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皓在校門口遇見了許月，他立馬拉住她的書包帶子，讓她轉頭。

許月停下，說：“又抓，你有毛病？”

“組長昨天睡得好不好？”

“好啊，沒做噩夢，一覺到天亮。”

“這幾個星期都沒遲到過，看來是已經摸準時間了。”

“你不是也沒遲到嗎？”

“那次是意外。”

許月扯他的手，“你再抓著不讓我走，這回真要遲到了。”

“一起。”韓皓厚著臉皮說。

書包被放下，許月背著書包往前走。

韓皓在後面跟著，“你書包怎麽這麽沈，裏面都裝了啥？”

“書，作業。”

她忽然停下，把書包取下來打開，不久後許月從書包裏拿出一小盒的藥，伸手：“給你。”

“這啥？”韓皓問。

“治拉肚子的藥，你不是拉肚子嗎？”

韓皓：“……”

“其實我不是。”

許月擡眼，“你沒病？”

“對啊，上次騙老班的。”

許月的手停在半空中。

韓皓垂眼，說：“沒想到把你也騙到了。”

許月撤回，把藥塞進書包，哦了聲。

韓皓說：“專門給我帶的藥？”

“家裏正好有，我就帶過來了。”

“組長你真好。”

倆人磨磨唧唧進了教室。

許月還沒坐下，就看見桌子上的早餐，雞蛋和油條，還有一杯豆漿。

她擡眼向後看，周澤正在看她，對她揮揮手，許月明白了，這是他買的。

韓皓也看見了，把書包塞進位子裏，問：“你沒吃早飯？”

許月搖頭，她一般不吃早飯。

“這誰給你買的？”

“周澤。”

“那小子還挺有心。”他嘟囔。

馮新瑤進來，坐下，把買的飯放到桌上，看到許月桌上的飯，說：“你今天買飯了？”

許月嗯了聲，沒說實話。

馮新瑤說：“給我換一個唄，我用一個包子換你一根油條，怎麽樣？”

許月給她夾了一個，“不用換，直接給你一個。”

“你真好！”

下課，周澤和韓皓他們正在打球。

王濤把球傳給周澤，兩人在球框下相遇，他看著周澤的動作說：“沒想到你小子竟然轉學過來了，有一把刷子啊。”

周澤笑起來有兩顆虎牙，說：“這不正好能一起打球了。”

他投進了球，球落下，韓皓抱著球幾人坐到臺階上，看著球場上的人來人往的學生。

王濤喝了口水，說：“晚上喝酒去不去？當作見面禮。”

“可以啊，你定地方。”

韓皓拍著球不說話。

上課鈴響，回到教室，這節課是政治老師的課。

老師是一位中年婦女，講課按照書本念，韓皓在下面打著瞌睡，半睡半醒的狀態撐到了下課。

葉豪去小賣部，走之前還念念叨叨：“也不知道你成績怎麽考的。”

班長把作業發下去，許月上講臺領取他們組的作業。

她一個一個發下去，把作業放到韓皓桌上，他正在睡覺。

本子沒放好，從豎起的書上掉了下來，砸到韓皓頭上，他擰著眉毛坐起正要發火，許月回頭，說：“把你吵醒啦？”

韓皓拿好本子看看她說了聲沒事。

他還以為是葉豪幹的。

許月坐下，問：“昨天你沒睡好麽？”

韓皓揉了一下眼睛，回：“還好，老師講的太枯燥了。”

許月哦了聲，繼續問：“你不是要問我數學題的嗎，忘了？”

韓皓還真忘了，他拿出下節課的書說：“騙你的，數學我沒有不會的。”

許月：“……”

“你怎麽這麽喜歡騙人。”

韓皓靠在後桌模樣懶散地剜了她一眼。

許月說：“肚子疼是騙人，講數學題也是騙人，我都快不相信你了。”

“那你相信誰？周澤？”

她僵住，“說他幹什麽？”

韓皓也煩，不知道怎麽的就說出來了，他悻悻地摸摸鼻子，“沒事。”

許月：“上次我看了一下你的成績，除了英語其他都很好，你是不是不太會英語？”

韓皓扭扭脖子嗯了聲，然後轉頭看她：“你要給我補習英語？”

“也不是不可以。”

韓皓開始吊兒郎當了，“補習完下次我的成績要是比你考得好了怎麽辦，你就不怕？”

“你成績好我怕什麽，你提高了說明我的補習有用，你還得感謝我。”

“歪理。”

“要不要我給你補習？”

“……要。”

晚上放學，趙雲雲照例在班級門口等他，韓皓背上書包正要跟許月說聲再見，卻不料周澤站在她面前說今天送不了她了，他要去喝酒。

許月正在收拾東西，聽到後擡頭，“喝酒？”

“對啊，跟韓皓一起。”

韓皓扭頭走了，跟外面的趙雲雲說了幾句話，女孩臉上落寞，先走了。

“為什麽去喝酒？”許月問。

“他們請的，你自己回家小心一些。”

許月去看門口，韓皓背著書包背對著他們，背影高大。

她抿著唇慢慢走出去，三個人一塊，韓皓聽到響聲回頭看了一下說：“走了。”

許月跟著他們來到車棚，周澤去推車子，許月喊住要進去的韓皓，她捏緊帶子問：“你們幾個人？”

“不多，就我們籃球隊的一些人，怎麽了？”

“你，你少喝點。”

“我還要騎車回家能多喝嗎？”他反問。

“喝了酒明天頭會疼。”

“少喝點就沒事。”

許月始終低著頭，腳尖磕著水泥路，慢慢地她說：“你可以不去嗎？”

韓皓楞住，“不去？”

“嗯。”

“為什麽？”

“我想讓你送我回家。”

“又有人欺負你了？”

許月搖頭，“不是。”

周澤出來，見到二人，問韓皓：“怎麽不去推車子？”

韓皓看了許月進去了。

他推出來，走到兩人身邊停下，對周澤開口：“今天我就不去了，忽然想起來還有點事。”

周澤不爽了，“什麽事現在想起來？”

“你跟王濤一起唄，反正也沒我啥事，這次算是我欠你的人情。”

他罵罵咧咧地走了。

韓皓推著車子轉頭看她，“好了吧，看我多好。”

許月露出笑，說：“嗯，你最好了！”

他被誇得耳尖泛紅，鎮靜說：“上車。”

許月跳上車，擡手拉住他的衣擺。

韓皓腳撐著地低頭看看她的手沒有說話。

他騎上，兩人走出校門。

路上，韓皓問：“怎麽突然讓我送你？”

“不想讓你喝酒。”

“為什麽？”

許月看著他的後腦勺說：“喝酒對身體不好。”

韓皓噗一聲笑出來，“你還真是……傻得可愛。”

他說：“男生誰不喝酒，咱們班最老實的男生也喝酒，你不知道了吧。”

許月不吭聲了。

走到小攤前，韓皓停下來，腳撐著地，問：“吃不吃東西？”

“昨天那個女孩的糖葫蘆是你給她買的嗎？”

韓皓扭頭看她，“是啊，你要吃嗎？”

“我不吃，走吧。”

韓皓明顯不信：“你不吃？”

許月嗯了聲。

韓皓指著烤紅薯問：“這個你也不吃了？”

“不吃。”

“那走吧。”

韓皓蹬上車子，許月繼續拽住他的衣服。

“你不去周澤的聚會真的沒關系嗎？”

韓皓看著前面的路問：“你想說什麽？”

“就問問。”許月嘟囔。

“你都把我喊回來了還問這做什麽？”

她不吭聲。

韓皓拐彎，路過小超市，許月忽然讓他停下。

韓皓手扶著車把，在後面說：“是不是還要買饅頭？”

許月沒有回答他，出來的時候她手裏捏著一包糖。

她用她身上僅有的錢買了一包五彩繽紛的糖。

她遞到韓皓面前，說：“給，賠禮。”

韓皓似是有些驚，沒接，問：“給我的？”

“嗯，糖。”

“給我這個做什麽？”

“你不是為了我沒有去喝酒麽，這個是你送我回家的報酬，也算是賠禮。”

五顏六色的包裝紙被捏在小小的手心裏，

韓皓抿唇伸手接過，“你哪來的錢？”

“自己攢的。”

韓皓塞進書包，說：“謝了。”

送到街口，許月跳下車，韓皓把車子跳轉方向，對她揮揮手：“我走了。”

“嗯，你路上小心點。”

許月背對著路燈跟他揮手，韓皓轉頭看她，說：“組長，要不我天天送你吧？”

聲音沈悶，像是從胸腔裏發出來低吼出來般，許月知道這是他原本的聲音。

她靜了會，然後開口：“那位女孩怎麽辦？”

韓皓似是把她忘了，好一會沒說話。

“回去吧，路上小心。”許月說。

韓皓走後，許月又走了一會才拐進胡同裏，小道裏偶爾有出來鍛煉的人，走到她身邊都心有靈犀般地不講話，過後才嗚嗚噥噥出聲。

許月沒有在意繼續上樓。

韓皓並沒有回家，他去了酒局。

他進屋，裏面的人看見是他立馬招呼他過去。

韓皓找了個空位坐下。

酒過三巡，時間已經不早，該說的話也都已經說完。

韓皓舉著一個酒杯臉色發紅，他忽然看向身邊的書包。

放下杯子，拉開書包，他拿出了那包糖。

是那天她給他買的那包糖，一模一樣的包裝袋。

王濤看見笑罵，說他是不是男人，這麽大了還吃糖。

他不理，拆開放進嘴裏一顆，甜味散落在口腔裏的各個角落，韓皓想，的確是很好吃的糖。

許初真沒有睡，她披著頭發出來倒熱水，看見她空著手回來不禁皺了眉毛，語氣也頓時不好聽起來：“怎麽空著手，讓你買的饅頭呢？”

許月取下書包說：“沒買。”

“那錢呢？”

“花了。”

水杯頓時被扔到地上，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耳朵被揪住，許月慌慌張張的聽到了她在自己耳邊說自己是一個吸血鬼，專門要錢的吸血鬼。

許月神色平靜地回到臥室，拿出一小塊鏡子照照自己的臉，

巴掌的印子刻在自己臉上，還有些痛，她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臉，想，明天應該不會腫吧。

要是腫起來那就不漂亮了。

微弱的燈光照耀著一個孤獨的靈魂，許月再次在本子上寫下：今天給他買了糖，他收下了，有點開心。

一切都會好的，對嗎。

最下角她畫了一個笑臉，小小的，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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