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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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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慶明和一幹衙役隨著趙一鵬來到城北,看著眼前的五間青磚大瓦房,聯想到他如今住的三間小瓦屋,不禁咂舌,“你家挺有錢啊。”

“都是我爹娘掙下的,和我沒多大關系。”趙一鵬說著做個請的手勢,“大人,您要看啥?”

“我先看看。”甄慶明也沒說看啥,在院子裏轉兩圈,趙一鵬跟在他屁股後面欲言又止。

甄慶明回頭瞅他一眼,心想本官辦案講究證據,憑你狀紙上的幾句話就去抓人,我以後還要不要在桃源縣混。

“你說你妻子三天前離家出走至今未歸,所以懷疑她已經遇害了?”甄慶明問。

趙一鵬:“大人,是三天前的晌午吃過飯,她從家裏出去城東的趙婆子,和趙婆子作伴繡花,趙婆子說我妻子在她家待一個半時辰就走了,街坊四鄰也說,我妻子從趙家出來是,大概是申時過半,可我妻子卻一直沒有回家。”

甄慶明點頭,“沒去你丈母娘家裏?”

“沒有,草民前天就去岳母家問過了。”

“那她走的時候有沒有和你說什麽時候回來?”甄慶明說著繞到他臥室裏,看到放在裏面的雕花大床足足有兩米寬,心裏一動。隨之又問,“怎麽不見你爹娘?”

“我家在街上有間鋪子,他們要到晚上才回來。”趙一鵬說這話時臉上有點不自在,“我妻以前便和趙婆子相熟,她每次去趙婆子家裏玩都會趕在太陽下山前回來,鄰居們也知道。”

“兒媳婦沒了還有心思做生意,你爹娘倒是心寬啊。”甄慶明說完見他臉色變了變,“為何你一口咬定是李豐收害的她?”

“街坊說我妻失蹤的那天上午和李豐收吵了一架,具體因為沒人聽清楚,不過,他們說李豐收當時很生氣,他一直看我們不順眼,除了他還能有誰!”趙一鵬言之鑿鑿,大有甄慶明一點頭,他就替衙役把人捉拿歸案的節奏。

“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東來東寶,帶幾個人向周圍的街坊核實一下他說的事,查一下三天前的下午李豐收在做什麽,再查查趙家的情況,越詳細越好。”

“大人,不用查了,就是李豐收!”趙一鵬見他找個板凳坐下,頓時急了,“大人,你可不能坐,你要把李豐收抓起來!”

“本官的官服脫給你穿,可好?”甄慶明擦掉腦門上的汗水,邊打扇子邊問。

趙一鵬頓時語塞,看著從遠處走來的人,跳著說,“大人,大人,李豐收,李豐收——”

“閉嘴!”熱的從心裏冒火的甄大人分外想念三郎的酸梅湯,他都沒好好品嘗,“本官還說兇手是你,你認麽?”

“我……”趙一鵬想一下,“我不是,我那天在店裏,天黑才回來。”

“那你咋知道李豐收那天不在忙?”甄慶明瞪著他,面無表情的問,“誰給你說人是李豐收殺的?狀子又是誰寫的?”

“狀子,狀子是我請街上代寫書信的人寫的。”甄慶明連著斷幾個案子,件件條理清明,百信心服口服,加上他平時很低調,從不擾民,出現在百姓面前也都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桃源縣的縣民暗地裏稱他是‘冷面青天大老爺’。

趙一鵬被冷面縣令看的渾身一哆嗦,“這,這不能怪草民,誰讓他李豐收看到我妻子就繞道走,也不知道我妻子何時得罪了他,他居然敢蠱惑我爹娘,讓我休妻!哼,別看他長得人模狗樣,陰險著呢。”

“本官怎麽覺得最陰險的是人模狗樣的你?”甄慶明盯著他繼續說,“你沒有證據,全憑臆想就斷定人家是兇手,如果今天來的是個糊塗官,就憑這張狀子,你有可能害了一個無辜的人一輩子!”

“他一點也不無辜。”趙一鵬嘟囔一句。甄慶明怒了,“再讓本官聽到一句,本官先把你押回衙門!”

此言一出,甄大人的耳朵清凈了,坐在門口看著衙役向街坊取證,完事後二話不說帶人離開。

趙一鵬想攔著,甄慶明冷冷睨他一眼,登時停住腳步。

“少爺,我們現在回縣衙麽?”東來問。

“你帶人去查一下趙婆子和李豐收,再向趙一鵬的父母了解一下情況。”甄慶明說完就讓他們各忙各的去,自個走到三郎家裏。

兩人之間近了一步,三郎關心起他來便不再拐彎抹角,見他坐在樹下沈思不語,洗掉手上的面粉走上去,“這是什麽?”指著他面前的一疊紙。

“趙一鵬鄰居的證言。”甄慶明邊看邊說,“據說他妻子是個美人兒,趙一鵬非常疼愛她,自從李萍兒嫁到他家,別說操持家務了,趙一鵬連飯也不舍得讓她做,一度惹得趙家父母向街坊四鄰抱怨,娶個兒媳婦像娶個祖宗,中看不中用要她幹啥。由於趙一鵬護的緊,連帶著他們很不待見趙一鵬。”

“這麽說來,兇手不一定是李豐收?”東寶脫口而出。

三郎好奇,“李豐收又是怎麽回事?”

“別胡說!”甄慶明瞪東寶一眼,“李豐收是街上李家木器的少東家,年紀輕輕,一手木器活比他店裏的大師傅還好。李家木器行對面便是趙家的雜貨鋪子,而李豐收自小便是‘別人家的孩子’,偏偏兩家又住得近,整日低頭不見擡頭見,趙父趙母最喜歡拿趙一鵬和他比較,以致於趙一鵬看他非常不順眼。兩人的關系惡化到,有李豐收地方沒有趙一鵬,有趙一鵬的地方李豐收直接無視他。”

“那也不能冤枉人家殺人啊。”三郎無語,“就趙一鵬這度量,難怪他爹娘不待見他。”

“所以我見他咬著李豐收不放,就沒搭理他。”甄慶明道,“李萍兒失蹤三天,按照常理,她遇害的可能性比較大,但也不能因此斷定她被人殺了。”

“那現在怎麽辦?吃飯麽?”三郎問。

甄慶明聽得這話粲然一笑,“從現在所了解到的情況來看,李豐收是兇手的可能性非常小,當務之急是要查清,趙李萍兒從趙婆子家裏出來後去了哪裏,她有沒有什麽仇人,非常不喜歡力李萍兒的這些人有沒有不在場證據。”說著忍不住搖頭,“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真夠麻煩的。”話是這樣說,依舊和三郎一起走進竈房,等他吃好飯,東來才回來。

又是一疊資料,偏偏天氣熱的人汗如雨下,三伏酷暑,甄大人心裏好大火,“三郎,弄塊冰。”

“去小五房裏吧。”小五房間裏有書桌,而三個孩紙正在樹下揮扇子,看到三郎點頭,忽而跑到房間裏。

三郎皺眉,“熱天還沒過去一半,天天用冰解暑,冰裏寒氣那麽重,時間長了他們受得了麽?”

“沒事,阿琛以前每年夏天要用一個月的冰,三伏天過後,我爹都會請禦醫給家裏人檢查身體。”房間裏漸漸涼了,甄慶明終於能靜下心來分析案情,“趙家父母到現在依舊毫不掩飾對兒媳的不喜,還說如果李萍兒就此消失再好不過,等上兩年,趙一鵬斷了念想,他們就給趙一鵬找個會持家過日子的,相貌醜俊都無所謂。”

“嘖,人家常說,娘矬矬一窩,這兩口子夠討厭她的啊。那他們為啥還同意趙一鵬娶李萍兒?”三郎問。

“兒子喜歡,又是獨子,趙父趙母即便覺得身體嬌弱,漂漂亮亮的李萍兒不像過日子的人,也不舍得看兒子後半輩子不順心啊。”甄慶明翻著東來查來的資料說,“李家只是普通人家,李家父母靠給人家做工把幾個孩子拉扯大,李萍兒是幺女,可也不能把她養的十指不沾陽春水啊。就說我的幾個姐姐,偶爾也會給我姐夫和外甥們做頓飯,做幾件衣裳。這李萍兒,除了繡工,居然什麽都不會!”縣令大人呵呵噠了。

“很正常啊。”三郎說完,大大小小十幾雙眼睛同時看向他,三郎被看到一楞,“我說錯了麽?當父母的沒本事又不想一直窮下去,自然把希望放在兒女身上,兒女不濟就指望孫子輩,但還有一種可能,希望兒子能娶個有錢人家的小姐,女兒嫁進高門大戶。剛巧李萍兒長得漂亮,他爹娘如果有攀龍附鳳的心,自然會把她往嬌裏養。

“事實你們也看到啦,趙家在街上有鋪子,又是縣裏的人,最主要的是,趙一鵬是獨子。李萍兒的家世擱在那裏放著,他爹娘如果迫切希望通過嫁女改變家庭現狀,就不可能把她嫁進耕讀之家。

“再說啦,她又不像我這麽能幹,會做飯會制冰,偶爾還能保護大人,大人這樣身份的人自然也看不上她,她能嫁到趙家,不得不承認,他父母很精明。”

“可真會誇自己。”甄慶明哭笑不得,三個孩子也被三郎的厚臉皮逗樂了,一屋子人笑過之後,甄慶明說,“東來,查一下李萍兒失蹤後李家的反應?”

“這時候?”東來看著外面的太陽,笑容還在臉上就開始想哭了。

“趙一鵬沒提到他岳父岳母的態度,趙家的鄰居也沒說,說明李家在李萍兒失蹤後並沒有去趙家要人,如果事實像三郎說的那樣,李萍兒在李家嬌養長大,他們不可能不去趙家鬧。”

三郎點頭,“對!沖趙一鵬那麽寵李萍兒,趙家給李萍兒的零用錢也比她爹娘累死累活一天賺的多。李家絕對不準李萍兒出事,除非,除非什麽,我也不知道。”說著聳聳肩。

東來聽到這話又一笑,“我這就去。”

甄慶明看到資料上寫到,李萍兒失蹤的那天下午,趙家三口一直在鋪子裏,李豐收接近酉時才到木器行,中間滿打滿算只有半個時辰,即便李豐收在李萍兒剛出趙家就把人弄走,等他把李萍兒藏好再趕去城南的鋪子裏,也來不及啊。

“事情有點覆雜啊。”甄慶明忍不住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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