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佳英說：“別楞著啊，來來來。”

月月不動，拉住韓皓衣角說：“我想回去。”

韓皓彎下腰，輕輕說：“從今以後，你就住哥哥家好不好？”

她不懂，“住你家，那醫院怎麽辦？”

“我會帶你回去。”

“那錢姐姐怎麽辦？”

韓皓說：“她還在那個醫院啊，你想去看她我就帶著你去。”

“她不過來住嗎？”

“不過來，就只有你和我，我照顧你。”

月月說：“是不是就不讓我回去了？”

“不會的。”

她苦著臉說：“我要錢姐姐，我要錢姐姐。”

她跑向門口，要去擰門把，“我不要住你家，我不認識你！”

“我要跟錢姐姐玩！”

韓皓連忙拉住她：“這是你的家，從今以後這就是你的家。”

“你要想回去我會帶著你回去。”

“你跟我住一塊，我好照顧你，好不好？”

“我不要，我要錢姐姐！”她哭著去開門，韓皓拉住她，把她扯回來。

她開始拳打腳踢，一個一個的拳頭落在他身上，她哭的梨花帶雨：“我不要你，我要錢姐姐！”

渾身又開始抽搐，她拼命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發出一點聲音，韓皓發現不對，把手指放在她鼻子下探探，不出氣。

他頓時慌了，“出氣，快出氣！”

韓皓緊緊地摟著她，用手掰她的嘴，“別咬，月月乖，別咬！”

“佳英，快把藥箱打開！”

韓佳英被這一幕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她慌亂地打開，“好了！”

“拿出鎮定劑！”

她顫抖著交到韓皓手上。

韓皓用一只手摟住她，右手扒下她肩膀上的衣服，眼疾手快，針被推進去，他扔下針管，雙手緊緊抱住她。

“不怕，不怕，沒事的沒事的。”

抽搐慢慢停下來，月月渾身無力癱倒在他懷裏。

韓皓立馬把她抱起來，推開臥室門，把她放到床上，她眼睛虛虛睜著，濕漉漉地看著韓皓。

韓皓把她的鞋子脫下，被子蓋到她身上，哄：“月月乖，睡一覺就好了，哥哥哪都不去，哥哥陪著你。”

眼睛慢慢閉上，韓皓又探了一次鼻息，還好，在呼吸。

他蹲在床頭安靜地看著她。

把她的頭發撩上去，露出光滑的額頭，韓皓想起剛才濕漉漉的那一眼，心疼的不得了。

韓佳英打開房門，試探開口：“怎麽樣了？”

韓皓轉眼看看月月，然後起身輕輕出去並關上了門。

“已經睡著了。”

韓佳英沒見過這種場面，有些擔心：“她……時常這樣嗎？”

韓皓到倒了一杯水，灌了幾口是，說：“不是，可能刺激到她了。”

她松口氣：“那就行，那就行。”

韓皓說：“下次這種場面，你別過來，我害怕她傷著你。”

“好。”

韓佳英：“你是不是見過她這樣了？”

他點頭，“見過。”

“我說呢。”

韓皓：“盡量哄著她。”

“明白。”

韓佳英看向房門，憂心忡忡：“她什麽時候醒過來？”

“兩個小時之後。”

韓皓弄完一切，打開房門進去，他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她床頭。

她睡覺很老實，雙手交叉工工整整地躺在被子裏。

管她變成什麽樣子，只要在自己身邊就好了，他就很滿足了。

韓皓嘴角上揚，眼裏的溫柔能溺死個人。

他去外面抽煙，還沒抽完，聽見屋裏的聲音，他立馬掐滅煙走過去。

月月已經有點想醒了，她在床上亂動，韓皓想上手，想想還是按住被子，開口：“別動，再睡會。”

她慢慢睜眼，然後一時間睜大，她連忙坐起來，往後退：“你，我在哪？”

韓皓直起身，輕輕說：“我家。”

她想要下床，“我要回醫院，我要找錢姐姐。”

韓皓擋住她：“錢姐姐把你托付給了我。”

“我不信，她很喜歡我的。”

韓皓垂眼，說：“哥哥也很喜歡你。”

“我還是要錢姐姐。”她不願。

韓皓變戲法似的，從背後變出一顆亮晶晶的彩虹燈，他打開開關，頓時五顏六色的顏色亮起，月月被吸引住了。

“想不想玩？”韓皓問。

月月擰著衣服，不說話。

韓皓知道這就是想玩的意思。

“我給你，你先在我家住幾天好不好？”

“真的嗎？真的給我嗎？”她直接忽略了後面的條件，首先是問給不給她。

韓皓笑了，說：“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月月拿上彩虹燈，一會開一會關的，玩的不亦樂乎，韓皓低頭靜靜地看著她玩。

過了會，韓皓說：“你自己睡好不好？會害怕嗎？”

她正玩著東西呢，聽不到他說話，韓皓嘆了聲氣，小孩子脾氣。

等她玩夠了，韓皓再次開口問，月月擡眼說：“你不跟我一起睡嗎？”

韓皓：“……”

他有些時間不知道說啥，試探問：“你想讓我跟你一起睡？”

月月吐吐舌頭，“騙你的，月月自己可以，在醫院都是我自己一個人睡的，多個人我還不習慣呢。”

韓皓松了口氣，同時又有點苦惱。

他說：“跟哥哥出去，我教你怎麽用東西。”

韓皓領著她去衛生間，跟她講浴室的各種開關。

“知道了嗎現在？”他問。

她點頭，“知道了！”

兩人出來，韓皓問：“餓了嗎？”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剛好一聲咕嚕嚕的響聲，月月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餓了。”

韓皓彎腰說：“下回餓了就跟我說，不要不說話。”

韓皓隨便下了一碗面，他站在廚房裏慶幸，好在他會下面。

韓佳英出來上衛生間看見兩人，月月見到她連忙跑到廚房站在韓皓右面，躲著她。

“……”

她沒過去，站在客廳問：“這麽晚還在做飯？”

韓皓扭頭，看了她一眼，說：“嗯，她餓了。”

“哦，那你慢慢做吧。”

月月挨著韓皓，站在他身邊不出去。

韓皓害怕油濺到她身上，哄她：“先出去好不好，會燙著你。”

月月看著鍋裏的東西，說：“那你為什麽不怕燙？”

“我要給你做飯啊，你不是餓了嗎？”

“那也會怕燙。”

韓皓停住，問：“你想要說什麽呀？”

她認真說：“哥哥不怕的我也不怕。”

韓皓有一瞬間的感動，好一會沒說上話。

過了一會他說：“我不怕那位姐姐，你呢，害怕嗎？”

月月不說話了。

她揪著自己的衣服，低頭：“我沒見過那位姐姐嘛。”

韓皓說：“她是我的親妹妹，她也喊我哥哥，你嘗試著跟她玩好不好？”

月月不接話。

韓皓垂眼：“你一直見到她就跑，她會傷心的，她傷心我也不開心，你不想讓我開心嗎？”

“我不要，我要你開開心心陪我玩！”

“那你下回見到那位姐姐不要躲，好不好？”

月月到最後還是沒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韓皓把碗端出來，放到桌上，月月要去拿筷子吃。

韓皓擋住，說：“燙，先等一會。”

“那我很餓，怎麽辦？”

韓佳英出來，剛好聽見，說：“冰箱裏有牛奶，姐姐給你拿一盒怎麽樣？”

她把牛奶拿出來，韓皓開口：“熱一下，涼。”

韓佳英把牛奶扔到熱水裏溫了一會，拿給她，她走到她身邊停下，月月回頭看了一眼，身影有些想動，韓皓靜靜地看著她。

月月最終沒有挪動位子，韓佳英彎腰把牛奶放到她面前，胳膊不小心擦到她的肩膀，月月向左邊動了一下。

韓佳英知道這是慢慢接受她了，心裏還有點小開心。

韓佳英沒在上她旁邊，回屋睡了。

她走後，月月吸著酸奶說：“姐姐怎麽肚子那麽大？”

韓皓說：“這是因為姐姐肚子裏有個小寶寶啊。”

“小寶寶？”

“對啊，再過兩個月寶寶就能出來陪你玩了。”

“很小很小的孩子嗎？”她問。

“是啊。”韓皓說。

“好耶，我要跟寶寶玩。”她開心了。

韓皓指了指飯，說：“能吃了，快點吃吧。”

月月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連湯都不剩，韓皓見她這樣，害怕她吃不飽，說：“還吃嗎，我再給你做。”

“不吃了，吃飽了。”她用袖子擦擦嘴。

韓皓連忙制止：“不要用衣服擦嘴，用紙擦。”

他揪出來一張衛生紙，“給。”

月月胡亂擦擦，把紙放到了桌上。

韓皓搖搖頭，真是讓人不省心。

韓皓睡覺沒有回臥室，他的房間離月月的房間遠，半夜月月發出什麽聲音，他也聽不見，他不放心。

他把被子抱出來攤到沙發上，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韓皓喊她起來吃飯，阿姨已經過來了，做了一桌子的菜。

韓皓給的工資高，甚至準備把隔壁的房間租下來，讓阿姨住在這裏，他需要上班，不能二十四小時陪她。

陳姨見到人出來，驚了一下，她還以為是個小孩子呢。

沒想到是個成年女人。

三個人安靜地吃菜，韓皓不時地往月月碗裏夾菜。

臨走之際，韓皓對韓佳英說：“你再在這住兩天，幫我看著月月，只有陳姨一個人我還不太放心。”

韓佳英催促他：“你趕緊走吧，放心，我有分寸。”

他走後，韓佳英把電視打開，招呼月月一起過來看。

月月站在遠處不敢上前，她把電視調到動漫界面，“快過來看，動畫片。”

月月最後走了過去，不過離她很遠。

電視上兩個人在打架，月月一動不動地盯著看。

韓佳英心思沒在電視上，過了一會，小心翼翼說：“月月喜歡看嗎？”

“喜歡。”眼睛盯著電視。

“姐姐也喜歡，我陪你一起看。”

“好。”

忽然她轉頭問：“姐姐肚子裏是有小寶寶嗎？”

“對啊，你怎麽知道的？”

“韓皓哥哥給說的，他還說再有兩個月就會有個小孩子陪我玩。”

韓佳英笑：“是這樣的，哥哥沒騙你。”

月月：“哥哥不騙我的。”

韓佳英挑眉：“這麽信任哥哥啊。”

“他沒騙過我啊。”月月眨眼。

韓佳英想了想，試探說：“月月還記得南安市嗎？”

她搖頭，“我什麽都不記得。”

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韓佳英看著她，然後開口：“月月要對哥哥好一點知道嗎。”

“為什麽啊？”

“因為哥哥等了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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