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溫季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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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日,雪星,小溪村。

“哎,小心!”

“吼——”

“砰!”

一陣陣喧嘩聲從這個小小的村落的東頭傳過來,孩子們洋溢著歡聲笑語,口中唱著甜甜的兒歌,“耳朵長!尾巴小!雪兔寶寶要長高!愛吃菜!肉也要!吃得飽飽身體好!”

“吱呀——”一間小木屋的門拉開,一位美麗的夫人從裏面走出來,她的臂彎裏托著一個繈褓,陽光灑下,映出個奶娃娃肉呼呼的小臉兒。

“塗羅夫人。”郁生揩了揩額角的汗水,他的上身只穿著單薄的衣裳,但卻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兔寶寶今天怎麽樣了?燒退了吧?”

塗羅夫人的眉眼彎了彎,臉龐變得柔和,“已經好了,今早扒著我找奶吃呢。”說著,她把懷裏的娃娃往前舉了舉,“寶寶,就是這個哥哥給你采了珍貴的草藥,才能讓你健康起來,要謝謝哥哥。”

那晚,兔寶寶發起了高燒,且是一種罕見的兒童疾病,葉子大夫愁的頭發都要掉光了,全村的人都聚集過去,卻沒有一家有或者見過能治愈兔寶寶的一味關鍵草藥。

黑夜籠罩,遠處有野獸的嚎叫聲此起彼伏,兔寶寶已經不會哭了,小臉兒燒得通紅,長長的兔耳朵一摸都燙手。塗羅夫人和塗弧先生六神無主,當最後一位村民搖頭說沒見過這種藥的時候,眼睛裏的光都滅了。

最後,是郁生站了出來,對葉子大夫道,“您之前對我講過這種草藥的外貌和習性,我即刻出發,爭取在三天之內把草藥找回來!”葉子大夫頂多暫時保住兔寶寶的性命三五天,再長也是無能為力。

此話一出,全村嘩然,如今還是在寒季,四處被大雪覆蓋,到哪裏去尋一味幾乎沒人見過的草藥呢?

而這個時候,弗雷也站出來,堅定地扣住了郁生的手,“我與你一起。”見郁生開口要拒絕,他道,“我的傷口已經徹底痊愈了,兩個人一起,效率也高些。”

最終,小溪村的眾人就這樣目送著兩個青年的背影融於黑夜消失,心裏卻悠悠地點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那天起,每個小溪村的人都牽掛著這兩個年輕人,但天不遂人願,第二天的中午,就下起了暴雪,凜冽的寒風吹得木屋都搖搖晃晃,所有人都燒了兩倍的火石才勉強度日,一想到能擁有這麽多火石也是阿生的功勞,心裏的擔憂和愧疚就更止不住了。

大雪持續了兩天兩夜,每個人望著昏黑的天空,聽著寒風的呼嚎,心生絕望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喊,“阿生阿霄回來了!快!他們回來了!”

棉被、熱水、皮衣,全村的人都抱著東西往村口沖,見到那兩個嘴唇發紫,頭發上掛著冰碴子,皮襖上鋪著雪的家夥,有些姑娘們當場就哭了,一邊哭一邊給二人搓手搓腳,用摩擦生熱的方法減緩寒凍對肢體的傷害。

郁生勉強扯起一個笑容,從胸口掏出一叢看上去有些蔫兒但保存完好的植物,哆哆嗦嗦道,“葉、葉子大夫,您看……”

見慣了生離死別的葉子大夫眼眶一熱,接過植物,大聲道,“是,是,謝謝你們,你們都是好孩子!”

塗羅塗弧夫婦二人更是抱著兔寶寶,差點兒給郁生和弗雷二人下跪道謝,但被弗雷強行拒絕了。

因此,對雪兔一家而言,郁生和弗雷是他們全家的英雄和恩人。

兔寶寶的長耳朵豎起來,黑溜溜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郁生瞧,過會兒張開肉肉的手臂,“唔……抱抱!”

郁生臉頰微紅,“我剛殺了一只長牙獸,身上臟得很,不抱了,不抱了。”

“阿生!快過來!分肉啦!”

遠處傳來狩獵隊小夥子們的叫喊。

郁生應了一聲,跑過去,身長十米的長牙獸倒在雪地裏,全村的人都高興地圍在旁邊,舒格爾手拿大刀,每個人都分上均等的一份,連蹦蹦跳跳的小家夥們也無一例外抱著肉歡歡喜喜回家去了。

弗雷正忙著搬木頭,最近天氣有變暖的趨勢,他們打算著手打造一間小木屋,不過尊貴的皇帝陛下顯然並不擅長木工活,只會抱著木頭一塊一塊往那兒羅,面對一大箱的工具面無表情地發呆。

郁生過去,悄悄捏了捏弗雷的腹肌,小聲道,“陛下,先別管木頭了,我給你做烤肉吃。”

弗雷眼睛裏閃過一絲暗芒,伸手扣住郁生不安分的爪子,附耳道,“今晚……嗯?”

郁生的臉一紅,“滾蛋!以後跟別人同屋的時候,堅決不許了!”

弗雷仿佛就等著郁生這句話,“那等我們的木屋建成,許嗎?”

“……”郁生瞪了弗雷一眼,轉身走開,弗雷眼含笑意地跟上。

風掛起地上的雪粒子,揚到空中,折射出日星的光輝,安靜的小溪村,一排排小木屋裏,慢慢地升騰起烤肉的香氣,幸福的味道將村落包裹籠罩,陽光灑滿大地,暖意融化著每一片雪花。

這是溫季來臨的前奏曲。

在天氣回暖的日子裏,溫星同樣迎來了她的春天,大地披上繽紛的外衣,花草樹木冒出了尖尖芽兒,而開得早的耐寒的花朵,已經傲然地綻放著她們的幽香了。

“蝴蝶!蝴蝶!”在王宮的後花園,一個清秀可愛的少年追著一只彩色的昆蟲飛奔,在他的身後,安娜寸步不離地追著,“小殿下,那是彩翅蟲!會蜇人的!不能碰!”

郁光歪歪腦袋,清澈的眸子望向安娜,“姨姨說的不對,媽媽說了,彩翅膀在花叢中飛的是花蝴蝶,蜇人的是蜜蜂!”

安娜哪裏聽說過什麽蝴蝶蜜蜂,一聽郁光提起郁生,一個頭兩個大,趕緊上前把郁光抱在懷裏,“小殿下,將來你是要做帝王的,不能再追蟲子玩兒了,要學著讀書、認字……”說著說著,安娜就揪心起來,這麽小的孩子,就要把他禁錮在房間裏,學一些大人都看不懂的事務,太殘忍了。

更何況,郁光相較於其他的小孩子,也確實……更遲緩。

安娜心疼地揉了揉郁光的腦袋,見郁光一臉懵懂,沖他道,“去玩吧,姨姨看著你,不許跑遠,也不許亂抓蟲子。”以後也沒有多少機會玩了,安娜悄悄嘆口氣。

郁光高興地轉身,扭頭往小湖邊跑,他喜歡拽湖邊的毛毛花吹著玩兒,看無數毛毛似的花瓣飛向天空,就像媽媽給他講的蒲公英的故事一樣。

“唔!”郁光跑得太急,一頭撞上了一條硬邦邦的腿,他擡起頭,對上一張俊美的臉。

“壞人!疼!”郁光現在說話已經很利索了,“你要給我道歉!”

莫斯瞇了瞇眼睛,看著這個蘿蔔蹲似的小家夥,一伸手揪著郁光的後領將郁光提了起來,看郁光的兩只小腿在半空中撲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家夥,你不認識我了?”郁光對莫斯不熟,莫斯對這個小東西可是熟得很,西澤忙於制造研發,空閑攏共那麽點兒,大部分還都被這小東西占了去,讓莫斯醋得很。

“放我下來!壞人!”郁光咬牙切齒地盯著莫斯,過了一會兒,他認出來了,這不是他給西澤叔叔打電話的時候,總在旁邊搗亂的那個壞蛋嗎?

“你別欺負郁光!”

想到西澤叔叔,果然耳邊就傳來了西澤的聲音,郁光扭著脖子去尋找西澤,伸出手要抱抱,“叔叔!叔叔!”

西澤的眼中透出柔和的光,他伸手把郁光接過來,結果被手上的重量壓得一滯,差點兒被郁光帶趴下。

莫斯滿臉嫌棄,“你別抱他,這胖小子可沈了,我拎著他我都手疼!”

郁光瞪著眼睛,“你才胖!郁光不胖!”

“哈哈哈!”西澤被逗笑了,陽光映著他的臉龐,整個人像是在發光一樣,莫斯看呆了,神情不自主地柔和起來,靜靜地望著西澤出神。

以前他從不知道,一只囚籠裏的寵物打破囚籠飛向藍天的那一刻有多美,有多誘人,有多震撼。

現在他知道了,可是……已經晚了。

西澤抱不動郁光,便捏了捏郁光嬰兒肥的腮幫子,隨著郁光漸漸長大,他的眉眼與郁生越來越像,現在除了多了點兒嬰兒肥,五官稚嫩些,簡直就是個縮小版的郁生。

“你啊……一定要健康成長。”西澤的眼睛漸漸失神,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與郁生相處的種種,他沒有再落淚,但他的心裏難受,像是淚水倒流進了身體裏,將靈魂淹沒了似的窒息感。

郁生,郁生,生生不息,你怎麽能這麽輕易地就死了呢?

“阿嚏——”

遠在光年外的郁生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鼻子泡都出來了,偏偏大家正圍著桌子吃烤肉,登時尷尬地拿抓了自己的手巾擦一擦,接著又啃了一大口孜然烤肉,香!

弗雷皺起眉,想起之前在外面穿著單衣幹活的樣子,語氣微沈,“以後幹活也不許脫外衣了。”

郁生摸摸鼻子,笑道,“幹活出汗,太熱了,脫個外衣又不冷。”

弗雷道,“那也不許。”

“我偏要呢?”郁生眉眼彎彎,笑著問道。他喜歡逗一本正經的弗雷,面無表情的家夥會呈現出一種別樣的可愛。

弗雷抿著唇不說話了,從他面部的僵硬程度,和他微瞇的湖藍色雙眼,每一個細節都在向郁生傳遞:阿霄有情緒了。

“噗,逗你的,哈哈。”郁生大笑起來,“別生氣了,我都聽你的。”

弗雷這才柔和下來,從桌子上拿起一串烤肉遞到郁生唇邊,“吃肉。”

旁邊的舒格爾和婆婆簡直被這倆人閃瞎了眼,婆婆把目光轉向舒格爾,還沒開口,舒格爾就趕緊道,“阿媽,你別催我。”

嗯?這回答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呆頭呆腦的舒格爾在他精明的母親面前跟透明沒什麽區別,婆婆瞇了瞇眼睛,見舒格爾雖然臉上還是憨憨的神色,但耳朵已經紅透了,再聯想到前段時間明明是阿霄去葉子大夫家敷藥,可舒格爾卻回回都要跟著,婆婆在腦海裏一串,腦袋頂著的熊耳朵抖了抖,“舒格爾,你要是真有想法,阿媽支持你,米婭是個好姑娘,不過人家要是不喜歡你,你可不許糾纏人家!”

舒格爾驚呆了,臉紅的像天邊的晚霞,“阿、阿媽你怎麽知道的?”

“噗——”郁生實在憋不住了,放聲大笑,還嗆了一口水,弗雷無奈地給郁生拍打著脊背,“你慢點兒。”

郁生毫不客氣地對婆婆道,“婆婆,您放心吧,米婭特喜歡舒格爾,早就追求他啦,就是舒格爾太笨了,根本沒看出人家姑娘的心意,害的米婭還以為他不喜歡自己呢。”

郁生這話一出,婆婆和舒格爾的眼睛都亮了,小小的木屋內,充滿了快樂和希望的因子,伴隨著從核原石內跳躍出的能量,化成給予熱量的溫度圍繞在每個人的身邊。

溫季,不僅是春暖花開的季節,更是屬於愛情的季節呀。

3月1日,第一縷春風拂過雪星大地,將不肯離開的大雪擁抱在自己溫柔的懷抱中,與陽光相糅。

在郁生和弗雷,以及全小溪村的人們的努力下,這間寬闊的、擁有三個房間的木屋,緊挨著舒格爾的小木屋建成了。

郁生還不顧婆婆與舒格爾的反對,強行在兩座木屋中打了門,要婆婆和舒格爾分別搬進兩個房間,至於原來的小屋,就當做廚房和雜物室剛好。

婆婆和舒格爾一開始極力反對,最後還是郁生道,“您這樣見外,那我和阿霄白吃白住這麽久怎麽算?您和舒格爾的救命之恩又怎麽算?再說,將來米婭和舒格爾在一起,您總不能還跟舒格爾一間屋睡吧?”

最後一句話算是掐住了婆婆的命門,婆婆思來想去,一邊感動於兩個年輕人的知恩圖報,一邊妥協地搬了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而隨著雪星大地的積雪漸漸消融,一個好消息飛到了閉塞的小溪村:

時隔數年,中心城的貴人們終於要來小溪村挑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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