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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趙翼心中郁悶,便有心來消遣尹放,遂調笑道,“我看你這府中,小廝倒個個長得十分伶俐可愛。你說你這人,這般喜好婉童之姿,被迷了眼,到遇上自己喜歡的人,還能看得清不?”

尹放不屑地哼了聲,“你這等不開竅的人,才會生出這般問題。喜歡一個人自是不同的。”

趙翼只盯著尹放,問道,“有什麽不同?”

尹放拿過茶杯,瞟了趙翼一眼,“呵,我為何要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還想去青城後山一趟,上次去了青城前山,可是後山還是沒爬完。其實我身體素質超差,沒爬多久就特別累,可是爬到頭休息一會後,下山時就會覺得自己整個身子都會輕很多一樣,就像排出了體內的濁氣。上次沒趕到早上七點的動車,早上下大雨,又太早了,離火車站好遠打的過去好累。後來九點才從家出發,然後坐大巴過去,一點才上山,可是兩三個小時就爬到頂了。雖然底子弱,果然自己還是年輕的啦。所以這次如果坐九點多的動車,十點到那,再坐汽車十一點到後山,四個小時應該夠我爬完後山了。後山的門票只要二十,這是我最喜歡的啦,前山的要九十,好貴。這樣來回車費加門票也才六十,動車票單程十元,山路汽車單程十元。真是良心價了。

☆、13|送香人

趙翼見此,疑道,“你怕也是曉不得吧?”

尹放才不理趙翼這般幼稚的激將法,繼續做自己的事。

趙翼雖自幼長在涼州,但每年要回京城呆上一個多月,看望王老夫人還有其他與趙家有著姻親或與他母親有著血緣關系的親屬。舞陽長公主曾養在尹皇後膝下,尹放又與他差不多年紀,趙翼從小來尹府的次數也多,倒很是熟悉。

南陽侯府很是廣闊別致,但偌大的府中,也只有南陽侯與尹放兩個主人,倒也十分疏落,但並不寂寥。滿目連山曲水,春夏秋冬,顏色都甚好;府中養著許多伶俐的小廝和童子,倒也十分熱鬧。

尹放雖平日有些紈絝不羈,但在經學與騎射武藝上還是十分用功的。南陽侯與定陽侯、定遠侯一般,最初都是追隨先祖,以軍功封賞,得了這世襲罔替的爵位。而鄧、尹兩家,又與一般武將不同,亦十分註重子弟的經學、謀略教養。尹放已過繼給現任南陽侯,將來襲爵需要承擔的責任,從小便得自己有著清楚的認識。即使尹放看著紈絝了點,本事能力卻是毋庸置疑的,否則前世李彧也不會如此信任他,使他六任尚書令。

趙翼祖上,更偏向耿直勇猛的武夫,不過到了趙翼這一代,因著趙翼母親的關系,趙翼亦是按著儒將的方式教養。趙翼自幼隨祖父長在涼州,從小他祖父便按著粗暴的方式將他養大,十二歲便送到荀氏門下習經學,同時身邊跟著武藝師傅。實際上,趙翼和他堂兄弟比起來,長輩對他已是多有松些罷了,以他祖父的話來說,就是他趙家,哪出過這般漂亮的娃娃咯,直比趙家的女兒還好看,每每便讓他們下不了手。所幸趙翼天資甚好,自身又十分勤勉,便比同齡人,常是要優秀許多。

南陽侯尹和是個十分隨和的人,尹放倒有幾分肖似他,只是尹和如今年紀有些大了,往日的俊美也只能依稀瞧出幾分。尹和曾位居三公,如今早已辭官在家。尹放之父本就比尹和小許多,尹放又是其父幼子,尹和雖是尹放伯父,這年紀,到都可以做祖父了。

尹放從四五歲,便養在尹和身邊,尹和又從未娶妻生子,便向來對這個侄子很是寵愛。尹放之父向來對這個大哥很是尊敬,尹放又過繼給了他大哥,雖然有時見著尹放一些言行有些不滿,但也不好管束,也只能偶爾私底下說幾句。但這個從未養在身邊的幼子,尹放之父心裏也是多幾分憐惜的,少數能說教的機會,也不忍心說得太厲害,便養成了尹放如今的性子。

趙翼在尹府吃過晚飯又歇了些時候,才出了尹府。趙翼喝了些酒,吹著夜晚微暖的鳳,整個人都泛著些微醺。從尹府到雲中侯府,不過隔著幾條巷子,巷子兩側是青磚高墻,從中探出些枝椏,隨著夜風微微搖動,映著微弱的月光,輕輕搖動的樹影落在青石板上。路上也沒什麽行人,趙翼向來自己一人行慣了,早已把小廝打發回家,這巷子裏,便只有他一人,倒有些分外的安靜。

趙翼模糊中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巷子裏往常也會傳來些鳥叫、犬吠聲,今天倒是安靜得有些不正常了。突然,只聽破空一聲,一支利箭從一側樹上疾速射來,趙翼頓時渾身醉意退去,閃身躲過,只見一支三棱羽見,撲簌一聲射入青石地板中,箭頭頓時入地三分。

一擊不成,趙翼只見一黑衣人影在一側高墻與樹枝之間快速穿梭,身影十分靈活。趙翼立即打馬追上,也顧不得繞了幾個彎,追了近半刻鐘,只見那黑衣人從樹枝上跳入一宅院內。趙翼沒想太多,迅速下馬,飛身躍入院內,只見院內無甚燈光。

趙翼緊追著黑衣人蹤跡,只來到一座內院前,許是從後墻進入,趙翼並未發現,直到近前,才發覺這不就是蠡吾侯府的院子!

李彧自入宮為帝後,連太後便又將李濟擢封為平原王,楊氏封為貴人,李彧生母葛氏則只是賞賜了些物事,而這蠡吾侯府也變成了平原王府。每逢旬沐節日,李彧有時也會帶李元回來打點住幾日,倒也成了個別院。

趙翼還來不及想清這其中原委,就躍入了院中,立即便聞道一陣淡淡的香味。院中屋內漆黑一片,趙翼直覺不對勁,上前敲了敲門,但無人回應。門未鎖上,輕輕便推開了。屋內那陣香味更濃,一聞見趙翼腦袋便有種暈乎乎的感覺。

待適應了屋內漆黑一片,透過屋外的微光,倒能看到些模糊的影子。趙翼只見床上的被子裏,似乎聳動著個人影。正在他躊躇猶豫時,被子裏發出很輕地一聲黏膩的微哼聲。這一聲,卻是像把趙翼定在了原地了一般,不能挪動分毫。

這聲音,分明就是李彧的聲音。許是鬼使神差,又或是在那香味的催動下,趙翼直像被迷住了般,直直往床邊挪動著步子。待半匐在床邊,輕輕掀開被子,只見李彧臉色微紅地熟睡著,微微皺著眉似有些難受。

後來每當趙翼想起時,他雖大意吸了情香,但若非心中被勾起的欲念,若非恰好是那個他難以自禁的人,他定是不會輕易容自己著了道的。不過,他也忘不了,第二天早晨李彧醒來見到這一幕時臉上的驚訝和難以置信,那雙勾人的眼睛出離地憤怒瞪著他。

一時讓本來早些醒來,只趁著晨光盯著李彧睡顏直傻笑的趙翼有些楞住了。畢竟,昨夜迷糊中,他只覺得李彧也是十分熱情十分願意的。心思電轉了一通的趙翼在李彧面前頓時有些怯了,迅速將事情原委與李彧說了一遍,再三試圖轉移註意力,“這一定是誰故意設下的圈套!說不定與上次在西山寺遇刺有關。”

前面趙翼是覺得一定的,後面卻是他情急之下胡亂猜的。畢竟當初遇刺,早就稱是貞王一系所為,而且後續也根本杳無後續。但這話倒讓李彧想起更重要的事,將昨日所有的事過了一遍,李彧臉色迅速冰冷下來,趙翼從未見過李彧這麽冰冷冷漠地瞪著他,直瞪得他心透涼透涼的。

李彧以一種冰得掉渣的聲音說,“雲中侯最好當作這件事從未發生過!”否則,後果是你不想知道的。李彧默默在心裏發了狠話。

趙翼只覺一瞬間從雲端墮入到了冰窖。實際上,他應該算作很傳統很正經的人,因為,他祖父便是一個正經得有些憨直的人。雖然他長得很俊美,腦袋也很聰明,但他從小在涼州沙場中長大,身邊全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對這些實在經得少。

祖父從小便告訴他,身為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尤其作為男人,要對自己心愛的人負責,要對自己的家族和子孫後代負責。

雖然,趙翼並不是一個愚憨的人,直會把他祖父的話當作金科玉令,但,他是實在十分想對李彧負責的。昨夜,李彧在他身下那顏色千嬌、身段百媚的模樣,眼媚如飛直勾得他只想獻出自己的所有。未經人事的他,哪見過這般情景,直像窺入秘境的小孩,瞧到並占有深夜那最迷人的一抹香。

早晨醒來時還怕只是一場夢,直見到身邊的人無辜的睡顏,在清晨熹微的光線中,仿佛,一生便被瞧到了頭。

不過,對於李彧來說卻又完全是另外的想法了。任誰一早醒來,發現自己被個男的上了,大概心情都不會覺得好。更何況,對於李彧這麽個自尊心有點奇怪的強的帝王來說。前世,他便對自己三世庶出的身份有些耿耿於懷,即使他勞心勞力、鞠躬盡瘁,也扭轉不了天災人禍亂了世道,反倒只落得那些世家大族、民間百姓,私下裏稱皆是因為他不是正統,才不得天道支持。

前世他便說不清地厭惡身份超然的趙翼,這一世,因著趙翼是他的陪讀,往常趙翼也是十分盡心,才覺得前世也大概是自己的心裏作祟。哪知道,竟會橫空發生這麽檔子事!

雖然這世,他知道自己並非葛氏所出,但對於自己並非帝王嫡系繼承大統還是有些耿耿於懷的。平生,第一讓他介懷的是他以非嫡系繼承帝位,其次則是身為帝王卻雌伏於其他男子身下。當然,這第二,便是這一世,從這件事後生出的。他從未將雌伏與自己聯系起來過!

若換作除了趙翼以外的任何其他一個人,他都定要那人再見不到第二天的陽光。但是,見著趙翼眼中的哀求與戀慕,想到其中的原委與利害,李彧百般克制,才忍住沒一劍刺入趙翼的胸膛。

不過,那冰冷與冷漠,倒是真讓趙翼十分難過。離開平原王府時,趙翼都沒再見著李彧,直到旬沐過後入宮,只被告知李彧身體抱恙,授課停歇一段時間。

轉眼,便到了迎娶鄧燕入宮的時節。

作者有話要說: 肯定又有人覺得這樣是神展開了。。。哎。。。我的腦子就是抽的,我覺得我做夢的情節都比這跌宕起伏,可是我記不住夢的感覺啊。。。有人說成都是一座怡居的城市,剛開始來成都的時候其實沒覺得。成都現在也分為舊城區和新城區了,新城區就跟一座現代化的都市如北京、上海一樣,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一天忙忙碌碌,大家陌陌生生,除了植被很好,也沒感覺到成都的味道在哪。後來有一天,周五下班的時候,我經過舊城區的一條巷子,很窄很舊,一旁是很大的銀杏樹,一旁有一棵棕櫚樹。那天下午陽光特別好,一些陽光透過樹叢灑下來,兩邊六層高的小區樓房飄出特別香的川菜味道,那一瞬間,突然感到一種強烈的老成都的味道。我想起了以前初中、高中寄宿,每一周、每一個月回一次家的時候,我媽會給我做很豐盛的菜,我爸會很含蓄的很高興。讀大學後,每半年才回一次家,然後回到家能感受到我爸媽等了很久的那種感覺。那條巷子會有很多老頭老太太走過,旁邊那六層樓高的小區大概也會有很多等著孩子的父母。真的也很普通,但那一瞬間,也像一本好的小說一樣,擊中我的心。

☆、14|胎兒

近來,早朝時發生了一件震驚朝野的惡性事件。完全是一點兆頭也無。禦史大夫簡顧在朝上強烈反對李彧迎娶鄧燕為妃,稱鄧燕為大將軍繼女,梁皇後為大將軍妹,同時入宮,輩分不宜。其次則是如今連氏姐妹已一人為太後,一人為皇後,再迎娶鄧燕,後宮為帝王之後宮還是連家之後宮?!

當然,歷史上姑侄女一同入宮的也不是沒有,雖聽著不雅,但也並無太礙禮法,簡顧的說法卻是不大通的。更何況,當初確議鄧燕入宮為妃的時候,這簡大人也未提出有何異議啊。

不過,若只是這般,連松大概也不會理會簡顧這愚直老頭的上諫。但簡顧卻該死好死地直指連松的軟肋。

連松平生最是兇狠狡詐,又頗能隱忍。在他年輕的時候,大概二三十年前,那時柳氏是名滿京城的美人,出身書香世家,待字閨中,而連氏雖憑與和帝的關系,卻還只是初顯,與鄧家、尹家這些世家比起來,還是不足以相提並論。那時鄧太後還掌著權,連松每與鄧京、尹時等人呆在一處時,還要矮上一截。

偶然在一次元宵燈市上,連松見到了嬌艷佻俏的柳氏,那時柳氏與如今的鄧燕差不多的年紀,但從小受父母寵愛,無憂無慮長大,比鄧燕還要天真可愛許多。過去連松便聽過柳氏美名,只未見過,還是身邊小廝與他說才恍然那二八佳人原來就是柳氏。只那一眼,連松便久久不能忘懷。

連松與父親說了此事,希望父親與他提親,不想打聽回來的消息卻是,柳氏已與鄧家鄧蘭訂了親。

一時間,連松心中滿是憤懣失落,還有難以言說的被發酵的原先便存在著的痛苦。想他穎陽侯世子,皇帝嫡親表弟,卻比不過鄧家一個庶子!而那時鄧家卻不是連家能得罪的,他便也只能忍著,眼睜睜看著自己柳氏嫁給鄧蘭。

在連松看來,沒有娶到柳氏,便是他一生最大的執念和屈辱。除卻對柳氏的喜愛,自幼連家被鄧太後排擠所受的種種不滿,沒什麽道理地便也匯聚在了這上頭。

至於後來,鄧太後崩後,鄧家與連家此消彼漲,連松如何設計要了鄧蘭的性命又是後話了。這簡顧如今不要命地便是拿柳氏說事,嘲諷柳氏竟再嫁與仇人為妻。不過,愚直的文人往往說的更為含沙射影又更為讓人上火。

連松本來早就瞧簡顧不順眼了,這冥頑不靈的老頭老喜歡明著和他作對,什麽時候都愛跳出來瞎蹦噠對這對那指摘一番。此番簡顧正是戳中了他的軟肋。

想當初,迎娶柳氏時,柳氏自是不知是連松害死了鄧蘭,而連松也最是忌憚柳氏知道這事。連氏勢大,害死鄧蘭的手段又托了幾道手,就算是鄧家,也是沒法查到連松頭上的,更別說證據了。雖當時偶有風聲懷疑到連松頭上,但他可從未讓柳氏知曉。如今這簡顧,不僅在朝上含沙射影明晃晃說出來,還借機辱罵了柳氏一番,說她水性楊花、趨炎附勢。這一下,連松那火頭子便是直燒到了心尖上。

待朝上百官反應過來時,見到的便是血濺三尺、觸目驚心的畫面。

眾人都未及看清,禦史大人是如何沖到連大將軍跟前,然後被連大將軍一劍刺中了心臟。只在一瞬之間,禦史大人便變成了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怒目橫睜瞪向連松。倒是連太後反應迅速,命禁衛迅速將含元殿包圍,並立即遣散百官,僅留三公與庭尉吳訟及連松。

待消息不脛而走,傳到民間時,舉國嘩然。卻說簡顧,家境貧寒,但頗有才學心氣,當初以太學甲等成績,被帝王親自擢用。從一文不名的貧寒布衣,到如今的禦史大夫,簡顧自是清名在外,頗得民心。而這突如其來的一出,無疑令百姓對連大將軍產生了極大的不滿。

不過李彧想得更多的卻是,這一世發生了許多前世並未出現的意外,讓他感覺有些不太尋常。

繼位前的遇刺,那一晚竟與趙翼混作一堆,還有禦史對鄧燕入宮的阻撓甚至血濺朝堂,一切都讓他覺得仿佛冥冥之中,還有著這一個不為他所知的異數,還存在著另外一股力量,操縱著這些意外的發生。

前一世,禦史簡顧對鄧燕入宮並未激烈反對,畢竟只是入宮為妃,算不得皇宮的主人,是何身份、什麽輩分,根本就不是那麽重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帝王要納誰為妃,只要女子未嫁,並非近親血緣,又豈是大臣能指摘的。

令李彧生疑的是,他心中浮現出的,能令禦史簡顧如此激烈反對的原因,莫非是他與鄧燕血緣關系的曝光。但這又顯得太不可思議。

鄧燕之父與鄧京為同父兄弟,鄧燕也可算李彧堂姐。在世人看來,表兄表妹,天生一對,但堂兄弟姐妹,那與親兄弟姐妹也相差無幾,可就是亂倫了。

但禦史簡顧如何得知此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李彧卻是怎麽也想不通的,而且,他也不能確定,簡顧便是因此拼了老命反對。

迎娶鄧燕入宮為妃的事,便因此一直僵持不下。簡顧之死給這件婚事蒙上了陰影,激起了百姓對連氏的民憤,但以連松脾性,又不可能輕易妥協。

不過連太後焦頭爛額無須太久,李彧便與她送上了再好不過的臺階。李彧發現自己身體,發生了可怕的變化!

如果是前世,李彧大概是不會如此敏感的。但這世,自他早早知曉李濟便是他生身之父後,他便對這種事情尤其的敏感。過去,他老覺得總會有與此相關不太妙的事情發生,在他下意識裏,自身便對男男親近十分排斥。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料卻陰溝裏翻了船,還更倒黴地一次到位中了大獎。

那天,他像往日一般,傍晚窩在東暖閣裏的軟榻上,看著大臣的折子。折子上大部分也是一些無關痛癢的事,府衙履職情況,人事補進情況,土木水利興造情況,國庫收支情況,樣樣看著都挺重要,卻都只不過是浮於表面,日覆一日罷了,能直抵要害,防微杜漸,真正休戚相關的,怕是一件也無。

不過李彧倒是習慣了。記得上一世,他可是連續五年都是接觸的類似之事,直到荀楠與連太後遞了折子,再過個半載,連太後礙不過,他才開始真正能接觸一些核心的事情。能真正決定,怕是到連太後崩後之事了。

他已好久不讓荀夫子每日來授課了,有些疑惑之處,也是請荀夫子每兩三日來一回。這些事上,連太後倒都是不幹涉的,給李彧足夠的自由。

近些日子,李彧只覺得身子乏得厲害,很是嗜睡,別的倒沒什麽異常,太醫日日請平安脈,也說身子沒有大礙。

不過過了兩三月,李彧明顯覺得不對勁了,只見他小腹,竟一日日隆了起來,明顯與常人不太一樣。而且,他也只是稍胃口漸長,比往日稍吃得多一些,但哪能長得這麽多肉,還偏只長肚子!

待他覺得不對勁時,命身邊宮人將張景請入宮來,不想張景替他把了左脈又把右脈,竟驚喜地對李彧說,“恭喜聖上,您這是喜脈!”

恍然覺得不對勁,看著李彧黑沈如水的表情,想著自己兩次入宮,雖把的都是喜脈,可第一次皇後肚子裏的,竟然並非龍種,而這次,更是李彧自己懷了身孕,張景面上也不禁顯出苦惱便秘的神色來。但又忍不住腦抽地想入非非,到底是誰把聖上的肚子弄大了?!真是好大的膽子!但張景又止不住心中竟生出些膜拜的感覺。真是非常人啊!

李彧只覺得心中的怒火欲噴薄欲出,但心裏又被冰霜覆蓋了一般,好不容易控制住,暗沈的聲音問道,“不知先生是否有流胎的法子?”

張景只覺得背上起了一層冷流,直覺若是說沒得法子,大概聖上會把他回爐重造,但他實在是抑制不住滿心的好奇和興奮,直想若聖上生下來,大概定是個不凡的孩子。師父教他說,立醫之本,乃懸壺救世,切不可戕人性命;尤其聖上腹中之子定不一般,說不定還關系天下福祉,他可不敢將這孩子流掉,到時說不定可就罪孽深重了。

“回陛下,若是一般男子流胎,養個幾月,便也沒什麽大礙。但聖上自幼從胎中出來時便有些體弱,大概是聖上母親身懷陛下之時,憂思過重。聖上少年時期又因藥物傷了身子,若是流產,怕是性命攸關。”張景也不算欺騙李彧,怕是尋常大夫,都只能這般說辭,再怎麽也是束手無策的。當然,張景只是沒有特別說明他自是不一般而已。

李彧指甲都掐進了掌心裏。讓他生下來,其中的困難和麻煩顯而易見;若不生,李彧也不願拿自己性命當兒戲。他不禁拿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中生出一股奇異的情緒來。

作者有話要說: 強烈給痛經的姑娘推薦古方紅糖。我以前痛經超厲害,每次來特別特別痛。後來讀大學的時候喝古方紅糖,下血特別快,就好很多。到成都工作後,成都經常下雨,濕氣特別重,來月經的時候下雨,鞋子打濕,一整天的濕鞋穿著簡直不要更悲催。這樣對身體特別不好。來月經的時候千萬不要淋雨。然後痛經又變嚴重了。喝紅糖水也不能拯救我了。不過,喝紅糖水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活血後,經血走得更幹凈,這樣對身體也好。每次來月經堅持喝總比不喝好。我覺得我真是漂泊的命,長大的地方,讀書的地方,工作的地方,都不在一個地方。我媽給我算命說,我就是奔波浮萍命,擦呢,感覺很悲催的感覺,難怪我眉眼不開闊,因為太操累啊;幸好我有包子臉,愛吃愛睡愛躺屍,才能即使奔波也好好享受生活啊。

☆、15|西京待產

時值凜冬,胡人犯境。這個冬天比往年都來得早,還冷上許多,水草枯得早,捱得過去的牛羊要少許多。從西往東,從隴西、朔方到雲中、上谷及漁陽,都有胡人掃掠過境。

自那夜過後,趙翼就僅在中秋宴上遠遠地瞧過李彧一眼,李彧將他屏蔽在外,視他於無形。這種滋味真不好受,趙翼只覺得這人的心真冷真硬,就算他不喜歡自己,可自己對他,一腔熱忱,供他驅遣,又相處了那麽些時日,怎麽能對自己那麽無情呢。

自建都洛城後,西京及三輔之地雕敝,人口驟減,兵力不足。但西京及三輔據有三崤及函谷之固,乃洛城之屏障,地勢易守難攻,又是摒退胡人至關重要的關口。

趙翼遞了折子,親請回邊,稱趙家男兒便應鏖戰沙場,殺退胡人,保百姓安寧。王老夫人聽到此消息,直直哀嘆她這孫兒,還未娶妻留下血脈呢。但趙翼拗著不願娶楊家女,王老夫人也拿他沒辦法。

這時李彧都已懷胎五月,平常他只穿著厚重棉服,不讓自己顯出來。肚子裏孩子裏的動靜一日強過一日,李彧每每摸著他的動靜,便有些難以言喻的情緒。這麽一個幼小的生命在自己腹中長大著,如此親密,一天天的變化都如此明顯,實在很難不生出親近的情緒來。

聽到趙翼離京赴?的消息,摸著肚子冷笑一聲,對肚子裏的胎兒說道,“哼,這點就受不住想要逃避,你將來可莫要像他這點出息!”

張景早早便與李彧說好,待身子滿了五月,穩了下來,便要離京呆上數月,直至生下來並做好月子。宮裏耳目眾多,如今李彧都不讓宮人近身,知曉此事的只有張景與他,以及平日裏伺候他的雪冬。

待趙翼離京後不久,李彧便以身體抱恙,自請前往西京靜養。自簡顧死後,鄧燕入宮為妃之事便一直僵持著,李彧要移駕西京別宮養病,這事倒好就此擱置下來,連氏也不用落了臉面。

皇帝儀仗遙遙擺了數百米,李彧雖有心低調,但如今他這個皇帝,連氏也就願意在這些場合保留他帝王的排場了。

西京別宮自是不如洛城王宮壯麗完善,許多宮殿長期幾乎無人居住,早荒了下來。只剩幾所時有貴人移駕的宮殿,宮人、器具及設施才稍微完善些。

李彧此次本來即為避人耳目,別宮環境倒在其次,宮人荒涼些倒也方便。每日只須將其中宣室殿的暖閣燒得暖烘烘的,整日窩在暖閣裏的榻上,讀讀典籍,思索一番亟須的問題,往來一些書信,李彧倒也十分適應這樣的日子。

畢竟,學會平靜時的隱忍,並蟄伏蓄銳,如今,他更有耐心做到,除卻前一世的教訓,肚裏的胎兒也讓他不得不如此。

李彧自來西京前,李元早已被安排回到了平原王府。命尹放對他有所照料,如今李元在學堂也如魚得水,李彧倒還是放心的。只是落在李元心裏,怕是對李彧還是十分不舍。

一日,李彧在殿內像往日一樣蹉跎著時光,宮人稟報平原王李濟求見。李彧覺得意外,自他入京後,只有每年除夕之後回去,才見過他父親一兩次。他父親倒是一次都未入京來見過他。只是不知這次怎麽竟然跑到西京來看他!

他這幅樣子,一時間竟沒起避著他父親的意思,自他月份越來越大,身材愈加臃腫,每日腰酸得很,連睡覺都困難的很。而且男子懷孕不比女子,還得避人耳目,個中辛苦,非這麽親身來一遭,還真不能知道。

想來他父親當初,也是經過這許多痛苦才過來,而且生下後竟還被人調換成了死胎,其中絕望又豈是他人能體諒的。李彧知道自己的出身後,換一個身份再來看待他的父親,便再也不能生出再狠的心腸,只是一時之間也生不出更多的依慕。

李濟直接被宮人帶入了暖閣,待宮人退出後,李彧便再也未將自己肚子做什麽遮擋。一時間,李濟像有些反應不過來似的,呆楞在了那,既未見禮,又未落座,只喃喃說了一句,“竟然是真的!”

李彧摸了摸自己肚子,自嘲地笑了笑,“竟與父親一樣的呢……”

李濟顯出些意外的神色,神情不禁有些黯淡,在李彧身前的案桌邊相對坐下,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想盯著李彧仔細瞧一番,卻又不敢,只眼神瞧著別的問道,“彧兒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李彧作出一番思考的表情,“您知道,作了皇帝以後,知道的事情,定是比以前多了許多,關於您,關於定陽侯,還有一些別的。”

李濟聽到李彧提到鄧京,不禁瞧向李彧,黯然道,“是我對不起你……”

若是李彧真是如今這般年紀,怕是還會有些任性,心裏無法體諒李濟。但有些事,理解後,便容易了許多。到如今,李彧經了一世,許多不必要的,倒看開了,這些倒也沒那麽糾結了。

李彧想到他爹從一開始就好像知道的模樣,問道,“不知父親是如何知曉此事?”

李濟被轉移了註意力,也思索道,“前幾日,一名黑衣人送來一封信,信中隱晦地提到你身上的不尋常。輾轉反側許久,想著還是過來看你一趟。”

李彧心中一驚,又是黑衣人,“父親,這黑衣人是如何將信送來的?”

“嗯,聽侍衛說,是一支花翎箭射到院中的老槐樹上,但黑衣人身影利落,眨眼間就沒了蹤跡。”

李彧索性將前幾番遇到之事與他爹說了一遍,不想他爹註意力卻轉移到了別處,“彧兒,你意思是你肚裏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是趙翼?”

李彧有些惱火道,“與他不相幹。”

但李濟如此心中也明了了,還是問道,“彧兒難道不喜歡趙翼?”末了又忍不住加一句,“其實我看那趙翼也是個好的。”

“朕身為帝王,怎會雌伏他人之下!上次不過是意外,若非趙翼識趣,自請去了邊境,否則,朕如今遭的罪,也不會與他善罷甘休的!”

李濟見此,只好問道,“那趙翼知道這事不?”

“除了近身侍候信得過的,其他一概不知。此等匪夷所思之事,一般人又怎會想到。那黑衣人才必有蹊蹺!”

“黑衣人一事,一時也急不得。惟今最重要的便是你的身子。男子懷孕不比女子,當初,我也是生下你,差不多去了半條命,才讓那些人有了可趁之機。到如今,卻是錯過那麽多……”李濟擡眼看了看李彧,眼中顯出些哀色,又有些無能為力,“你在我身邊長到這般大,我卻從未關心過你……”

“那時,鄧太後剛駕崩,鄧家自顧不暇,我因與連氏有些不足為道的過節,從平原王貶為沒有封地的鄉侯。恰時,竟以男子之身,被告知懷了身孕。此等事聞所未聞,當時很是惶恐,便欲向定陽侯尋求法子。”

“鄧太後在時,鄧家相較連氏也更為榮光。重京為家中嫡長,卻早是娶了妻的,只是重京一直不喜。當時我初入京城,河間王庶子的身份也抵不上什麽。鄧太後自來疼惜幼弟,看在重京的份上便讓我奉祀平原王。重京性子有些霸道,一直也未允許我娶妻。”定陽侯鄧京字重京。

“那時,我滿心忐忑到了鄧府,得知的卻是定陽侯夫人袁氏也已懷了身孕的消息。重京扶著袁氏出來見了我,眼中帶走愧色,卻也是掩不住的初為人父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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