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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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似看著他說,頓了頓。

教室裏也因為他的話靜了靜。

在女生眼裏,班裏所有男生都被潛移默化的給他們分了檔次,像謝江零這種屬於最高檔次,能跟他玩到一起的女生基本沒有,所以他成了班裏女生想接觸又不敢接近的類型。

想跟他聊聊天兒什麽的也得找的到話題,但謝江零並不是那種熱衷於跟人聊天的類型,你在他面前說多了,他會煩。

三言兩語應付完人他當即就撤了,等緩過來神兒下次就沒有在他面前叨叨的機會了。

問他題會是會講,但理解能力稍微差一點的人問他也是白問,他講題的思維屬於意識流的那種。

假如在一個課間,謝江零恰好經過你桌邊,你順便叫住他問了一個題目,然後他看完題目後就開始我講完了你就會了他就走了這種強大的思維意識,強大到你說半句不會的話可能會覺得他看不起你,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所以來問謝江零題目的人真是少之又少,女生更是沒有。

謝江零講完題會習慣性的擡眼盯著對方,盯對方的反應,懂還是沒懂,不喜歡問對方懂沒懂。

他面無表情盯著人時就會有很強的侵略性,就連吳怡青這種性格大咧的人在他的註視下都會忍不住心虛。

謝江零剛說一直幫著呢,大家回頭看著周似,心想,她受得了?

她聽得懂??

好吧,雖然大家承認周似也很漂亮但這個成績大家有目共睹,謝江零得講多少遍才能讓對方領略到他的意識呢?

還有謝江零沒覺著煩??

他一句一直幫著呢搞得大家撲朔迷離。

周似還側著頭,眨了下眼睛,沒覺著謝江零說的這話有什麽不對,更沒想著別人會產生這麽多疑問。

她還挺想跟謝江零說聲謝謝的,題目講了一遍又一遍的,他對她耐心不要太好。

物理老師本想著自己這課代表能應一聲就不錯了,沒想到他還挺關愛同桌的,這樣他就放心了,讓周似坐。

一節物理課就這樣過了,後兩天的課程裏所有老師基本全是講卷子,周似在改錯題和讓謝江零幫忙把題目完全講懂之中度過。

老實說周似真挺想謝謝謝江零的,但不知道給他什麽謝禮。

周似想了兩天,有點發愁,早上吃早餐時都有點心不在焉。

周勝嵐工作太忙,七點不到就出了家門,於是只剩她一個人在家吃早餐。

鐘姨幫她把牛奶端在桌上見她攪動著稀飯一直沒吃就問了句:“阿似,怎麽了,早上沒胃口嗎?”

周似啊了一聲擡起頭來:“沒有啊。”

鐘姨哦了一聲奇怪的問:“那在想什麽啊?”

周似看著她忽然猶豫了下,想了下,送禮這種事一般年長一點的人會比較懂,問一問鐘姨或許能得到解答。

“鐘姨,我有一個同桌對我挺好的,一直幫著我學習,我問他題目的話都特別耐心幫我講,所以我挺想謝謝他的,我就是不知道怎麽謝他,送點什麽好。”

鐘姨長哦了一聲:“阿似,同桌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男同學。”周似如實回答。

“男同學的話送點……嗯……”鐘姨皺著眉頭想了想也實在想不到現在的高中男生會喜歡什麽東西。

游戲手辦嗎?她也只知道這個。

“鐘姨?你也不知道嗎?”周似問她。

“要不送點自己做的,烤點餅幹什麽的比較有誠意。”

周似想了下皺了起眉:“好是好,可我不會。”

提議有用,解決了阿似的煩惱連鐘姨都沒忍住高興了:“鐘姨會,鐘姨教你。”

周似笑了笑:“好,那今天晚上我放學回來我們就開始。”

“嗯。”

敲定禮品後周似也輕松了起來,很快喝完粥就去了學校,她到教室時謝江零還沒有來,不知道是不是還在食堂吃早飯。

周似坐在位置裏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把單詞本拿出來忽然又想到了餅幹的品種那麽多謝江零會喜歡哪種呢?

直到早讀前幾分鐘走廊上才響起了浩浩蕩蕩的人聲,下一刻教室後門被拉開,吳錦瑟大聲講著話走進來,謝江零依舊走在人群後,低著頭懶懶洋洋的樣子。

周似看著他,可謝江零直到走到位置上都沒看她一眼,坐下來好像是累輕嘆了口氣。

這是他的常態了。

吳錦瑟突然轉過來喊她:“周似,給張濕巾行不行,早上起床沒洗臉。”

周似收回視線哦了一聲,伸手進課桌裏摸,忽然手指觸到一個尖,塑料的尖尖,還帶齒狀,她疑惑的下摸著東西拿出來看才發現是返校上晚自習那天謝江零送她的軟糖。

兩顆。

那時候她拿著擱進課桌裏後來直接忘了,忘掉了謝江零送過她糖。

要不是現在突然摸到,不然放到過期也說不定。

周似把糖拿出來丟在桌面上,等會兒吃掉吧,萬一又忘了呢。

她低頭去拿濕巾,原本吳錦瑟就一直註意著,聽見兩聲響就回頭來望,兩顆軟糖在桌上蹦了下,落進他的視線裏。

這響聲不大不小,謝江零聽見恰好側了下視線去。

吳錦瑟欸了聲伸手去:“周似,有糖吃啊。”

周似擡起頭抽出濕巾遞給他:“你拿吧。”

吳錦瑟接過濕巾又拿了軟糖,笑著說:“小時候進超市買東西結賬後多了一毛兩毛錢的都給這種糖,還挺好吃的。”

或許是習慣了有東西就會分,又或許是看見謝江零的視線,吳錦瑟嚼著軟糖看了他一眼無意識的伸手遞上前:“老謝,你要不?”

謝江零低眼,視線落在上面。

氣氛在這一刻忽然安靜了。

漸漸,吳錦瑟嚼著糖的動作慢下來,又擡了擡手疑惑的說:“老謝,要不要啊?失去語言功能了?”

周似也覺得有點奇怪,偏了偏頭看去。

下一刻謝江零的聲音響起:“你覺得我會喜歡吃這個?”

他面無表情的註視著吳錦瑟,尾音微微上勾著,仿佛不爽對方問了這麽一個傻逼問題。

吳錦瑟被他問得一噎,謝江零那張破嘴刁的很,想了下問的確實是有點傻逼,於是慢吞吞的哦了一聲,收回手把糖紙撕開塞進嘴裏轉了過去。

謝江零收回視線抽了單詞本出來。

但周似跟吳錦瑟想的不一樣,她以為謝江零不愛吃甜食,又一直記著烤餅幹的事,猶豫了下湊過去一點兒問:“謝江零,你不愛吃甜食嗎?”

謝江零眼皮都沒擡:“嗯。”

周似看著他的側臉:“那平時吃餅幹嗎?”

“還好。”

“會覺得抹茶味的餅幹難吃嗎?”

“還好。”

他回答的有點冷淡好在願意回答,問的差不多了周似哦了一聲就坐了回去,那晚上就做抹茶口味的吧,她想。

禮物有一個結尾後她也沒再多想,專心背起了單詞。

周似快九點回到家,上樓放了書包又下樓來,鐘姨在廚房準備好了需要的材料,等她一來手把手的開始教。

其實不難,黃油要多少克,面粉要多少克鐘姨都已經稱好了,周似只需要參與一個過程,第一次做磕磕絆絆的把面團弄好後面的就很簡單了。

揪成小團團頂上放幾顆蔓越莓,然後推入烤箱,鐘姨幫忙定了下溫度和時間,等餅幹的時間周似回到了樓上寫作業。

半個小時後下來,餅幹鐘姨已經端了出來,周似看著覺得賣相還行,也沒有烤糊,就是大小不太一樣。

等冷下來硬了,嘗過後就裝了起來。

都處理完後周似才回到樓上,晚十一點洗漱休息。

周勝嵐回家時周似已經睡下了,她躺在沙發裏休息時鐘姨在桌前放了一碟餅幹。

“周姐,阿似烤的餅幹,嘗一嘗吧。”

聞言,周勝嵐頓了頓,從沙發裏坐起身看去:“阿似自己烤的餅幹?”

鐘姨一臉欣慰:“是啊,說是謝謝同學幫忙學習特意烤的。”

“親手做的送同學啊。”周勝嵐盯著那盤餅幹的目光逐漸柔和下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同學了。”

她的阿似什麽時候因為同學朋友親手做過東西啊,什麽時候講過誠心啊。

她的阿似內向的什麽朋友都沒有,被動的招來一些虛假友誼,從小到大,受盡委屈,吃盡了虧,她不管著又怎麽行。

周勝嵐拿起一片餅幹嘗了嘗,口感酥脆,味道偏甜,她臉上難得一見笑意:“鐘姨幫了不少忙吧。”

鐘姨笑著說:“那裏,只搭了把手。”

周勝嵐笑了笑沒再說話,讓鐘姨去休息,她吃了幾塊盯著看了很久才起身回了樓上。

隔日早。

周似起床下樓,她吃早餐時周勝嵐早已出了門,昨晚也沒來她房間看看,前晚也沒來,鐘姨在廚房忙碌給她端了牛奶。

她坐在椅子裏,沒忍住問:“鐘姨,我媽昨晚幾點回來的?”

鐘姨停在桌邊笑著:“十一點半多。”

“哦。”周似低頭拿起勺子,小聲咕噥了一句,“怎麽這麽晚……”

鐘姨說:“昨晚我給她端了餅幹,吃了好幾塊呢。”

“啊?”周似驚訝的擡起頭,“那她說了什麽嗎?”

“說倒是沒說什麽,不過笑了。”

周似的眼睛瞬間亮了亮:“笑了嗎?”

“嗯。”

周似瞬間又興奮起來,什麽都可以了,昨晚寫不出來弄的她很煩的物理題也可以了,昨天一整天不知道謝江零怎麽了,給她講題慢慢吞吞的,像懶得思考一樣,狀態不太好,所以她晚自習沒有多問,打算等會兒去學校討好一下他,然後繼續問題。

裝了兩袋餅幹在書包裏,然後鐘叔就送她進了學校。

她到教室時謝江零依舊沒有來,他們浩浩蕩蕩一群人都是掐著點兒來的,周似沒有傻坐著幹等,邊背書邊等。

每次走廊裏總是先聽見吳錦瑟的聲音,無比大聲的喊著老謝,而後者懶懶洋洋的一聲嗯。

謝江零進教室裏,今天也依舊沒有看她,周似依舊盯著他看,盯著他坐下來。

周似正準備拿餅幹突然聽見了他的聲音,有點冷漠的:“成天盯著我幹什麽?”

她回頭對上他的視線,忽然發覺他不止是狀態不好,有點發火的感覺。

“你心情不好嗎?”

謝江零收回視線,沒搭理她。

周似猶豫了下,手指已經搭在課桌裏的餅幹盒上了,不知道該不該現在拿給他。

上課鈴突然響起,叮叮咚咚急而尖銳的聲音仿佛催促,拿出來給他啊。

周似閉了下眼,拖出了餅幹盒子,手指一抖,然後……掉地上了。

“……”

謝江零彎著背瞥了眼地下,沒有要幫她撿的意思。

周似倒黴的自己撿起來,放桌上慢慢推了過去。

原木色的紙盒,一個打包盒,謝江零註意到問了句:“什麽?”

周似小聲說:“給你的。”

“什麽東西。”他強調一般的問。

周似想說你拆開不就知道了嗎,懂不懂驚喜啊,但對方心情不怎麽好她也沒敢啰嗦:“餅幹,抹茶口味的。”

謝江零頓了頓,視線落在盒子上打轉。

他想起昨天早上周似問她的那幾個問題,挑了下眉,他當時隨口答的,沒想到她會整這出。

周似觀察著他的表情:“你嘗一塊嗎?”

謝江零嘴角拉平了些,放下書拉過盒子拆開,裏面還包了一層透明塑料,看的出來裏面的餅幹有大有小,不知道哪兒買的。

他擰開頂上的金線紮絲捏了一塊出來,圓圓的一塊,頂上粘著幾粒蔓越莓。

周似看著他塞進嘴裏,沒忍住問:“怎麽樣?”

謝江零嚼了兩下停了動作,看向她:“苦。”

“……”周似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咽了嘴裏的東西,擰著眉問她:“哪兒買的這麽難吃?”

周似再次:“……”

兩人對視著,半響,周似終於忍著丟臉告訴他:“我自己烤的。”

謝江零一頓:“……還行。”

“……”

對於他突然改口周似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

買的,難吃。

她烤的,還行。

她到底沒忍住咕噥了一聲:“自己不是說不愛吃甜嘛。”

所以她就一點糖都沒放。

謝江零側著頭,把餅幹塞回盒子裏:“我也沒說喜歡吃苦的。”

周似失落的往桌上趴,但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彈了起來,手伸進書包裏摸,又是一個餅幹盒子推過去。

昨晚又不止烤了一盤,有不放糖的也有放了糖的,但放糖的是給她自己吃的,而且沒多少了。

這回周似主動幫他拆開,裏面已經打開了,她吃過的。

謝江零配合的伸手拿,只咬了一半。

周似盯著他。

“太甜。”他毫不客氣的說。

“……”

周似默默把餅幹盒子拖回去,連帶著那盒苦的。

下一刻,謝江零擡手壓著兩盒餅幹,側頭盯著她,不緊不慢的說:“我說不要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消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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