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懷念那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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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把所有計劃都順了一遍的尹淺隱隱約約覺得,還有哪裏不對勁。

就算有這麽多的證據,最終也只是和史霽月打成平手罷了。

對方沒有任何損失,犯罪成本幾乎為零。

所以必須找出史霽月的初衷,和後手。

再這樣坐以待斃,必然還會在某一天突然被她套進一個大坑裏。

所謂與人相戰,直攻其短。

史霽月究竟有什麽害怕的東西,有什麽深厚的背景,或者哪怕是,一個弱點都行。

邊穎說已經破解了史霽月的IP後,尹淺突然想起,正好能先看一看史霽月這些天到底都跟誰通過話。

這麽一看,尹淺就發現,靳玲玲這幾天瘋狂聯系史霽月,但她似乎不想接,拒接了好幾次,最後一次接起來,通話了十幾分鐘。

這很反常。

她倆關系很好,為什麽史霽月會一直拒接電話?

尹淺跟栗主任去了個電話,問他靳玲玲最近在不在科裏。

栗主任說在,但是魂不守舍的,犯了好幾個錯,這幾天給她放了假讓她回去了。

“還有,小尹啊,你說的那個事兒,不太對啊。”栗主任滿腦門子汗。“我當時也是氣傻了,咱們醫院的藿香正氣液根本不含酒精,市面上也很少有賣含酒精的了。”

尹淺這麽一聽,說:“那之後怎麽處理的?”

“處理什麽啊,屍體還在冰凍倉呢,咱們這有糾紛,家屬不讓解剖,現在也不能確定是誰的責任。”

隔了一會兒,尹淺才說:“你跟家屬說一句,再鬧下去超過了七天,這人白死。”

冰凍倉只能保證效果到七天,像這種有糾紛的,一旦家屬拒絕屍檢,耽誤了找出死因,一切損失都是家屬擔,鬧也沒用,法律說話。

掛了電話之後,栗主任咬咬牙,還是給那個這幾天已經快打爆他電話的那個號碼回撥了過去。

“我現在有了證據,就在遺體裏,你們如果不同意解剖,錢醫院是不賠的,再鬧你們就等著我叫警察吧!”

“你們醫院出的事,還威脅我?我報警了!”

“報啊,現在就報,誰不報誰是孬種!”

栗主任還是第一次在家屬面前這麽強硬,本來他不想這麽做,但這件事上面也施壓下面也鬧事,把他夾在中間,都快爆炸了。報警也好,到時候警察一介入,解剖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只要證明患者是因為酒精死的,那至少,不是醫院的藥物,責任也能小點。

然後尹淺跟主任要了個靳玲玲的電話,直接順著她查了下去。

靳玲玲這邊完全沒有任何防備,簡直就是門戶大開,尹淺輕易就找到了她和史霽月的聊天記錄。

“我非得找個時間好好教訓尹淺一頓!”靳玲玲說。

“不是說了嗎,我會想辦法的,你別添亂了。”史霽月說。

“就你厲害啊?我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能搞死她。”

“你快別吹了!”

“我這幾天在書上看了一段辦法,說是頭孢和酒放一起能死人,那病人本來就有肺炎,只要我給老頭喝點酒,尹淺再正好開點藥,齊活了。”

“他一植物人怎麽喝酒?”

“對哦……”

又隔了幾天。

“我想到辦法了,讓他喝藿香正氣液。”

“人家好好地喝什麽正氣液。”

“天氣冷了,讓他捂熱點,就說中暑了不就行了!”

隔了半天。

“失算,藿香正氣液裏根本沒酒精!”

“你還沒放棄呢?”

“你想想,咱們要是扳倒她,解決楚曉不是輕而易舉嗎?”

“行吧,帶酒精的我能找到,但是你小心點,掉包的時候別被其他人發現了。”

她們的聊天記錄就到此為止了。

之後就是靳玲玲瘋狂打電話,但史霽月不接了。

史霽月為什麽不接,尹淺大概能夠想明白。

事情已經發生,雖然值班醫生已經把鍋背了下來,但尹淺也沒套住,楚曉也跑了,她那個時候正滿腔憤懣,哪有時間去聽靳玲玲的抱怨。

而直到最後,靳玲玲也不知道,這些交流成了呈堂證供。

她那天之所以那麽失常地瘋狂攀咬尹淺,是因為她以為,病人就算燒起了來,值班醫生也不會半夜給他輸液,頂多打一針。

只要時間稍微拖延那麽一晚上,第二天輪到尹淺上班,尹淺是絕對在劫難逃的。

而這個時間點,也正好是楚曉要出走的那天。

只要尹淺在科裏搶救,不可能有時間發現楚曉離開,就算發現,楚曉也早就去了外地了,塵埃落定。

這是個萬全的辦法,一切,都被當晚盡職盡責的醫生小李給打破了。

兩手抓的結果是哪個都沒抓到,史霽月才會那麽喪病,立刻把實錘發了出去,想以此把尹淺套出來。就當時那種情況,尹淺如果出去,難保不會被什麽其他陰謀捉住。

說完這些,桌上的幾個人都沈默了。

特別是游馳媛,她一直坐直的身體隨著尹淺停下推論的動作也終於放松了下來。

本來抹黑尹淺她就覺得做的過了,結果尹淺居然還找到了更令她震驚的真相。

這已經觸及到了她的底線。

過了一會,栗主任來了電話。

屍檢結果表示,病人體內的確有酒精。

尹淺問:“那個藿香正氣水的盒子還在嗎?”

栗主任說:“家屬開始鬧事的時候,把房間裏所有藥物和費用單子都拿走了。”

“報警吧。”尹淺說。

只要警察一到,家屬就會迫不及待地把那些證據拿出來。而那個盒子上,十有八九,是有靳鈴鈴和史霽月的指紋的。

但是,這還不夠。

“楚曉。”尹淺突然說。“你能想辦法把那個調酒師抓到嗎?”

楚曉搖搖頭:“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試試。”

接著楚曉跟小樂打了個電話,讓他問問老齊現在在哪。

小樂在那邊小心翼翼地問:“楚姐,你要打我師父出氣嗎?”

楚曉樂了:“我打他幹嘛?”

小樂說:“我倒寧願你打他一頓,他被那個女的蠱惑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把他打一頓,打醒他!”

尹淺說:“打!”

幾個人全都驚呆了。

景溪說:“你讓她一個人去,怎麽可能打得過一個男人?”

邊穎倒是不擔心楚曉會失手,但是為什麽?

楚曉也問:“真要打?”

尹淺笑了笑:“這種人不吃軟,那就一定吃硬,小樂感化不了的,你的拳頭說不定有用呢?”

景溪打了個電話,叫了幾個人跟楚曉一起去了。

邊穎沈吟了一會說:“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總不會真是為了打他一頓出氣吧?

“我問你,一個男人在什麽情況下會顛倒黑白,包庇一個女人?”尹淺問。

邊穎恍然:“原來是這樣。難道他……”

“十有八九吧,這種蠢貨就需要吃點苦頭。”尹淺說。

看著兩人像用腦電波交流,游馳媛開始為自己的智商感到捉急,她又不好意思問,也假裝自己聽懂了似的點點頭,心裏卻快急死了。

邊穎又問:“可是抓到他之後,你準備怎麽辦?”

“不說繼續打咯。”游馳媛急切地變現自己。

尹淺卻搖搖頭:“給完鞭子就該給糖了,楚曉打他一頓,我會唱白臉,想辦法套話出來。”

過了一會兒,楚曉帶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老齊回來了。

老齊還是不肯說一個字。

尹淺彎下腰對著老齊說了一句話:“怎麽,嘴這麽緊,讓我猜猜,她有孩子了?”

前一秒還在掙紮的老齊突然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她。

游馳媛這才知道剛才兩人達成了什麽共識。

尹淺哈哈一笑:“還真是啊?我就說嘛,為她承受這麽多,你是不是還打算替她坐牢啊?”

老齊張口結舌:“月月她沒有做違法的事吧……”

“有沒有呢?我先問問你,她前一段時間是不是讓你替她買藥了?”尹淺問。

“有是有,但那是……”

“那是她懷孕了要喝的藥,是吧。”尹淺敲了敲桌子。“她是不是還說,懷了孩子不能吃西藥,必須吃中藥呢?”

“……”老齊徹底不說話了。

“我來告訴你,第一,她根本沒懷孕,第二,她早就打算拋棄你,第三,你就是她的替死鬼!”尹淺列出三條之後,老齊流著淚慢慢癱在地上。

他也知道,史霽月根本沒懷孕。

他跟她同居在一起,還能連這點事都不知道嗎?

可是,他寧願騙自己。

騙自己她這麽說,是想跟自己有未來。

尹淺把網上史霽月買的機票給老齊看,那是跟楚曉同一趟的飛機。

老齊對此並不知情。

“她早想著遠走高飛,你還在這計劃天長地久。她讓你買藥,是想走之後在盒子上檢測出指紋,讓你頂罪。”尹淺嗤笑道。“愛情,怎麽樣,這就是你說的愛情?愛情就是甩甩手走人,你背鍋,你有沒有想過,在牢裏呆幾年出來,還能不能找得到她?她會等你嗎?別做夢了吧。”

老齊嘆了口氣:“原來她一直都沒放棄那件事,我還以為,遲早我能打動她,哪怕是頂罪我也認了。”

說著搖著頭笑了笑:“楚曉,你的確很漂亮,難怪這麽多人都喜歡你。”

楚曉聽他沒頭沒腦的這麽說了一句,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麽?”

邊穎問老齊:“史霽月對你說過什麽嗎?”

老齊搖搖頭:“我們這些備胎,就算被她利用到死,也還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她什麽都不會說,是我猜的。”

“月月當初,針對任可靜的原因是,她勾搭你男朋友,還被月月撞了個正著。”老齊說。“後來你們搞到那個地步,她也沒機會對你說明了。不信你可以問景溪。”

眾人都看向景溪,景溪點點頭:“她跟我說過,但是我沒相信她。”

楚曉沈默了一會,說:“你是說,她一直在計劃跟我一起去青海湖的事?”

老齊艱難地點點頭,從手機殼裏拿出一張收據。

那張收據上有以史霽月的名義買的幾種藥。

第二欄,藿香正氣水(帶酒精)非常清楚。

而第一欄,是醒目的逍遙丸。

在場的人都沈默了,要吃調經的藥,看來史霽月還真的沒有懷孕。

老齊看樣子也知情,史霽月居然這麽明目張膽地讓他去買調經的藥,確實是太不把他當回事了。

這是□□裸的蔑視。

蔑視他的智商,蔑視他不敢反抗。

老齊答應作證後,眾人一起去了派出所,把事情原委說了個清楚。

派出所說這是刑事案件,只能先備案,然後報送上級機構。

尹淺問:“那我們該去哪裏?”

游馳媛攔住尹淺,直接一個電話打到總局,過了一會,剛才還支支吾吾說不清楚的小警察立刻靈泛了,說在這裏就可以,他會第一時間傳給上級。

就連尹淺要直播,他也只是說只要不暴露警徽警號就可以。

接著就發生了直播被抓那一幕。

史霽月到場之後,看到同樣坐在桌子對面的老齊,還是輕蔑一笑。

對於尹淺等人,她沒有施舍一個眼神。

只是尹淺一行人走出派出所的大門,楚曉開心得把尹淺公主抱在懷裏的時候,尹淺的餘光,看到史霽月正失神地盯著楚曉的背影。

“好了好了,快放我下來,這麽多人呢……”尹淺拍著楚曉的背。

“不要!老婆你好厲害!”楚曉抱著她跑了幾步,氣喘籲籲地在尹淺臉上親了一下,才放她下來。

剩下的幾個人,除了邊穎,游馳媛和景溪都是一副不忍卒讀的表情。

邊穎哈哈笑了兩聲:“你倆那什麽表情啊,事情解決了,咱們去哪兒玩玩去啊?”說著招呼楚曉。“別跑了,快想想我們去哪兒玩。”

“去貓咖吧!“楚曉說。

於是一行人不明所以地去了楚曉第一次帶尹淺去的那家貓咖啡館。

其中,尹淺和邊穎是非常喜歡貓的類型,景溪則有點怕貓,一直呆在角落,連貓咪在她腿上蹭,她都渾身雞皮疙瘩。

“楚曉,你被尹淺餵了什麽迷魂藥,我聽說你都被手銬鎖起來了,怎麽,鎖起來還挺爽是不是?”景溪陰陽怪氣。

楚曉知道景溪一準就要問這個,哈哈笑道:“對啊,我們還打算把這個放進我們的小情趣裏呢!”

一句話把景溪噎了個啞口無言。

游馳媛一口咖啡不知道該不該咽下去:“姐們兒狠人,也就你了,別人難得有這麽心大的。”

楚曉心說,哪兒啊,這是邊穎教她的法子。

那晚在車上,楚曉和邊穎坐後排,邊穎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就知道她是怕見到景溪不知怎麽解釋,就偷偷告訴她一句話:“師姐最害羞了,你只要往情趣上說,她絕對沒法反駁。”

楚曉吞了口咖啡,心說知景溪者邊穎也,妙哉。

景溪嘆了口氣:“行了,既然你都沒說的,我可別操這太監的心了。以後你們倆只要能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正說著,邊穎抱著一只銀漸層過來,說尹淺好像很喜歡貓,不如我們買一只給她做生日禮物吧。

景溪問:“她要生日了?”

邊穎笑了笑沒說話,景溪被她看得渾身難受,終於撓了撓頭說:“我知道啦,我錯怪了尹淺,我出錢,給她賠罪好了吧。”

眾人都笑起來。

大家喝著咖啡討論該給小貓取什麽名字,外面的秋風卷著殘葉,卻一點都吹不進暖和的咖啡館裏。

夏天已經過去,女孩子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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