函依舊整整齊齊排列在一起。

他此刻拿著前些日子才到的那封密函,正是李焱告知與赤黍合作細節的那封。白子羽看了一遍,忽然腦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白子羽將手中的密函再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時間日期並未有何不對,他腦中的疑惑越來越大。

若是按著時間來算,這封密函怎會與赤黍的軍隊同時到達?無論如何,也該是密函先到才對。

白子羽捏著手中的密函細細將腦中的想法梳理了一遍。他驀然如響鼓重槌般心下一沈,背後竟然生生激出了一身冷汗。

齊飛虎在巡城,沈昀與岑年達還未曾休息,李玉宵更加睡不著,李玉衡一直失蹤毫無消息。他們看到白子羽惶急的面色有些詫異,他們所見的白子羽從來都是溫潤如玉,何曾有過這副神色。

“國師,怎麽了?”沈昀站起來。

“岑副將,你快些去將那日送密函的人帶過來。快去!”白子羽急道。

看著白子羽著急的樣子,岑年達雖然面有疑惑,卻也先收起了疑惑急忙去找人。

白子羽沈吟不語,李玉宵看白子羽的神態,似乎是有大事發生,問道:“國師,怎麽了?”白子羽道:“等信使過來再說吧。”

所有人都被白子羽面上的嚴峻之色所感染,一時間屋內鴉雀無聲。

林越與藍可兒一路吵著進門來,藍可兒抱著一大捧粉紅色的薔薇花,他們一進大堂便看到眾人面色沈寂。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玩木頭人嗎?藍可兒蹦蹦跳跳走到白子羽面前好奇的拿著花在白子羽面前晃晃道:”子羽哥哥誰欠你錢了麽?”

“可兒,別鬧。”林越看出來不對了,把藍可兒拉到旁邊坐下後問道:“出什麽事了?”

白子羽搖頭,岑年達已經將人帶過來了。

白子羽亟亟問道:“你送信在路上可有耽擱?”

那信使搖頭道:“不敢耽擱,從皇宮出來便一路快馬疾行,途中都累壞了三匹馬。”

白子羽眉頭已經蹙起來了,又問道:“赤黍王子是何時離京的?”

那信使想了想道:“在卑職前半日。”

林越已經聽出不對了:“只在信使前半日離京,為何赤黍的軍隊會與密函一同出現?這怎麽算也不可能。”

白子羽語氣已經低沈下來了,“除非,赤黍的軍隊本來就已經開拔,他們是有備而來。”

“什麽意思?”一眾人一同開口。

白子羽轉而問沈昀道:“軍師,今日小王爺可曾有消息傳來?”

沈昀搖頭,“未曾,這幾日都無消息。”沈昀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了聲音。

“報……”傳遞消息的探子飛速前來。

白子羽面前跪著的正是前去打聽消息的探子。

白子羽面色凝重,李玉宵亟亟問道:“情況如何?”

“啟稟殿下,護國將軍的軍隊五日前已經到了東陵郡外一百裏處安營紮寨。”

“那為何探子未曾匯報?”

“連日大雨,東陵郡外的宋陽山有個采石場山體崩塌,將原本的路全部堵死,探子繞道將消息送出,是以消息來遲了五日。”

白子羽問道:“山體成何種樣子崩塌?”

那探子道:“整個山脊都塌了下來,道路盡毀。若要通行,至少需要半月。”

白子羽勃然變色。

“糟了。”林越跳了起來,“若是所料不差,燕瀛澤危矣。”

白子羽已經面如寒冰,雙手握成拳。都怪他太大意,竟然早沒想到。若是這次赤黍國有備而來,與拓跋漠裏應外合,燕瀛澤定然全軍覆沒,斷無生還之理。

李玉宵猶豫道:“你們的意思是赤黍叛變了?豈會呢?他們不是與大豐有盟約在麽。”

林越懶得理他,直接問白子羽道:“怎麽辦?”

“國師……北狄軍有異動了。”

外面齊飛虎的聲音遠遠傳來,眾人本來繃緊的神經隨著齊飛虎的到來越發的緊繃。

白子羽皺眉不語,心念電轉,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起身疾步回了房間。

沒過多久,白子羽便回來了,手中拿著紅綢包著的斷雲槍,他將斷雲槍交給林越道:“幸好他將斷雲槍留下來了。你速速去斷雲莊,為今之計,只有找楊莊主出面了,要快。”

“那你呢?”

“我去涼州。若是燕瀛澤死了,勢必國將不國。我一定要將他救回來。”

林越心有疑惑,卻未曾問他原因,既然他這麽做,定然有他的道理。林越離去,藍可兒留下來了,白子羽轉身對沈昀長揖一禮道:“軍師,厙水城便交給軍師了。”

燕瀛澤與完顏禦已經在東陵郡外一百裏處紮營,燕瀛澤將所有的布防都一一檢視了一遍。卻忽然探子來報,宋陽山垮塌。

宋陽山在他們身後,這幾日是下了些春雨,約莫著是山石滑落了,燕瀛澤便也沒太在意。

可是沒過多久,卻被告知宋陽山整座山脊下沈,堵住了道路。燕瀛澤雙眉一皺,心中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燕瀛澤心中有些沈悶,初夏的陰雨天氣本就有些陰沈,他的帳中又有一個更加陰沈的人。完顏綠雅一日一日便呆在他的帳中,不到掌燈便不離去。

他直接從帳中出來,信步在四周游蕩,看著身後的千帳燈,燕瀛澤呼了一口氣。離開厙水城快半月了,他只希望這場戰速速解決,越快越好。

可是完顏禦卻說時機不對,戰事要天時地利人和,如今天時不對。赤黍國是草原,他們的士兵不擅於山地戰,更何況如今雨多路滑,赤黍士兵確然是苦不堪言。

燕瀛澤望著綿綿細雨嘆息,果然天時不對,他不知不覺竟然走出了營地,走了沒多遠便來到了營地旁的取水處。三口泉眼涓涓冒著清泉,燕瀛澤鞠了一捧水洗了一下臉,暮色四合,縱然暮春也時不時冒出幾聲寒鴉的叫聲。

忽的身後傳來響聲,燕瀛澤回頭,借著沈沈暮霭打量著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筆直朝著他走來,似乎並無顧忌。

“百裏先生,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會來。”燕瀛澤笑了:“你竟然又是孤身一人,這可是我豐軍大營,你也不怕被抓住了。”

百裏晉走近幾步道:“你說過的,要拿東西親自來找你的,如今我來了,東西呢?”

“司馬老兒沒有告訴你,我說過,你若是要得到東西,就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的。”燕瀛澤也走近幾步,站在百裏晉面前。

百裏晉搖搖頭,“你若是要我離開北狄,那是不可能的。”

燕瀛澤一挑眉鄭重道:“我就是要你離開拓跋漠,不再助他。”

百裏晉搖頭,燕瀛澤看著遠處越來越朦朧的群山,不語,良久後,燕瀛澤轉身離去。

燕瀛澤走出了許久,後面傳來聲音:“等等。”

燕瀛澤唇角一勾,知道他賭對了,百裏晉並非無情之人。相反正是因為太多情。

燕瀛澤站住,不回頭,百裏晉走過來道:“我答應離開,你可以將東西還我了吧?”

燕瀛澤朝前走,聲音遠遠飄來,“你去找司馬南吧。”

“他在何處?”

“你既然是江州諸葛,定然能找到他的,我說過,若是端午節未曾見到你,便讓他將那幅畫燒了。”

“端午節……”百裏晉輕喃,算算日子不過十天。他眸色深沈,飄然離去。

拓跋漠面前放著一封辭別信,百裏晉不告而別。拓跋漠面色青紫,雙手不自覺砸向了面前的案幾。

拓跋漠猶自生氣,邊上的副將道:“汗王無需惱怒,丞相雖然走了,可是他的陣法都留下了,所以您無需擔心。豐國必須落入您的彀中。”

拓跋漠唇邊閃出冷漠的笑意,“傳令下去,黎明開戰。”

燕瀛澤回到大營,坐在案前,完顏綠雅已經離開了。他揉揉眉心努力讓自己的思緒安分下來。

帳外卻忽然傳來吵鬧聲,是兩名士兵的爭吵聲,一名士兵道:“明明我們是一同跑的,為何我要比你慢,我們不是一同到終點?”

另一明士兵道:“你雖然與我是一同跑的,但是你笨,你比我多繞了半圈,自然要比我晚到。”

士兵的聲音漸漸遠去,燕瀛澤趴在桌上,那兩名士兵說的是軍中的一種比試,兩人從相同的地方開始跑,中間放上障礙物,誰先到終點誰便算勝了。

雖然一同跑,可是若是距離遠些,自然會在後面,燕瀛澤笑那個士兵腦袋轉不過來,可他剛笑到一半,笑容便凝在了唇角。腦中一根看不見的線延伸開來,冒出了一個莫名的想法,他脊背一僵,被這個想法攪得呼吸一滯。

燕瀛澤朝著棒槌與孔晨輝的帳中走去,卻剛剛掀開帳子,便聽到了號角聲,北狄軍發動攻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