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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雪星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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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風從木屋的四面八方瀉進來,吹得郁生直打寒顫,他全身上下只剩了內褲,其餘地方都是光溜溜的,屁股底下傳來溫熱的暖意,郁生低頭,發現自己在一張類似“炕”的床上,身上還蓋著被子,若不是這樣,恐怕他就會活活凍死在這兒。

郁生混沌的大腦中閃過一幕畫面,他驚恐地從床上跳下來,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再次強撐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出木屋,“聞霄?聞霄!”

弗雷不在!

這個認知讓郁生呼吸都要停止了,他抖著赤裸的身體沖進了一片白雪中,沒走幾步兩只腳就被凍傷,整個人掉進了雪裏,厚厚的積雪被他砸出一塊凹下去的痕跡,卻依然沒有見底。

“我的天!你在做什麽?”

驚叫聲在周遭響起,郁生只覺得自己麻木到失去知覺的身軀被一個人扛了起來,很快重歸溫暖。唇邊抵上一個有缺口的水杯,熱騰騰地冒著水汽。

“快喝點兒吧孩子。”女聲慈祥道,“你是在擔心你的夥伴嗎?別怕,他的傷勢有些重,舒格爾帶著他去找村子裏最好的葉子大夫,一定能讓他健健康康地回來。”

郁生喝下有些燙口的水,熱度沿著喉嚨流淌過胸口,擴散到四肢,他的眼睛因為剛剛猛然接觸雪面而短暫失明,並不知道是誰幫助了自己,“您好,請問是您救了我和聞霄嗎?”

突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郁生渾身一激靈,本能地要反抗,但接觸到粗糙皺褶的掌心便緩和下來,根據聲音和皮膚的觸感,郁生判斷眼前的人應該是五十歲以上的女性,且應該是勞動人民,很是有一把子力氣,能將自己這個成年男性扛起來。

這位熱心的婆婆一邊給郁生麻利地搓著手,一邊道,“年輕人做事太莽撞,光著屁股往雪地裏沖可不成!瞧瞧這手都凍傷了。”她一邊啰嗦著,一邊把郁生的手和腳全搓了個遍兒。

郁生窘迫地紅了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擱了,“對、對不起,啊,還沒謝謝您救了我們的性命,我……”

“還是個害羞的小夥子啊,”耳邊傳來溫和的笑聲,“跟我那傻兒子一樣,動不動就臉紅,唉,不過舒格爾比你差遠嘍,長得憨,不受姑娘喜歡,空有一把子力氣,這都二十多了,村裏沒有一個姑娘相中他……”說起自己的兒子,婆婆的語氣又惱又愛,“孩子,你怎麽會落到這兒來的?我看你跟那些中心城的貴人很像,嗯……就是眼睛和頭發的顏色不太一樣,我還真沒見過黑眼睛的人呢……”

婆婆可能在冰天雪地中很久沒見過新面孔了,打心眼兒裏高興,便同郁生嘮嘮叨叨了很久,郁生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的神色,盡管看不見,卻努力地向著聲音來源的方向點頭微笑,時不時地應和幾句。

“呀,這麽晚了。”婆婆突然道,“他們怎麽還沒回來?不會出事了吧?孩子,你先睡一會兒,我去葉子大夫那兒看看。”說完,郁生只聽木門吱呀一聲,伴隨著婆婆匆匆離去的腳步。

他的眼睛看不見,此刻也沒辦法做什麽,只好鉆進被窩,一邊想著弗雷,一邊又想到在漫圖星的A小組和西澤他們,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加上木頭由於變形發出的吱嘎聲,郁生根本沒睡多久,意識沈沈浮浮、昏昏醒醒,接著在某種野獸的嚎叫中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視線的是一間有些狹小的屋子,但堆滿了東西,除了自己所處的床之外,還有一臺木桌、兩把木凳,左邊角落放著高高的櫥子一直到頂,右邊放著大大的木箱子,從木頭的縫隙看過去,應該是裝了一些刀、斧頭、鋸一類的工具。

要麽是婆婆家並不富裕,要麽是自己來到了文明相對落後的星球。郁生想,這裏應該是屬於星際的,因為婆婆使用的是星際通用語,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去。

還有一點令郁生十分在意,剛剛婆婆說自己跟中心城的人長得像,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這位熱心婆婆長得不像人類?

帶著滿腹疑惑,郁生本想出門好好看看環境,卻在掀開被子的那一刻恍然自己全身赤裸,無奈地鉆了回去。

肉眼所及也沒看到能借來穿一穿的衣服……郁生嘆口氣,看來自己除了坐著等,別無他法。

“快!快!殺了它!”

“嗷~”

“也挪!小心!”

嘈雜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伴隨著野獸的咆哮和人類的吶喊,不多時,野獸的聲音戛然而止,有腳步聲慢慢接近郁生所在的小木屋,木門吱嘎一聲被打開。

“孩子,休息的怎麽樣了?”來人正是熱心的婆婆,她手裏拎著一塊血淋淋的肉,“有福了,今天村子裏的狩獵隊殺了一只肥綿獸,還是個大家夥!每家都能分到一塊肉吃呢!”婆婆笑得見牙不見眼,“快,收拾收拾下床,婆婆給你做肉吃。”

郁生耳根發紅道,“婆婆,麻煩您給我找身衣服,成嗎?”

“呀,瞧我這老糊塗了。”婆婆搖了搖頭,拍拍自己的腦門,“我看你就跟舒格爾十幾歲的體型差不多,你穿他的行嗎?”

“……”十幾歲的體型?郁生咽了口唾沫,紮心了,“謝謝婆婆。”

一件白皮襖和白皮褲放在郁生面前,郁生試了試,果然正合身,不由地想象二十多歲的舒格爾該有多高大。

郁生看向婆婆的背影,婆婆同樣穿著皮衣皮褲,皮膚黝黑,頭發是純白的,沒有一根雜色,這讓郁生有些吃驚,畢竟五六十歲的人能頭發全白也是挺稀奇的。

而更讓郁生驚訝的是,婆婆的腦袋上,頂著兩只圓圓的白色耳朵。

一個猜測瞬間閃過郁生的腦海,郁生爬下床,走到婆婆身邊,問道,“婆婆,這裏是雪星嗎?”

婆婆麻利地切著肉,聞言道,“你不知道這裏是雪星?那你是怎麽跑到這裏的?”說完,她又道,“剛剛我去葉子大夫那兒看了,大夫說你朋友的傷勢因為寒冷並沒有惡化,只要好好休養就能恢覆,不過葉子大夫剛給他敷上藥,不能隨便移動,舒格爾就一直陪他在那裏了。”

郁生心裏一松,感激道,“婆婆,謝謝您!”

“嗨,謝謝我做什麽?看得出來,你是個好孩子,適應適應村子裏安頓下來,我們也能相互照應不是?”婆婆笑瞇瞇的,“我們家只有舒格爾一個壯青年,將來需要你們幫襯的還多著呢。”

知道這是婆婆怕自己不願欠人情,郁生心裏更暖,嘴上沒說什麽,卻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報答婆婆和那個未見面的舒格爾。

“來,孩子,你幫我筐子裏的火石頭拿過來。”婆婆串好一大把肉,對郁生道。

郁生走到那個裝滿黑色石頭的小筐,這分明就是所有機器能量來源的核原石,“拿一塊嗎?”

“對,一塊。”

郁生把石頭遞給婆婆,只見婆婆將核原石放到一大把肉串的上方,從她的指尖溢出細細的精神力絲,探進那塊核原石,不知她做了什麽,核原石的能量被均勻地勾出來,形成紅色的能量體,將肉串包圍,很快,烤肉香味傳來,那塊核原石也徹底耗盡了能量,成為普通的石頭了。

就在這時,木屋外傳來腳步聲,郁生回頭,木門打開,一個虎背熊腰,至少兩米四的巨人走進來,粗壯的手臂和身軀看上去還真有些嚇人,但當郁生的視線落到他圓圓的、小巧的白色獸耳時,差點兒忍不住笑出來。

“媽媽,你做肉了?好香!”舒格爾閃身走向婆婆,終於露出走在他身後的,足足小了一號的弗雷。

郁生眼睛瞬間一熱,他沖過去抱住弗雷,哽咽半天卻不知道說什麽。弗雷好笑地拍拍他的後背,道,“沒事了,我們都活著。”

“嗯。”郁生埋在弗雷的肩膀處點了點頭,突然又有點不好意思,趕緊假裝平靜地轉移話題,“快進來,我把門關上,太冷了。”

可惜剛剛那一幕已經被婆婆和舒格爾收入眼底,婆婆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是結契的夫夫啊,我說呢,小夥子受那麽重的傷,昏迷的時候還死抓著手,真好,真好啊……”說完,婆婆頗帶羨慕的目光轉向了舒格爾,“你呀,就算找不到姑娘,找個好小夥結契也成啊,有生之年能看你成個家……”婆婆又開始嘮叨起來。

舒格爾臉憋得通紅,半天說不上話,最後好不容易才在婆婆說話的間隙吭哧道,“我不結契,我喜歡姑娘!”

“那你倒是帶個姑娘來啊!”婆婆瞪了舒格爾一眼,恨鐵不成鋼,這下舒格爾不說話了,悶著頭像座小山似的坐在小小的凳子上,任婆婆怎麽說也不開口。

好在,婆婆終於停下了數落,“瞧我這腦子,快吃飯快吃飯,不然一會兒就涼透了!”

四個人分食了肉串,婆婆還每人塞了一塊很硬的餅子,就著肉吃,餅子吃起來簡直像石頭,好在郁生以前野外訓練時不是沒吃過硬幹糧,吃起來還很有口感,弗雷就不行了,他從小在王宮長大,雖然是個不受寵的三皇子,卻也沒在吃食上委屈過自己,盯著那張大餅面無表情地發呆。

“快吃啊!”婆婆不知情,一個勁兒地招呼弗雷。

郁生看了一眼弗雷的表情,撲哧一聲笑出來,別人不了解弗雷,他卻一眼就看出了弗雷對這餅子有多苦大仇深。

“快吃吧,尊貴的陛下。”郁生語帶笑意,湊到弗雷耳邊用中文道,“這可是難得一吃的特產。”

弗雷瞥了郁生一眼,面無表情地啃了一口餅子,然後趕緊往嘴裏續了塊肉,使勁嚼著咽下去。

飯後,婆婆數著小筐裏的核原石,有些發愁,她招招手把舒格爾叫過去,讓舒格爾壓下身子,輕聲道,“明天跟著火石隊去挖火石吧,火石不太夠了。”其實平日裏光他們母子二人還是能撐很長一段時間的,只是現在房間裏多了兩個人,其中一人還生了病,必須時刻燒炕保持屋裏的溫度。

雖然婆婆的聲音很小,但木屋總共也沒多大,五官敏銳的郁生和弗雷自然聽得清清楚楚,二人對視一眼,郁生主動道,“婆婆,明天我也跟舒格爾去挖火石吧!我身上沒傷,力氣活不在話下!”他們原本就欠了這家人的恩情,且還要打攪很長時間,若是一點兒事都不做,郁生都要罵自己狼心狗肺。

“不成不成。”婆婆連連擺手,“你這麽瘦弱,還是好好養養,火石山附近很多野獸,非常危險。”在她眼裏,比自己兒子小了無數個號的郁生簡直比村裏的姑娘還要嬌弱,怎麽舍得他去挖火石呢?

郁生也猜到自己是因為身材被小瞧,哭笑不得,“不跟您犟了,總之,我絕沒有您想象的那麽弱!如果您不讓我一起去,那我和聞霄也不能在您家打擾了!”

看郁生眼中的堅決,婆婆輕輕嘆口氣,“這孩子怎麽還不聽勸?算了,明天你跟舒格爾一起去火石山看看就知道退縮了。”

舒格爾不善言辭,老老實實地點頭應和他的母親,“是,你太嬌弱,還是不要去了。”

郁生:“……”

弗雷在一旁笑出聲,見郁生瞪他一眼,開口幫郁生解釋,“你們放心,他真的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只是外表具有欺騙性。”

見郁生的身邊人都這麽說,雖然母子倆還是一個字兒都不信,也只好都點頭妥協,只是婆婆又揪著舒格爾讓他明天看緊郁生,照顧好他,聽到郁生耳朵裏一陣溫暖。

舒格爾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站起來,走到郁生面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機甲,“這是我在雪地裏發現你們的時候,在你身邊發現的。”

是銀龍。

郁生心裏一酸,連忙將銀龍接過來。此時的銀龍已經無法召喚出來,只能作為裝飾品,但郁生還是鄭重地把它掛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謝謝你。”郁生認真對舒格爾道。

舒格爾的臉頰泛紅,窘迫道,“不客氣不客氣。”然後又蹲到屋角默默坐著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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