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的作風他十分了解，去完餐廳就直奔夜總會，酒自然少不得喝，洛風影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按著胃的位置，有些蒼白的臉色掩蓋在斑斕的燈光下。

“咚咚”門敲了兩下後被從外面打開，領班帶著幾名小姐相繼走進來。臉上掛滿諂媚的笑，“洛少，我這有幾個新到的丫頭，專程給您留著呢。”語罷將身後的一名女子拉上前，“這是鈴鐺，還是個處呢。去，給洛少松松骨，解解乏。”

見她緩緩走過去，領班滿意的和門出去，其他姑娘也紛紛找到金主靠過去。那雙柔若無骨的玉手輕捏上他的手臂，只是略帶微微的顫抖，狀似羞澀又狀似害怕的樣子。

“不用了！”洛風影抽出手臂，指指對面的王總道：“好好伺候王總。”女孩只得靠過去，也不顧右邊還攬著一個，王總迫不及待地伸手將她拉過來。

看著對面左擁右抱醜態百出的樣子，洛風影在心中輕蔑的冷笑，只是面上依舊是公式化的笑容。又按了下胃部，洛風影站起來：“去趟洗手間，大家隨意。”

修長的身形抵著洗手臺邊緣上壓抑胃裏的難受，涼水撲在臉上，換回了一時的清醒，估摸著好受些了，強撐著走回去。

包廂裏煙霧繚繞，有些猴急的已經就地攪在了一起，白花花的肉令人作嘔，酒瓶橫七豎八的倒在桌上。

洛風影還未坐下，只聽對面一道清脆的巴掌聲，一個身影順著力道跌在地上，被打的是那個叫鈴鐺的女孩，王總似乎餘怒未消，還想上去踹一腳被旁邊的人趕緊拉開了，嘴上依舊不得消停：“你算是個什麽東西，裝什麽清純，老子就在這把你辦了，誰敢把我怎麽樣。”

“你們不過是有錢的畜牲，怎麽可能知道人心的可貴！”女孩仰著頭，費力地一字一頓罵道。

王總氣的不輕，差點掙開架著他的人，場面一時混亂，有同來的小姐偷偷跑去叫來了領班。

洛風影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無所謂地冷笑，再起來是已是另一副表情。大義淩然地說著人心，眼底卻殘留著對金錢的欲望，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法他見的還少嗎。況且，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想理會了。

也不和她廢話，一張卡已直接了當地甩到領班懷裏：“三百萬，這兩個小姐給王總送去，包括後續醫藥費誤工費，夠了嗎？”最後三個字明顯是對地上的鈴鐺說的。王總他雖討厭但得罪了會很麻煩，不過這點錢而已。

聽見這個數目，鈴鐺乖乖閉上嘴沒再說話。

玩到這種地步，著實也該散了，王總帶走了那兩個小姐，估計鈴鐺今夜不會好過，可那跟他似乎也沒有什麽關系。

人心，那是什麽？洛風影無聲哂笑，手心覆上眼瞼，在無人的包間裏笑得淚流滿面。

簡憶桉此時也不好過，他接到電話來接洛總時就看見洛風影俯趴在茶幾上，面前東倒西歪地扔了一地酒瓶。靠，這人到底是喝了多少。他幾乎是背著洛風影出的門，倘若背上的人一直睡著那倒還好，可是剛到停車場A區他就醒了，他的車是停在B區的呀！

洛風影喝醉了倒是不哭不鬧，一點沒有耍酒瘋的跡象，只是那人一直在喃喃自語地說什麽，時不時地笑幾聲，聽的人毛骨悚然。

簡憶桉實在是背不動了，中途把他放下來，實話說他也想聽聽洛風影在說什麽。一開始只是在重覆一個模糊的單詞，但他聽不清，後來才是偶爾含糊不清的話：“從初中畢業就被強迫著熟悉業務，那麽多年，我從沒想過，居然要和他成為對手。

……

他這樣的做法，作為朋友，我能理解他；但是作為受害者，我絕不原諒。

……”

聽到這些他知情或不知情的事，簡憶桉一陣心驚，再不敢聽下去，卻感覺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滑進他的衣領，那是……洛風影的淚嗎。那個一直用笑容把自己偽裝起來的男人，那個隨性之至的男人，仿佛塵世間從來沒有什麽值得他在意的的男人，卻一個人在燈火闌珊的背後忍下了那麽多痛苦。

艱難的背他進車，一路疾駛回家。直到把他收拾幹凈放上床蓋好被子的那一刻，簡憶桉才聽清他一直說的單詞是Nishiki.

……

Nishiki?

那是什麽，英文？法文？韓文？日文？德文？

簡憶桉百思不得其解，感覺像是日文，但它到底是什麽意思，會不會聽錯了？他又不能去問洛總。

第二天依舊沒能明白，只是研究的時候不小心被黎笙聽見了，後者一臉驚詫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風少的日文名的？”

原來如此。

Nishiki，にしき，錦。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看得懂的吧，Nishiki是羅馬音，にしき是原文，翻譯成中文就是錦。

為了方便讀我一直寫的是羅馬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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