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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如果她有幫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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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消息,蘇和居然出奇的鎮定。

心裏就一個念頭:如果是楊越,一切就都講得通了。

從早上到現在,他們就一直在想各種可能性,想要推測出哪個熟人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至今沒有接到勒索電話,那帶走洛陽就不是為了錢。

一般的綁架案件目的不外乎錢情仇這三類,按照洛陽爸媽的說法,洛陽因為當年差點被強暴的心理陰影,潛意識裏就對異性有排斥情緒,而他們也不敢催她找男朋友,所以前男友或者瘋狂追求者是不存在的。至於尋仇,也實在是想不出得罪過什麽人。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蘇和懷疑過此事跟楊越有關,但洛陽被帶走時楊越還在進行當天的巡房,他也是那時候去找她的,等於是幫她做了個不在場證明。後來又一門心思都在想那個帶走洛陽的熟人是誰,也沒再往楊越身上去想。

現在警察找到了楊越租的車,只要確認洛陽上過那輛車,那基本上就可以認定此事和楊越脫不了幹系,而且還可以肯定她有幫手,會是華康的人麽?

周海亮吧啦吧啦說了一堆卻沒得到他回應,停下來提高了音量喊他:“……餵餵餵,你還在聽麽?”

蘇和茫然回神:“唔……你說什麽?”

“哎……就知道你沒認真聽!”周海亮很無語但也能體諒他,就又說了遍,“楊越的車我們是發現了,但聯系不上她人,華康方面說早上你跑出去之後她也就離開了,還說你們之間起過沖突,能說說發生了什麽事麽?”

蘇和沒把握一兩句話就能把楊越所做的事說清楚,就沒有直接回答周海亮的問題,而是問他:“大周,按照目前的證據能對楊越進行進一步調查麽?”

“你是懷疑楊越帶走了洛陽?可是按照華康保安的證詞她沒有作案時間。”

“那如果她有幫手呢?”

周海亮靜了一瞬:“我知道了,你放心,我這就去查。”

掛了電話蘇和卻並不那麽放心,之前幫他調查楊越的那個朋友在查人方面很有些手段,可對於那天楊越向他坦白的那些事卻一點都沒查到,所有的非法行為都隱藏在合法的治療手段之下,除非有人揭發檢舉,否則以常規手段大概也真的查不出什麽來。

就算他現在去找警察說出楊越在暗地進行一項以催眠方式誘導人格分裂的實驗,又有誰會相信?因為沒有實質性證據,對楊越的調查最終會變成一個過場,因為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了她租賃的車子,所以按照常規流程對她進行一次排查,如果沒有線索,她的嫌疑就會被排除。

現在缺少的就是證據,在沒有證據的時候那就看動機。

為什麽到現在洛陽爸媽都沒能夠想出一個可以懷疑的對象?那是因為他們能想到的所有熟人都沒有帶走洛陽的動機。

但,楊越有。

而且楊越的目標應該是他而不是洛陽,可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找他談條件?

是因為他們報警了麽?

他給楊越打電話,料想之中的“您撥的電話已關機”,轉而打給父親:“爸,叔叔伯伯那邊有什麽結果麽?”

“暫時還沒有……”

“你讓他們查查楊越吧,就是華康那個心理醫生楊越。”

蘇父有點吃驚:“你懷疑她?”

“嗯。”

“有什麽證據?”

“洛陽出事之後她就聯系不上了,道路監控篩查之後發現的可疑車輛是她租的,我覺得她和此事脫不了幹系。”

蘇父聽完輕籲口氣:“總算是有個明確的目標了,我這就跟他們說去。”

正值飯點,洛陽爸媽沒心思做飯,蘇和怕他們年紀大了不吃不喝不睡吃不消叫了外賣,他此時正在樓下等外賣。

今天真是個出奇的好天氣,早上還有風,到現在也停了,碧藍的天空中大朵白雲浮著,太陽光從更高的地方照下來,雲都亮得刺眼。

他擡頭看天,眼睛被光刺得睜不開,閉上眼,眼前白亮中出現一團黑斑,眼睛隱隱作痛,可能是因為一夜未眠,突然一陣暈眩襲來,整個人踉蹌了下。

***

下午五點出頭,又迎來老城區最熱鬧的一段時間。

有移動攤販在巷子裏擺攤,賣水果蔬菜幹果炒貨,剛好是下班的點,電動車自行車一輛接一輛從大馬路拐進小巷子。

擺攤也有行規,雖說是流動攤販,但每個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上下班的人常年也就那麽幾個,一來二往都混熟了,也就省了吆五喝六的勁兒,都有默契,車子到小攤前要買菜的就停下來,不買菜的也會和攤主相互間打個招呼。

這就是老城區的生活態度,不像很多商品房小區,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都相互間誰也不認識誰。

賣蔬菜的攤就擺在墻根下,斜對著一戶人家的鐵柵門,門關著,院裏一條半大的金毛尋回犬趴在門口,頭從鐵柵門下的空隙中探出來,盯著攤主看。

下班高峰過去,小攤前冷落下來,攤主坐在小馬紮上點了支煙抽著,順便隔空逗逗金毛,正尋思著時間差不多就收攤,院裏突然有人吹了聲口哨,金毛蹭的就退回去撒嬌似的哼哼了兩聲。隔了沒幾秒,一個年輕小夥兒踢踏著拖鞋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大門,打著呵欠伸個懶腰,慢吞吞朝菜攤子走過去。

攤主忙跟他招呼:“喲,小哥是剛搬來的?”

小夥兒又一個呵欠,精神不濟的點點頭:“是啊,昨天剛搬來。”

他在攤子前蹲下伸手翻看框裏的青菜,攤主拿了個塑料袋給他,他接過來抓了青菜往裏裝,打秤的時候他突然擡頭看了眼二樓的窗戶,這個點天光已經昏暗,窗口像一個通往未知世界的洞口,黑黢黢的看著有幾分森然。

“大叔,你經常在這兒擺攤麽?”

“是啊,”攤主看著電子秤上顯示的重量,又伸手抓了兩棵小青菜塞進袋子裏,拎起來遞給他,“一斤一兩,算你一斤,三塊五。”

小夥兒接過袋子從口袋裏掏錢的時候又問:“這樓上住的什麽人你知道麽?”

“樓上?”攤主擡頭看了眼,“這樓上一年多沒人住了呀。”

“可我昨晚還看到有光的,不過不像是電燈光,倒是像蠟燭光,閃閃爍爍晃晃蕩蕩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許跟你一樣剛搬來的吧。”

小夥兒若有所思的又朝二樓看了眼,把錢付了拎著菜踢踢踏踏走回去,走到門口沒忍住又回頭看了眼,發現攤主也正仰頭看著二樓。

路燈還沒亮,天色已經暗了,昨晚透過光看到裏面掛著帶大朵花的窗簾,現在一片黑暗中那些花隱隱綽綽看起來十分瘆人。

小夥兒收回目光輕籲口氣,轉身進院子,反手關門的時候金毛突然叫了一嗓子,扭頭看去發現是朝著對面二樓的方向在叫,心頭一緊,回頭,發現燈亮了。

***

洛陽站在墻邊,手還保持著開燈的姿勢。

老舊日光燈嗡嗡作響,那聲音直往耳中鉆,像一群蜜蜂在亂飛。適應不了突然亮起的燈光,她用力閉上眼緩了好久,等眼中刺痛的感覺慢慢散去,收回伸出去開燈那只手揉了幾下,睜開眼視線略顯模糊,定了定神之後才清晰起來。

打眼將屋裏掃過一遍,基本上一覽無餘。水泥地面因年代久遠而泛出黑色,踩太多表面變得很光滑,燈光打下來都能看見反光。

她是被嚴慕催眠了帶到這裏的,但催眠並非昏迷,她隱約還記得一些事情。

就比如嚴慕將車子停在挺遠的地方,然後帶著她一路走進來,那時候黃昏剛斷了亮,小巷裏沒什麽人,但聽見狗叫聲。然後上了一張露天的樓梯進了這間屋子。

她還記得嚴慕拎了一個大的購物袋,應該是帶了好些東西過來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八仙桌面,倒是收拾得很幹凈。

再之後的事情她就記不得了,只好像做了場夢,夢裏回到六年前楊越給她做催眠治療的時候……

清了清嗓子,覺得嗓子幹癢,吞咽口水時又生疼,估計是著涼了。她不知道自己趴在那裏睡了多久,醒來時兩條手臂幾乎都失去了知覺,直起身來腰和背也是僵硬的。

她應該是被外頭嘈雜的人聲吵醒的,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分明記得來的時候一個人都沒見到,怎麽會突然來了這麽多人?

屋裏前後墻上都有窗,朝窗外看出去隱隱有光,應該是路燈一類的照明設施。

還有“咚咚咚”撞擊的聲音隱約傳進來,初醒時的那種恐懼感再次升起。電燈開關安在靠近門口的墻上,她現在轉身就是房門,銹跡斑斑的鐵門,門鎖還是老式的那種彈簧鎖,在鎖下面還裝了一個插銷,嚴慕走時從外面關的門,插銷此時自然是開著的。

外面“咚咚咚”的聲音停了一會又響起來,她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咚咚咚跳個不停。不知道外面會有什麽,理智告訴她肯定只是尋常的事,只不過因為她現在緊張,才會想象成妖魔鬼怪。

擡手攏著衣襟深吸口氣,一點點挪到門口,試探性伸手去摸門鎖,不知為什麽在碰上之前猛地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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