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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愛恨兩難,抱不緊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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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元沖到黎夏念眼前,卻又忽地停住了腳步,他自顧的搖了搖頭,“是項子剛,報仇,我一定要給我孫子報仇!沈權沈奕,你們是兄弟啊,也許真的都是我的錯,是我讓你們手足相殘的……其實沈諾一直的都在為了我們這個家能凝聚在一起而努力著,他只是不服軟、不願說……”

醫生訓斥了一聲,“安靜,病人需要靜養,現在可以進去一個家屬,你們商量一下誰進去。”

沈建元脫口而出,“我!”然而當他望向玻璃窗時,卻看到沈諾正嘴角掛著微笑看著黎夏念,就好像只要看著這個女人,身上的疼痛就會消失一樣。

沈建元憤恨的錘了錘墻壁,“讓她進去吧,我孫子最想見的肯定是她。”

黎夏念有些喜出望外,沒想到沈建元竟然會允許她進去,“謝謝,謝謝你。”

她有些緊張,跟著護士進了消毒間,做了全身消毒之後穿上了無塵服,這才走進沈諾的房間。

剛剛見她消失,沈諾情緒有所波動,他想喊她名字,嘴張了半天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他急得用手拍著床沿,想要引起別人的註意,但他手上無力,只能發出微弱的拍打聲。

太恐怖了,沈諾從來沒有這麽無助過,在他那個圈子裏,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現在卻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

病房門推開,黎夏念快步跑了進去,蹲在床邊一把握住他那只亂動的手,“會扯開傷口的。”

熟悉的聲、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溫度,沈諾心裏一下就踏實了,他指尖動了動,想要握緊她。

距離近了黎夏念才看清他身上的傷勢,那一層層的紗布已經被血跡浸濕,因為剛剛他亂動,好好處紗布脫落露出了裏面的傷口,那一針針的縫合讓人觸目驚心。

黎夏念完全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咬著嘴唇再度嗚咽起來,“對不起,都怪我,如果我沒有闖進你的人生就好了。”她將額頭貼在他的手背上,已經不敢再朝他身上看去。

原本那麽高大的一個男人,此刻病弱得仿佛隨時會在空氣中消失一樣。

沈諾吃力的動了動手指,想要幫她擦眼淚,可他現在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他緩緩扭頭朝窗外看去,項子恒就再戰外面,一臉哀痛的神情,看起來就好像世界末日來臨了一樣。

沈諾凝視著項子恒,他很糾結,一面希望項子恒能馬上把這個女人帶走,別再讓她哭讓她難過,一面卻又自私的想讓她都陪陪他。

沈諾只醒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又昏睡過去了,醫生將黎夏念請了出去,“那位家屬留下走陪護,估計半夜的時候病人會開始疼痛,非常摧殘病人的意志,必須留一個能給病人精神支持的人,否則很難熬過去。”

項子恒搶先說道,“我留下吧,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不能讓黎夏念留下,她才剛剛流了產不能操勞。

黎夏念拉住他的手,“家裏的事情還需要你去處理,我留下吧,只要我們的心在一起,沒有什麽困難是闖不過去的。”

“可是你,你才剛剛……”項子恒焦頭爛額,不想告訴她流產的事情害她難過。

“夏念交給我來照顧!”走廊盡頭傳來夏惠文的聲音,她的眼睛有些紅腫,明顯來的路上哭過。

“媽?你怎麽來了!”

夏惠文皺著眉頭,揚起手打在項子恒臉上,看著氣勢很大,卻並未用力,“這是我這個當媽的對你的不滿,你就是這麽照顧我女兒的,讓她一次次的受傷一次次的遭遇危險!”

項子恒垂下頭,“媽,我,對不起。”

黎夏念連忙護在前面,“媽,不是子恒一個人的錯,我也……”

夏惠文也給了她一巴掌,“你也有錯,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當成你媽?”

夏惠文哭起來,“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你都不告訴我,只跟我說很好很幸福,你以為紙能包住火嗎?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擔心,可你這麽做只會讓我覺得我這個媽太不稱職!”

夏惠文一把抱住女兒,哭得不能自已,“傻女兒,失去孩子你該有多難過啊,我卻什麽都不知道!”

無論再怎麽成長在母親面前都是個孩子,黎夏念嚎啕起來,心裏積壓了太多太多的委屈。

發洩般的大哭過後,黎夏念心裏舒服多了,夏惠文遞給她幾張紙巾和一瓶護膚品,“去把臉洗一洗,女人無論何時都要好好保養自己。”

項子恒想要陪黎夏念一起去,卻被夏惠文攔住,直到黎夏念轉進洗手間她才說,“我聽說夏念剛剛流了產,這邊交給我,我會照顧好她的。黃鈺婷那邊我已經聯系過了,孩子們都很好,剛好劉越出差在三亞,他會派保鏢保姆過去的。”

沒想到夏惠文這麽快就得到了消息,這可不是一句謝謝就能表達的,“媽,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讓夏念幸福的,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是我無能,我……”

夏惠文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吃齋念佛幾年,很多事情她看的比較淡,“誰都沒有錯,只是立場不同,只能說這都是命,只能承受不能改變的命,好了,別說了,夏念回來了。對了,這些事是你妹妹跟我說的,她現在還跪在我家門前,那孩子也被嚇得不輕,你去把她接回家吧!”

項子恒視線微微下垂,低沈著聲音,“我無法原諒她。但您能來我很感激,不然我真放心不下。”

夏惠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太勉強自己,就算是再強大你也是人,危難時也是需要被人的幫助的。”

黎夏念以為夏惠文還在批評項子恒,快步跑過來,“媽,你就別說子恒了,他也不想發生這種事的。”

項子恒看著展開手臂護著她的女人,猶如洩了氣的皮球,從後面抱住她,將額頭抵在了她的後背上,“媽是在給我加油鼓起,沒說我!”

這個盛世淩人的大男人居然當眾依靠在她身上,可見他心裏承受著怎樣的打擊,她回身抱住他,“別難過,這次你爸媽也會站在你這邊的,是項子剛太過分了,大家都會支持你、支持正義的!”

項子恒在她懷裏尋找到面對一切的勇氣,他重重的點頭,“那我走了,為了我,也為了孩子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項子恒很想瀟灑的離開醫院,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一步三回頭,好半天才乘上電梯。

黎夏念沒有過多依依不舍的情緒,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沈諾該怎麽辦,也害怕醫生說的那個也許真的發生,她無法想象沈諾失去行走能力,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果然,半夜十二點多的時候,麻醉藥效過了,沈諾被痛醒,他睜眼,模糊的視線裏一下就映出了黎夏念坐在椅子上睡著的畫面。

即將脫口而出的哼痛聲一下就憋了回去,他死死的咬著嘴唇,實在是太痛了,就好像成千上百把尖刀在割著他的皮膚、撬著他的骨頭、吸著他的骨髓一樣,這種感覺讓他恨不得當時被撞死了。

他渾身顫抖著,虛汗順著額頭向下流。

聽到響動,黎夏念連忙睜眼,床上的沈諾卻依舊如同幾個小時前一樣沈睡著。

她再度閉上眼睛昏昏欲睡,一只手卻不動聲色的伸進被子下握住了沈諾的手,果然,他的手死死的抓著床單,骨骼都僵硬了。

她快速起身湊近,“沈諾,痛就喊出來,我陪著你。”

沈諾眉頭緊皺著,不回應也不睜眼,他明明是為了不讓她哭才救項子恒的,可她還是哭得不能自持,結婚六年裏,他對她非打即罵,做過那麽多傷害她的事,為什麽她還要為他這種人哭。

黎夏念見他嘴唇都快要咬破了,伸手摸上,輕輕的掰開,“我知道你醒了,你看著我啊,別折磨自己,折磨我啊,你這樣故意不理我,我看著更難受。”

沈諾依舊閉著眼,幹啞著喉嚨吐出一個字,“走。”

“我不走,我會一直陪著你,知道你出院為止,沈諾,疼痛只是眼前的,你會好起來的。”

沈諾忽地睜開眼睛,她的臉色蒼白、不過兩天而已,整個人就瘦了一大圈,他怎麽忍心看她雕零,“我讓你走!”

拼盡所有力氣才喊出這話,沈諾劇烈的喘息起來,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黎夏念連忙幫他帶上氧氣,“你別生氣,我去叫醫生,看看有沒有什麽方法緩解疼痛,你要是不想看見我,我就在外面守著。”

不想看見她?怎麽可能,即使住在隔壁,她都是他魂牽夢繞的存在,他像個變|態一樣,整天拿著望遠鏡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很痛苦卻又很幸福,這是他以前在無數個女人身上都沒有體會過的。

盡管十五六歲就有了上床經驗,但也許黎夏念才是他的初戀,原來愛情是這樣的,讓人神往讓人癡狂,讓人甜蜜讓人心痛,也讓人犯傻……

沈諾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拉住她的手,制止住她要離開的步伐,“抱、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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