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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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兩個人都不太好過。

楊懷瑾費了好大力氣把封止弄到床上,剛直起身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坐在一旁休息了一下,硬撐著拖著不舒服的身體去沖了個澡,回來就見封止在床上疼得渾身冷汗,高大的身子蜷縮起來。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覺得這人可惡又可憐,最終還是去洗了條毛巾,幫封止脫了衣服,簡單擦了擦身體。

結果,突然被對方伸手拉進懷裏。

楊懷瑾全無準備,先是一驚,又覺得這人還有力氣拉他,看來是沒什麽大事,道:“怎麽,詐屍了?”

瘋子的聲音有點啞:“你很好聞。”

“說什麽胡話呢?”楊懷瑾側了個身,從封止懷裏翻下去。

結果封止又貼上來,緊緊抱住他:“你這麽好,我怎麽會把你弄丟了呢?”

聲音就在楊懷瑾頸側,呼吸的熱度噴到頸窩裏,離得太近,封止發梢落在他頰邊,弄得他有點癢。

楊懷瑾仰面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一時也推不開封止,他眨了眨眼,道:“誰知道呢……”

據說人的嗅覺記憶是最長久的,你可能忘了某個人、某些事,但跟對方有關的味道會一直留在記憶裏。

第二日。

楊懷瑾醒來時發現封止已經不在身邊,床邊矮榻上整整齊齊疊放著幹凈的衣褲,竟然還是他自己的。

熟悉他的生活習慣,能去他家取衣物的人,只有老賀。

看來封止已經把昨天的事情擺平,他昨晚還是被邢天威脅的對象,今天又成了封止府上的座上賓。

簡單洗漱後,楊懷瑾被引領著去用早餐,可是直到一頓飯吃完封止都沒有出現。

楊懷瑾跟管家詢問封止的去向,得到的答案是“二當家去為您準備車了”。

什麽車需要勞煩封二當家親自去準備?

直到楊懷瑾看到那臺風騷的紅色跑車,和比跑車更風騷的人。

封止一貫喜歡把自己打理得精致漂亮。

高大修長的身影靠在跑車旁,他今天的穿衣風格隨性又張揚,略長的發用絲帶在腦後隨意地紮起來,松散得恰到好處,墨鏡遮住小半張臉,也正好遮住因睡眠不足而發青的眼睛,露在外面的下半張臉顯得更加俊美非常。

整個人的狀態和昨晚判若兩人,似乎平時那個花孔雀一樣的封二當家又回來了——如果唇色不是那麽蒼白的話。

“今天我來給瑾爺當司機,瑾爺想去哪裏盡管吩咐。”

封止見楊懷瑾就笑,殷勤地給對方拉開車門,“今天天氣不錯,如果瑾爺想約個會的話,其實我更樂意奉陪。”

楊懷瑾沒理他,淡淡道:“你這麽貴的司機,我可請不動。”

“請得動,請得動。”

封止表情真誠,語氣卻是一貫的不著調,“瑾爺只要勾勾手指,司機和按摩棒都立刻滾到您面前。”

“你的腦袋不疼了?”楊懷瑾直接換了話題。

封止楞了一下,一時沒回答,待啟動了車子才說:“頭疼這種事,疼著疼著就習慣了。

何況白天往往沒有晚上那麽疼的。”

“你經常頭疼?”

“……”封止笑了一下,“也不是。”

跑車行駛起來,發動機的轟鳴聲淹沒了他話的尾音。

他自然是經常頭疼的,但是說了謊。

封止是個習慣了瀟灑恣意的人,或許是因為曾經瀕死的經歷,或許是本性如此,他把許多事看得很淡。

煩惱的事情只會吞回肚子裏去,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畢竟頭疼只能自己承受,難道告訴別人就不疼了嗎?

車行了一段時間,楊懷瑾道:“不是說要當我的司機嗎?這是要去哪?”

“醫院。”

“去什麽醫院?”楊懷瑾疑惑。

“看病!”封止斜了他一眼,“你昨天夜裏怎麽回事?胃不舒服嗎?”

楊懷瑾一怔:“你不是睡著了?”

“睡眠不屬於頭疼病人。”

封止道,“我問過你的人了,你之前可沒有胃病。

而且今天臉色也很差,明顯是身體出了問題,還不趕緊去看醫生?”

“你懂什麽?”楊懷瑾沈下臉色,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其實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他心中已經有了一點猜測,只是最近忙碌,那個猜測他想都不願去想,“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你少替別人瞎操心。

前面掉頭,我要回六區碼頭。”

“身體不好更要看醫生嘛!瑾爺,我發現你有點諱疾忌醫啊!”

“你別管閑事。”

“哈,就管了!方向盤在司機手上,去哪司機說了算。”

“……”跟這種不稱職的“司機”明顯是講不通道理的。

封止覺得去醫院檢查身體不過是一樁小事,根本不理會楊懷瑾的拒絕。

楊懷瑾看向面前的車流,有些失神,身體裏某個地方莫名地疼了起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疼痛,只是有些記憶太深刻,把當時的疼痛和恐懼都刻在了一起。

“不可能的。”

楊懷瑾喃喃道,他搖頭否定了自己心中的胡思亂想,但還是對封止道,“瘋子,我不去別的醫院,去我老師那裏。”

方興平的研究所在A大附近的一幢老樓裏,樓雖老舊,但內部設施全新,這裏是個非常先進的小型科研機構和小型醫院的結合之處。

方興平是Omega生理研究方面的泰鬥級人物,又是Omega權益的堅定維護者,用自身在社會的影響力為科研項目找資金、找渠道,這些年有許多影響國際的研究成果和人才出自他這幢小樓。

而他這幢二十年前買下的小樓,在寸土寸金的A大旁邊,地價和名氣一樣翻了幾十倍。

封止把車開到大門口,楊懷瑾直接亮了通行證,車順利駛入大門。

“方老不僅科研能力強,買地的眼光也是頂尖的。”

封止道。

“老師醉心學術,並不在意這些。”

楊懷瑾並不認同封止的話,“當初買下這小樓也是傾他所有。”

封止沒再說什麽,他看得出楊懷瑾對這位方老師敬重有加。

兩人進了實驗樓,封止發現楊懷瑾在這裏簡直是VIP級待遇,從進門便有人引領,工作人員對他體貼又尊重,而且明顯是這裏的“常客”,許多人都跟他很熟。

楊懷瑾並沒有直接去找方興平,而是跟隨工作人員先去做了一系列身體檢測。

“你經常來這邊?”封止道。

“定期的體檢而已,年紀大了,總要註意些健康問題。”

楊懷瑾開了個玩笑,封止卻並不覺得好笑,他知道楊懷瑾並沒有多大年紀,三十出頭而已,遠遠沒到需要頻繁體檢的年紀。

他想到一些之前的事,楊懷瑾的腺體……

“你的腺體……不只是外部傷害對嗎?你的身體也因此出了問題……”封止拉住楊懷瑾,但話沒說完就發覺自己多言了。

無論是Omega還是Alpha,腺體都是很私密的身體部分,以他和楊懷瑾目前的“關系”,他如此直接地談論對方的腺體並不合適。

“……”楊懷瑾瞥了他一眼,輕輕把手腕掙脫出來,“別管閑事。”

兩人很快到了方興平辦公室門口,楊懷瑾的到來讓方興平非常高興,一邊數落楊懷瑾許久沒來體檢,不註意身體健康,一邊又藏不住愉快的心情,拉著楊懷瑾去看他近日的實驗成果。

方興平對封止則完全不同,態度客氣又疏離,明顯帶著防備。

方興平拉著楊懷瑾去看自己的實驗項目,封止是外人,自然不方便跟進去。

關了門,方興平立刻拉著楊懷瑾關切道:“你怎麽回事?這麽久沒來,還跟那個封……封什麽的在一起,赤聯堂可是不好招惹的黑道……”

楊懷瑾聽得笑了起來:“老師,您忘了,我也是不好招惹的黑道人士呢!”

方興平有些尷尬,他這個學生在學校時就非常優秀,老師們都覺得楊懷瑾未來必定有所作為,誰知道他畢了業竟跑到黑道上去“作為”了。

這些年六區碼頭逐漸穩定下來,再加上楊懷瑾待人一貫是溫和有禮的,方興平很久都沒在意過楊懷瑾的真實身份了。

“唉,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

阿瑾……你照顧好自己。”

楊懷瑾微微躬身:“是,老師。”

兩人換了話題,聊起方興平的實驗。

雖然楊懷瑾的專業並非醫學方面,但學霸和老師之間的溝通總是非常順利的,方興平愛講,楊懷瑾愛聽,有時候甚至可以從其他角度給方興平帶來一些新的思考。

只是,近年方興平的研究方向,讓楊懷瑾越發不能理解。

“方老師,恕我直言,您這個研究方向,太難了。”

楊懷瑾搖搖頭,“對Omega腺體的實驗,沒有活體接受者,想要進行下去或是有所突破幾乎是不可能的。

一看就是需要幾十年慢慢探索的領域,您這個年紀又何必……”

“嫌棄我老了是不是?”

“您說笑了,不是的。”

“阿瑾,你非常聰明,我不過露了一點,你就猜出了個大概。

可惜我沒福氣有你這樣的學生。”

方興平拍拍楊懷瑾的肩膀,看向自己貼在白板上的實驗方案,“你說得對,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未必能有所突破的領域,我又何必涉足呢?可是,總要有人去做這件事。

在Alpha們掌控著全部權力的社會中,只要Omega不能擺脫信息素的困擾,平等就永遠無法真正到來。

表面的平等,只不過是上位者們的施舍,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有體會。”

“……”楊懷瑾頷首,“老師是想得更遠的人。”

“Omega真正的自由之路還有很遙遠,我只希望至少在有生之年能向前推動一小步。”

兩人的談話被打印機的聲響打斷,方興平走到桌旁,看著一頁頁數據被打印出來,本來舒展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拿起那些紙張,反覆看了許久。

“方老師,怎麽了?”楊懷瑾問。

“是你的檢查報告。”

方興平的表情有些覆雜,“阿瑾,你懷孕了。”

像是沒聽懂方興平的話,又像是不想聽懂,楊懷瑾只覺得自己的心卻直墜下去:“不可能……”

後退的動作出賣了他心底的慌亂,身後的小架被他撞倒,“嘩啦”一陣混亂的聲響,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這不可能!我早就——”

“砰——”

實驗室的門從外面被大力推開,封止闖進來:“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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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作者:

既然寫了就發出來,別給自己留下“還有存稿”的僥幸心理,這樣或許還能寫得快點。

明日還有短小的一章,你們猜得沒錯,瑾爺他懷了!啊哈哈!

對望眼欲穿的讀者小可愛們比個心?,但要死要活的三次元工作仍在繼續,再回歸要兩周以後了。

《吻頸之交》快要走向完結了,至於什麽時候寫完,我就不立flag了,省得完不成又打臉。

只說,會完結的!謝謝你們的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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