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決定了嗎。”下車時，譚可可拉住我的手臂，嚴肅地問我。

我點點頭，說，“你在車上等我吧，我收拾了東西就下來。”譚可可憂心忡忡地看著我，沖我笑笑。

才隔了一個晚上沒有回家，這個屬於我跟葉然的家，我竟感覺是如此漫長，仿佛我去做了一次遠行，周邊的一切，變得生疏起來。

扭轉鑰匙的時候，我還在猶豫著，是否要這樣做，但下一秒，我便堅定地打開了門。房間裏傳來濃烈的煙味與酒精味，我走進去，屋內一片狼籍，啤酒罐與煙蒂一地都是，窗戶關得死死的，顯得房間的空氣越發沈悶。葉然向來是喜好整潔的人，才一個晚上，房間的景象便大變樣，我的心不禁一陣揪疼，這個裝滿我們甜蜜與幸福的家，很快我就要永遠地告別它了。

我看著墻頭的婚紗照，眼神裏裝滿了幸福，而現在，眼神除了痛楚，還是痛楚。我簡單地把物品收拾好，環顧著整個房間，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把空氣放入進來，這個窗簾，是葉然按我喜歡的款式與顏色買的，轉了好幾家店才找到。

我站在那裏，腳步突然就挪不到了一般，從前的種種，一幕幕地浮現在我的眼前，眼角已經開始濕潤。一雙大手從背後抱住我，“寶貝，你終於回來了。”沙啞而低沈的聲音，是葉然。

一夜之間，他的頹廢與消極顯而易見，下巴的胡茬已經黑黑一片，我緊咬著下唇，沒有說話，任憑他緊緊地把我擁在懷裏。這個我們之間最後的一次擁抱，就讓它忘記時間，持久永遠吧。

葉然喃喃自語，“莫莫，答應我，不要離開我。”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心情平靜下來，緩緩地從他懷裏抽出身，眼睛斜視著窗邊，“我的物品剛才已經收拾好了，等下就會有人員上來搬走。”我不敢直視葉然的眼睛，我怕我的心會更痛，更怕我會心軟。

“不，不，我不讓你走，你答應我，永遠不會離開我的。”葉然瘋狂般地一把緊抱我，我開始感到呼吸有些困難，掙紮著說，“葉然，你放開我。”然後就是帶著一陣咳嗽。

葉然慌亂地松開手，捧著我的臉，“對不起，我太用力了，對不起。”我轉過身，背對著他，沒有說話，過了許久，我對他說，“你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有些事情，你必須要去面對，並且要傾盡全心。”葉然不再說話，只是痛楚地看著我。

我從他身邊走過時，停下腳步，頓了頓說，“葉然，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是的，才一個晚上的時間，我們就從情侶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很清楚，當一份感情夾雜了其它的成份，除了默默收拾一地的傷心，堅強地離開，已經別無選擇。

走到樓下時，譚可可說，“葉然一直在窗臺那裏看著這裏呢。”我遲疑了一下，沒有擡頭，對搬家公司的人員說，“麻煩你們，上去幫我把東西搬下來吧。”

轉了一個圈，我又回到了原來的小家，房間的家具雖然用布罩著，但還是布滿了厚厚的一層灰層。譚可可幫著我大掃除，半開玩笑地說，“親愛的，我又可以來跟你搭鋪了。”我知道她是想逗我開心才這樣說的，我苦苦地笑笑，“是啊，沒想到只有這個家才屬於我。”

還好這兩天是周末，搞完衛生之後，譚可可有事先走了。我坐在沙發上低頭發呆，突然覺得，我得重新開始生活了，該添置的東西也該備備了。

僅僅不到半年的時間，旁邊的鄰居都換上了生面孔。我穿著休閑服，雙手插在口袋裏，慢悠悠地去附近超市買東西。心雖然還在痛，但是生活還是得繼續，或許這一切，都是宿命吧。舊話重提，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只是沒想到在自己身上上演。

提著在超市買的大袋東西，我緩緩地走在街道上，一點都不想回家，一夜之間，我又重回了一個人的生活了。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一個人走路了，不禁感覺有些淒涼，我突然想起了許小朗，這個曾誓言要做我一輩子後備男友的人，興許現在，他也放棄了吧，所有人都知道，我跟葉然結婚的消息。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夏莫，你怎麽在這兒。”我轉過頭，許小朗的車停在路邊，他從車裏探出頭來問我。

看到他，我的心裏有一種莫名的委屈，又像是一種道不明的情愫。我的鼻子有些酸，我把頭扭向一邊，忍住了，淡淡地說，“沒什麽，我在附近買東西而已。”

許小朗看出了我的不對勁，下車拉住我，盯著我的眼睛說，“上車再說，好嗎。”我點點頭。走進家門，許小朗一看房間的景，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但又不太肯定地問我，“你這房子是怎麽？是你爸媽要過來住嗎？”

我坐在沙發上，埋頭不語。許小朗有些急了，他說，“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快說啊。”我依舊不說話，緊咬著嘴唇，只是搖搖頭。

許小朗扳住我的肩膀，斷然的說，“快告訴我，發生什麽事情了。”我擡起已經眼淚滿眶的雙眼，看著他，語不成調地說，“我跟葉然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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