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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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上最後的平臺之前,郁生本以為自己會面對什麽全星際最厲害的將軍之類的,但當他看到對面背手靜立的對手時,著實楞在了原地。

居然是他自己。

同自己的一模一樣的眉眼,甚至一模一樣的嚴陣以待的神情,他不由得記起當年在軍校時,隊長教自己格鬥時說的話:你最大的敵人就是你自己。突破自己,才是畢生的追求。

郁生認真地看著自己,行了一禮。

比試正式開始。

這註定是一場難以分出勝負的格鬥,無論郁生使出何種招數,對面的自己都可以第一時間洞悉,而同樣的,對面的自己對郁生的進攻也都能順利化解。這場拉鋸戰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久到郁生都覺得自己氣喘籲籲,精疲力盡,眼前發花發蒙,而那個自己同樣弓著腰,咬著牙,死命堅持著。

誰也不肯先放棄。

太難了,太難了。為什麽打敗自己這麽難?

濕淋淋的汗水模糊了郁生的視線,他一拳砸過去,對面的自己也是一拳砸過來,拳拳相撞,郁生甚至沒覺得疼痛,只覺得麻木和疲憊。這個虛擬空間並沒有白天和黑夜的交換,有的只是不變的平臺和僅僅只有一步之遙的被雲籠罩的頂峰。

郁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想,自己這次恐怕沒辦法跟海盾做同學了,耗費了如此長的歲月,恐怕其他人早已紛紛達到頂峰,只有自己還在和自己較量,分不出勝負。

打著打著,郁生的動作就變緩了,對面的自己也變緩了,二人像推太極一般來來回回,郁生的腦子裏也像走馬觀花般浮現出自己人生中那些本以為已經遺忘的一幕幕。

孤兒院的阿姨摸著自己的腦袋,給自己塞糖的畫面;考進軍校後搗蛋,教官狠狠地給自己懲罰的畫面;實戰演練被淘汰,抱著頭哭的時候隊長摟著自己的腦袋安慰的畫面;赤身裸體在拍賣場被拍賣的畫面;小姑娘請自己吃糖果、叫自己哥哥的畫面;西澤同自己最後一場格鬥的畫面;甚至還有弗雷那一句字正腔圓的“郁生”二字,也都印刻在自己的腦海中。

最後定格的,是雲霄第一次教自己駕駛機甲的時候,自己的精神力從一開始的逃避和退縮到同雲霄的精神力交融相攜,雲霄在自己耳邊那一聲聲堅定又包容的“接納我”。

我一定要贏。

就算現在登頂,自己是倒數第一名,也要打敗自己。

郁生腳步一頓,目光炯然鎖住面前的自己,然後揚了揚下巴,“來啊!我不怕你!”

沒有飛沙走石,沒有眼花繚亂,每一聲高昂的爆呵和利落的拳腳,都是郁生教給自己人生的第一課,他在突破,他在迸發,除非達到天荒地老、黃土一抔,否則決不放棄。

“今年的決賽究竟改成什麽樣了啊?”直播大廳裏,焦急的網友們已經等了很久了,眼前中央的平臺上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是啊,我都下線又上線好幾次了,還是一個選手都沒出來。這官方腦袋進水了吧?決賽過程非說什麽涉及隱私不予觀看,那我們在這兒待個什麽勁兒?”

“就是說,光說什麽第一個出來的就是第一名,可是到現在,連我男神雲霄都沒出來,搞什麽?這是把決賽設的有多難?”

“……”

大廳內吵吵嚷嚷,抱怨聲此起彼伏,只有工作人員和AI重覆著維持秩序的話語,官方人員依舊沒人露面解釋。

就在形勢越來越難控制的時候,一個圓形光陣突然出現在中央平臺上,所有騷亂立刻停止,全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鎖住這個正在發光的光陣,這是它在傳送的表現。

誰會是今年格鬥大賽的第一呢?是雲霄?還是萬年第二高塔之巔突破逆襲?

光芒中漸漸出現人影,隨著光芒褪去,大家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一個青年有點茫然地站在臺上,似乎還鬧不清自己為何會站在這裏。

不是雲霄,也不是高塔之巔,甚至不是以往大家熟知的、格鬥大賽前十名的任何一個人。

“第一名,編號6000000807的選手‘沒尾巴的球球獸’。”

電子音響起,全場才被驚醒一般反應過來,掌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把直播大廳都掀翻。正在這個時候,又一個光陣亮起,半刻後,雲霄出現在平臺上,看到已經站在那裏的郁生,楞了一下,然後勾起了唇角。

我的鈴鐺,你終於還是……要飛了。

“雲霄!”郁生已經意識到自己居然拿了格鬥大賽第一名的事實,除了有點兒不可置信之外,更多的是狂喜,看到雲霄出來,他撲上去跟雲霄擁抱,同摯友分享自己的喜悅,“我是第一名!”

雲霄回抱住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大廳裏發出更高一浪的喝彩,彈幕已經被雲球黨瘋狂刷屏,當然,也不乏一些所謂的雲霄死忠粉,陰謀論地發表觀點。

“這個什麽球球獸絕對有後臺!光看覆賽的直播就知道他肯定打不過雲霄,怎麽可能決賽第一呢?”

“覺得決賽有貓膩加一!雖說球球獸不錯,但絕對打不過雲霄!”

“官方你有本事再組織一場單挑!我不信雲霄打不過球球獸!”

“……”

面對這些叫囂,一個女記者采訪了雲霄本人,“請問您對比賽結果有什麽異議嗎?決賽究竟是怎樣一種模式,才會讓您落在了‘沒尾巴的球球獸’選手的後面?”

雲霄望著鏡頭,神色坦然,“沒什麽可說的,是我輸了。球球獸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第一個突破自己的人,是真正的王者。

郁生,我為你驕傲。

同樣的,面對女記者采訪,自己是憑借什麽一舉成為格鬥大賽第一名的郁生,撓了撓腦袋,笑著道,“憑借什麽,我想,憑借的是那些對我而言重要的人或事吧。”

“那您可不可以說一說,誰是對您而言重要的人呢?”女記者追問。

郁生一楞,隨即笑道,“這我可不能告訴你,他們都是我的寶藏。”

寶藏,當然是要深深地藏在自己的心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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