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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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娘就別打趣我了。”殷照在曲足案上坐下,湊近她道,“有了六娘這等絕色,其他人哪能留住我的心思?”

元氏往後縮了縮,離他遠了些,嗔道:“就你會說,依妾身看來,非是別人留不住二郎君,而是二郎君還沒把人吃到嘴吧?”

殷照一驚,慢悠悠坐回曲足案上,訝異道:“六娘果真聰明,竟一句道破!”

元氏斜眼看他,“真是這樣?”

殷照向後靠在床榻上,說道:“倒也不盡如此,果真是被六娘你說對了,那婢女對我還真是有幾分心思的。不過不知是哪兒學來的矜持,扭扭捏捏的,也不知是否是在玩你們女人常說的欲拒還迎還是欲擒故縱那一套?”

“二郎君這話可不公平。”元氏笑道,“哪一套妾身可都沒和你玩過。”

“我當然知道。”殷照忽然起身猛的一下撲在元氏身上,調笑道,“因為六娘對不才直接就是手到擒來。”

“別鬧!”元氏“吃吃”笑道,“妾身說真的,你若真想要容柳,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成?”

見殷照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元氏故作神秘道:“你可別忘了她是哪兒出來的人,樹硯閣可不是咱這破爛院子能比的。謝氏教出來的人要是和妾身一般,她那賢良淑德的名號可就傳不出來了。”

殷照不以為然,“不過區區一個婢女而已,謝氏還會費心思培養不成?六娘也太看重了些。”

“二郎君這樣想就錯了。”元氏笑道,“你有見過主人送別婢女的場景嗎?妾身可是聽說,這容柳去你院子的時候,謝氏拉著她傷心難過萬般不舍的,看來心疼得緊呢?也不知道二郎君是走了什麽大運,這麽一個七竅玲瓏的小娘子,殷暖竟然一點條件沒有的直接就給了你。”

見殷照漸漸陷入沈思,元氏又玩笑道:“許是二郎君身上有什麽妾身也不知道的,所以謝氏巴巴的送了這麽一個人來探探?”

殷照抓著元氏手臂的力道緊了緊,眼裏已漸漸有些怒氣。半響,容柳那含羞帶怯的模樣浮現在腦海裏,人還沒到手呢?殷照終於還是不甘心的說道:

“罷了,之前你不也說是容柳自己要求來的?況且謝氏母子不是一直標榜善待家僮嗎,若真是她們主動放人也是有可能的。”

元氏的手臂柔柔的纏上殷照脖頸,低聲說道:

“二郎君說的是,許是妾身多心了。”

她的目的不過就是挑起一個開端而已,既然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也沒有再糾纏不休的道理。

入秋之後,天氣漸漸的開始轉冷,再如何的避免,秋天還是用溫度提醒人們它的本質是蕭瑟冷清的。不比岸上能用各種名貴的花草裝飾四季,湖裏就只一種蓮荷度過一年的春夏秋冬。先前開得絢爛瑰麗的荷花早已經敗落,徒留得殘枝在秋風裏偶爾“簌簌”一陣響。

水奴走過一湖殘荷,走進柳長院。向院中一個打掃落葉的婢女問了容柳住處之後便往那個方向走去。

到了門前,水奴擡手敲門。

“誰?”裏面傳來容柳的聲音。

水奴楞了一下,感覺這早已經聽習慣了的嗓音突然比往日清亮了幾分,讓她很有些詫異。

“容柳阿姊,是我,水奴。”

“水奴?”

裏面容柳的話還未落,門就被拉開了。容柳笑意盈盈的站在水奴面前。

“怎麽突然過來了?進來吧!”

水奴跟著容柳進去,看見裏面的坐榻上整整齊齊的放著一件長衫,一邊袖口上還繞著半圈線,像是一件未完工的產品。

“這是給二郎君做的。”容柳見她的視線一直落在長衫上,有些赧然的說道。

“哦,這樣。”水奴不甚感興趣,打量一圈之後在坐榻旁邊的胡床上坐下。

“水奴你坐這裏來。”容柳把坐榻的衣物小心翼翼的挪開,把水奴拉到坐榻上坐好,又去端了茶水拿了糕點在憑幾上放好。

“容柳阿姊你用不這麽客氣。”水奴有些歉意的說道,“我就是來看看你在這過得好不好?”

“我挺好的。”容柳在床榻另一邊坐下,問水奴道,“大娘和五郎君他們好嗎?”

水奴見她滿臉關切,顯示真心在關心著的,便也認認真真的點頭回答。之後容柳又問了關於容碧阿元等人今日的情況,得到水奴肯定的回答之後便也放下心來。和水奴說起這些時日發生的閑事。

“容柳阿姊。”水奴猶豫半響,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今日可是傅粉了?”

“傅粉?”容柳訝異的揉了揉自己的臉,奇怪道,“沒有啊,怎麽了,可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

“沒有嗎?”水奴看著她明顯比往日所見時要明媚嬌艷一些的容顏,疑惑半響,忽然心底一沈:

完了!

這應該就是書上說過的粉面含春吧?也不知容柳身上發生了什麽,竟然讓她喜形於色至此?

水奴想了想,試探著問道:“容柳阿姊平日用不用跟在二郎君身邊伺候的?”

“既然說是貼身婢女,自然是要的。”容柳慶幸道,“還好今日二郎君有事出去了,不然恐怕就沒時間招待你了。”

這個水奴自然知道,她就是聽殷暖和殷嬰說了殷照不在柳長院才過來的。

“那容柳阿姊在這邊住得可好,可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

容柳搖搖頭,“沒有,挺好的,二郎君對待家僮其實還是挺和善的。”

話題又進行不下去了,水奴沒能問出自己想知道的,正在思考其他法子,容柳忽然羞答答的又補充了一句:

“對我也挺好的。”

“什麽?”這突然的一句讓水奴一時有些反應不及。

容柳補充道:“就是二郎君對我也挺好的。”

“哦。”水奴楞楞的問道,“怎麽好?”

容柳滿心的歡喜也正想找個人說說,便滔滔不絕的對水奴道來:

“二郎君他說,其實他早註意到我了,不過我是樹硯閣的人他不好開口。他還說……還說……”

水奴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還說什麽?”

“還說以後等他娶了妻,就納了我!”

容柳說到最後,頭都羞得垂到憑幾上去了。殷家是什麽人家?就算只是一個庶子的妾室,那也是以前的她一輩子都不敢妄想的。

水奴卻只是怔怔的看著她頭頂,心裏不知該替她歡喜還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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