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下午的時候，李肖和周文澤才帶著石軍回來。

一並回來的還有尉浩。

李肖脫了外套掛在墻上，“靠，這家夥也太他媽能跑了，大冬天的追得我渾身汗。”

張臻弈見浩子也在，問他：“醫院那邊怎麽這麽快就放你回來了？”他之前有一次任務中受傷，楞是在醫院被看了半個月之久。

“她們本來說要再看幾天的。”

“那你怎麽搞定的那幫醫生？”“也沒什麽，就是給她們打了一套軍體拳。”

“……”好吧，學到了。

張臻弈和李肖、周文澤幾人如是想。

張臻弈本想再問一下陶桃的事，但又想到石軍還在審訊室裏，還是以正事為主。

進了審訊室後，張臻弈見石軍臉上也還掛著汗，便問道：“跑得過癮嗎，石軍？”“警官，我是冤枉的，劉壯他丫的就是個瘋子，他說給我錢，讓我幫他演戲，把他媽殺了。

我又不傻，這是要掉腦袋的，我肯定不敢做。

我其實就是貪，我已經認識到錯了，我當時，我看那錢，實在是心動，我就想著先應下來，把一半的錢先拿到手再說，誰知道他媽還真死了。”

見張臻奕沒有反應，他又繼續說：“我說的絕對句句屬實，而且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夜來香，有個叫什麽……凱蒂的也在，不信你可以去問她。”

張臻奕拿資料的手一頓，他想起自己口袋裏還有一張印著唇印和電話號碼的紙巾。

旁邊的沐佳慧則直接“噗”地笑出聲，低聲對張臻奕說，“是那個凱蒂哎~，隊長。”

審訊室外，浩子問李肖，“凱蒂是誰？”“夜來香的小姐。”

王白南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浩子：？走出審訊室，張臻奕對沐佳慧說，“查查他是不是真在夜來香，如果沒問題的話，就先放他走，不用拘留。”

“嗯，明白。”

回到辦公室後，張臻弈將口袋的紙巾掏出來打開，上面用口紅寫了一串數字，一小部分和唇印重合在一起，恰好構成了一個不大規整的愛心。

他將紙巾揉成一團，毫不猶豫地丟進了垃圾桶。

經過進一步調查，最終證實劉壯對其母親的死負直接刑事責任。

劉壯也承認自己當時的確是用她擋了一刀，卻始終不肯就“惡魔”一事松口，堅稱當時有第三者在場。

張臻弈決定還是先將劉壯移交檢察院，至於當時是否真如劉壯所說還有第三者，後期再繼續跟進。

劉壯的移交手續安排在周一上午，由王白南和沐佳慧負責。

當天的會議中，周文澤報告說：“隊長，柳菲語那邊有了點動靜。”

“什麽動靜？”“好像是要參加一個舞會，時間在下周三。”

“知道是什麽舞會嗎？”“我查了一下，大概是一個月前開始在網上出現的一個變裝舞會征集活動，所有有意願參加的人都可以報名，其中還特別指出所有的參與者必須變裝，而且都是匿名。”

張臻弈想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文澤你會議結局後把那個網站發給我。”

“好，隊長。”

會議結束回到辦公室後，張臻弈剛點進周文澤發來的網站，頁面就跳出了一個窗口，寫著“生之惡”三個字，字體透著一股子克蘇魯風，與其說是換裝舞會，倒更像某種邪教儀式。

他點了報名入口，不需要填寫任何信息，就獲得了一張電子請柬，上面寫著：0197阿撒托斯之聖徒。

張臻弈大概有了解過一些克蘇魯的世界觀，不過那還是他在大學期間癡迷小說的時候。

請柬上的阿撒托斯他是知道的，與其他主流神話故事不同，阿撒托斯作為克蘇魯神話中的至高主神，卻是個盲目癡愚之神。

只是什麽樣的舞會，會用這樣一個噱頭呢？張臻弈將請柬打印了一份。

心想管他主神還是舊日支配者，但凡搞得花裏胡哨、不敢真面目示人的，一定是裝神弄鬼的人。

是神還是鬼，總之見了就知道。

在接近五點半，也就是快下班的時候，張臻弈收到了一個陌生信息，內容只有一個定位，是距警局一公裏外的一個公共電話亭。

而這個電話亭的位置正好在他回家的路上，他便順道在那兒停了一下，只是為了安全起見，他並沒有急著下車。

大概不到十秒的時間，電話亭的公共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張臻弈意識到這並非只是一個無聊的惡作劇。

他走進電話亭，接起電話，“餵，哪位？”“是我，陶昱。”

“陶昱？”張臻弈的心裏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隨即問他，“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電話亭這兒？”陶昱沒回答他，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張臻弈笑了一聲，只不過其中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嘲弄，“定位裝在哪兒？”“你的手機裏。”

陶昱並無做任何掩飾的打算。

“你……”張臻弈克制住了沒爆粗口，強制自己將註意力拉回了正題，“你引我來這兒有什麽目的？”“這事很重要，我長話短說，你聽好了。”

陶昱說，“明天晚上，段旭峰有個交易，對方是獨眼，他會利用這個交易除掉你們在他那兒安插的一個臥底。”

張臻奕有些訝異，想問他是怎麽知道的，又想到這些時日他和段旭峰之間的秘密勾當，便換了個問題，“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去救他？”“對。

你，或者其他警察都行。

段旭峰這個人，打著“胖胖熊”的無害招牌作偽裝，實則滿口尖牙利齒，咬起人來可一點都不含糊。”

“那你為什麽還要接近他，他對你有什麽利用價值？是因為獨眼嗎？”陶昱沈默了一小會兒，然後說：“該告訴你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至於怎麽救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陶昱再次沈默，只是這次沒再說話，而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為什麽？因為如果沒有他的出現，李敬齊會成功擊垮段旭峰，恢覆警察的身份，或許還會成為英雄人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面臨被識破身份、失去生命的危險。

畢竟重生前，他遇見段旭峰就是在監獄裏，而揭露他真面目的，恰恰就是李敬齊。

張臻弈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自己畢竟是刑偵的人，不太好插手緝毒大隊的事，便給陳凱打了電話，跟他講明情況，讓他們著手救人。

陳凱皺著眉，思忖道：“消息可靠嗎？”“我不確定，但你們應該也收到臥底傳給你們的交易信息了，我猜測段旭峰很可能是想借這次機會一石二鳥，黑吃黑幹掉對方，同時挖出臥底。

至於具體要怎麽安排，就是你們的工作了。”

“嗯，我會重新部署明晚的行動。”

說完他又有些疑慮地問張臻弈，“對了，你這信息怎麽來的？”“是陶昱。

我懷疑他跟段旭峰之間恐怕也並非簡單的合作關系，給我們提供信息是一部分，但他顯然也有想要借我們的手除掉段旭峰的意思。”

“好，我會盡快著手安排這件事。”

次日，周四。

淩晨四點左右的時候，張臻奕被一通電話吵醒，來電顯示是李肖。

昨天是李肖值班，這個點給他打電話，估計是又出了事。

“餵。

怎麽了？”張臻弈揉了揉惺忪的眼，聲音聽得出還有些困倦。

“隊長，是劉壯死了。”

張臻奕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意識也清醒了大半，“劉壯不是已經移交檢察院了嗎？”“是關在看守所沒錯，今早大概2點鐘的時候，所裏值班的警察聽見裏面有動靜，就進去查看了一下，結果發現劉壯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裏，意識淡薄，怎麽叫都沒反應，就急忙叫了救護車，但最後還是沒救過來。”

張臻奕拽開被子，開始穿衣服，“那劉壯屍體現在在哪兒？醫院嗎？”“嗯，還在人民醫院，我已經通知法醫組的人趕過去了，我也在路上了。”

“那先這樣，我這就趕過去。”

張臻弈趕到醫院的時候，李肖也已經到了。

“隊長。”

“急診的醫生怎麽說？”“醫生說是因為身體處於高度緊張狀態，腎上腺素激增導致的心臟過勞。

加上他死前的表現，醫生判斷是因為超量的恐懼而導致的心梗，也就是說他的確是被嚇死的。”

張臻奕饒有興趣地摸了摸下巴，問李肖，“李肖，你相信嗎？劉壯說的那個怪物？”李肖搖了搖頭，“我不信。

我看他就是自己嚇自己，活活把自己給嚇死了。”

“是啊，再怎麽歪瓜裂棗的魔鬼都不及心魔來得恐怖，”說著，張臻奕笑了笑，“再說了，管它真魔假鬼，犯了案，落到咱們手裏，先抓了審審再說。”

李肖也笑起來，“那畫面，光想想我都要欲罷不能了。”

說著，還吸溜了一下舌頭，緊接著腦袋上就挨了一下。

張臻弈收回拿著文件的手，將其卷起來，雙手背在身後，“你這小子沒救了你。”

李肖抱著頭，“謔，隊長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果然就浩子是親生的，我和佳慧幾個就是撿來的。”

“我跟你說啊，這擱一般人吧，我都不樂意撿，你得認識到自己的價值，千萬別因為自己是撿的就妄自菲薄，知道嗎。”

李肖敬了個禮，“明白了，這話我一定一字不差傳達給沐佳慧同學。”

“恁貧呢你，”張臻弈笑笑，很快又正經起來，“走，先去法醫那兒看一下有什麽發現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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