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中飯，許月敲了敲韓皓的桌子，他剛打完籃球回來，趴在桌上休息，他不動。

許月又湊近一分拿筆敲他，韓皓受不了了，坐起，“幹啥？”

“你該去徐伯伯那裏了。”

他給忘了。

他桌上放了一帶板藍根，那是趙雲雲給他的，許月知道。

因為上午找過他，韓皓出去的時候手裏什麽都沒有，回來的時候手裏就拿了一盒板藍根。

韓皓說：“我好了，可以不用去。”

“徐伯伯說必須得跟一針。”

“又打針？我才不去。”

許月無法，問：“要怎樣你才去？”

“怎樣都不去。”韓皓說。

“我是說真的，你還得去打一針，別鬧脾氣。”

葉豪回來，拿袖子隨意擦一下臉，問：“什麽鬧脾氣？”

許月還在一直盯著他。

沒有辦法，韓皓穿上外套站起來朝許月走近，彎腰說：“我去可以，不過，作業讓我抄不抄？”

“……”

“是你去打針，是你生病，幹嘛要挾我？”

韓皓站在她位置上，手撐在她豎起來的書上，吊兒郎當說：“對啊，是我生病，你幹嘛一直催著我去徐醫生那裏？”

許月垂眼，慢慢說：“是徐伯伯讓我看著你……”

“傻樣，到底給不給我抄，一句話的事。”

她咬著牙點頭，韓皓臉上堆起笑：“這還差不多。”

許月擡眼，問：“還需要我跟你一起嗎？”

韓皓擺手，“別跟來。”

他走後，葉豪走過來問：“他幹嘛去了？”

“打針。”

韓皓是上課的時候回來的，臉色很不好看，走路很別扭。

班裏的好多雙眼睛盯著他坐回位子上，葉豪見狀調侃，“你他媽看看你走路那樣，蠢死了。”

韓皓把書拿出來，沒好氣說：“這針特別疼，不知道為啥。”

“那應該是你虛。”

葉豪挨了一拳，“你他媽才虛。”

許月扔了一張紙條給他。

韓皓打開，上面寫著：表現很棒。

韓皓看了一眼立馬把紙夾在書裏，悄悄的耳尖發紅，不就挨了針有什麽棒的。

他揉揉自己的耳朵輕輕地吐了口氣。

馮新瑤趴在許月耳邊說：“剛剛寫了什麽扔過去了？”

許月咬著筆，鎮定回：“沒寫什麽。”

“我不信，你看他那個樣子，時不時地瞄你一眼，從你扔給他後，他就不正常了。”

許月扭頭看了一眼，韓皓正拿著筆抄筆記的啊，沒什麽不正常。

說：“你看錯了吧。”

“反正我看見了，你倆絕對有貓膩。”

下午有一節老班的課，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豎起耳朵認真聽課。

連葉豪這個每到下午就犯困的人都坐的直直的。

老班講完課文，還剩下十幾分鐘，他喊了韓皓出去。

結果這一出去就回不來了，他又被罰站了。

這次的原因是作業沒交。

老班回到教室開始一個一個抓，不一會外面就站了好多人，大部分是男生。

他一個一個批評，唾沫橫飛。

一個一個批評玩之後，所有人都靠墻站著，都低著頭。

老班進來巡邏，許月正在寫閱讀理解，葉豪在一旁低低地笑出聲，“活該！”

許月看過去，葉豪跟她說：“讓他不寫作業，這就是下場！”

許月向窗外看過去，他個高，一眼就能找到，站在窗戶前面，可能在跟旁邊的男生說話，微微側著身子。

葉豪說：“這回他就長記性了，你收作業就容易多了。”

馮新瑤看著外面的慘狀，驚訝：“咱們老班來真的啊！看來不能偷工減料了！”

下課鈴響，外面的一群人回到位上，葉豪廁所也不去了，在位上調侃：“外面風景怎麽樣？爽不爽？”

“風景挺不錯的，風和日麗，丹桂飄香。”

“神他媽丹桂飄香，我在屋裏也見到了一處亮麗的風景線，別提多美了！”

韓皓一巴掌呼他腦袋上，“你他媽沒玩沒了了？”

“多虧老班只讓沒寫作業的出去，要是也讓組長出去，你看看你罪過大不大？”

韓皓不語。

然後踢踢他，“買水去不？”

“走啊。”

晚飯期間，球場上正在打比賽。

王濤控著球，看著擋在他前面的韓皓說：“信不信這一次我還進？”

“挑釁？來啊。”

王濤輕揚了一下嘴唇，快速控球，眼疾手快，做了一個假動作被識破，韓皓堵住他的路，瞬間又晃到一邊，從左側出擊，又是一個假動作，最後跨過韓皓投進籃筐。

韓皓在後面看著落下來的球笑罵：“連續倆假動作，你真行。”

“不是跟你學的嗎？”

兩人走到一邊坐在樹蔭下的臺階上，王濤開了一瓶水喝了幾口，說：“周末有場比賽打不打？”

“比賽？跟誰？”

“我朋友，各自組一個對隊，友誼賽。”

“那來啊，正好看看我的水平下降了沒有。”

王濤笑，“你說比賽你就精神，到時間我叫你。”

韓皓點頭。

球被扔過來，前面的男生催促他倆：“休息好了沒有？”

韓皓擡起衣服下擺擦了一下嘴繼續加入戰鬥。

回來的路上見到擡著垃圾桶的許月，韓皓抱著球立馬跑過去，帶著歉意說：“忘了咱們組是打掃衛生的了，來來來，我來拿。”

馮新瑤在另一側說：“打球打野了吧，衛生都忘了。”

韓皓接過許月手裏的垃圾桶，馮新瑤見狀說：“我呢？你跟我擡啊？”

韓皓說：“你丟下，我自己搬。”

他把籃球扔給許月，說：“幫我拿著。”

許月被球撞了一下胸口，痛苦出聲，韓皓看過去正好看到她正在揉胸口，頓時明白過來，他不自在地撓撓後腦勺，說：“不好意思。”

他搬著垃圾桶在前面走著，許月跟在他後面。

手裏托著那顆臟兮兮的籃球，真的是臟，紋路都是灰塵。

馮新瑤看著前面那人的背影誇讚道：“力大無窮。”

“可能這就是男生吧。”

許月拿著球看向她，說：“聽你這意思，開始感覺他不錯了？”

“哪有，我說的實話，沒有帶任何感情色彩！”

許月笑笑，沒搭話。

她接著說：“不過人真的是挺不錯的，除了不愛學習這一塊。”

許月接：“嗯，他好像就是不太喜歡學習。”

馮新瑤：“但是他成績應該是不錯的吧，要不也考不上這個學校。”

“應該。”

韓皓走得快，把垃圾桶放到班級門口，又拿著拖把下去涮回來拖地。

正值晚自習，進進出出的學生巨多，他拖了一遍又臟了，葉豪拖完他那邊出來，走到他身邊拍他：“加把勁啊。”

韓皓不搭理他，也不拖了，愛咋咋地，拖不幹凈了。

許月把黑板擦幹凈回到座位上開始拿出題算。

第一節晚自習開始。

韓皓扒他的桌子，突然摸到一個堅硬的東西，他從下面拿出來，是一盒巧克力。

葉豪眼尖看見了立馬奪過去，“我去，巧克力，你自己買巧克力吃？”

他打開，一個一個的包裝，用金黃色的包裝紙包著。

“你這麽悶騷？”他說。

韓皓拿書扔他，“給你了。”

“不會是別人給你的吧？”

韓皓不說話。

“臥槽，還真是！”

“給你了。”韓皓又說一遍。

“別啊，人家給你的，我哪好意思拿。”葉豪退給他。

“不要算了。”

韓皓拿著要放桌子下面，他不丟，“不丟？”

葉豪試探開口：“你真不要？”

“你要想吃你就吃吧。”韓皓說。

葉豪開心地拿過來剝了一個填進嘴裏，剛才的話忘得一幹二凈。

邊吃邊嘟囔：“嘖嘖嘖，送巧克力的女孩該傷心了吧？”

韓皓沒搭理他，也沒吃，拿出地理報紙開始寫上面的習題。

許月往這邊看過來。

葉豪拿出來四個，扔給許月，說：“韓皓請你們吃的！”

四塊金黃色的巧克力落在她書上，許月拿起來看看，扭過頭，說：“給我們的嗎？”

葉豪回：“吃啊，別客氣，大家都是朋友。”

韓皓放下筆也說了一句：“吃。”

許月沒有吃過巧克力，不知道什麽味道。

她分給馮新瑤兩個，自己撥開咬進嘴裏一個。

甜甜的，又苦苦的，化在嘴裏很香醇。

馮新瑤驚訝道：“很好吃的嘛，應該是好巧克力。”

許月不懂，她也吃不出來是好是壞。

馮新瑤對韓皓做了個手勢：“謝了。”

葉豪看見，嘟囔：“明明是我給的，凈讓你賺了便宜！”

“好吃嗎？”馮新瑤問。

“好吃。”許月點頭。

她扭頭問韓皓：“你不吃嗎？”

“他當然不吃，那是暗戀他的人偷偷塞給他的，吃了什麽都變了。”葉豪搶著回答道。

許月這才知道，說：“這不是你買的？”

“問這麽多幹嘛，趕緊吃了。”

“可是，你給我們吃，那個女孩應該會很傷心吧。”

“傷心我不知道，但對我來說這盒巧克力是一種困擾。”

許月捏著另一顆，沒有說話，緊抿著嘴巴。

課間，外面有人找韓皓，是位女孩。

許月不認識，不是趙雲雲。

被人突然點名，韓皓楞了一下，隨後撓撓頭走了出去。

馮新瑤撅著嘴看向外面那倆人，說：“這個韓皓挺受歡迎的哈，不是這個女孩就是那個女孩找，嘖嘖嘖。”

不知倆人說了什麽，最後女孩臉上帶著愁容走了。

韓皓一回來就被葉豪勒著脖子調侃：“剛剛說了什麽，如實招來。”

許月豎起耳朵聽。

韓皓把他的手扯開，說：“就如你所見。”

“什麽如我所見，趕緊說！”

“她就是給我送巧克力的女孩。”

葉豪錘了他一下，“真行啊兄弟！”

“可惜了，我沒啥感覺。”

葉豪嘴角抽動，“真冷血。”

許月手捏著書，眼底留下一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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