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1 魔道太疏

關燈
魔道道君謝微言為心上人盜取玉天珠, 被壓在不知海上的陰山下。

一晃一百五十載。

……

此海波光瀲灩,如悠悠煙水,遠遠望去,水天一色,叫人心生癡迷。

這海沒有名字。

一大群人擠在船板上, 形成黑壓壓的一片。

天上碧空如洗, 幹凈剔透, 巨船駛過海峽, 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面突然掀起一陣狂風來, 攪得天上烏雲翻湧。

“起風了?”

“發生什麽事了?!”

……

船上人心惶惶,他們只不過是一群凡人,因船上的公子少爺許了重金,才從遙遠的陸地漂洋過海。

海上卷來一陣黑風,將天色變得陰森可怖起來。

納蘭崢穿著廣袖華服,懶懶的倚在矮幾上, 耳廓邊傳來鶴唳的風聲, 他偏過頭, 將窗推開。

海浪奔騰咆哮,時不時掀起巨浪翻湧而來。

人群哪裏見過這麽可怕的滔天巨浪, 紛紛駭然後退, 更甚者雙腿發軟跪了下來。

黑風巨浪尚在咆哮,天上烏雲之中雷電翻滾,時有震耳欲聾的雷聲響徹雲霄。

海水“嘩啦”潑上了船頭,四周驚恐的尖叫起來。

“公子!公子!”

書童連滾帶爬的滾到房門, 鼻涕眼淚糊在臉上,狼狽至極。

“公子!”房門被他拍的砰砰響。

納蘭崢正抵著下顎閉目養神,聽見門外“砰砰砰”的敲門聲,不悅的睜開眼。

“滾出去!”

他一雙眼帶著極淺的墨色,眼尾處有一道紅痕,向額角蜿蜒而去,格外柔美漂亮。

書童聽到聲音,連忙爬起來,在外頭慌慌張張開口,“公子!不好了!起霧了!”

納蘭崢一張帶著異域風情的俊美臉龐上沒有表情,他重新倚著矮幾,支起一條長腿,閉目養神。

“公子!”海水潑在船上,淹沒書童的聲音。

納蘭崢耳廓邊都是巨浪咆哮的聲音,他充耳不聞,也從沒想過去救甲板上的凡人,冷漠程度令人發指。

“砰!”房門被人一腳踹開,船板上冰冷的海水順勢湧了進來。

“納蘭崢!”一道曼妙的身影闖了進來,來人烏發高束,身如巧燕,流雲一樣的玉袖更是隨風飛舞,襯得她那張桃花一樣的臉如花樹堆雪。

“你到底救不救人?!”

納蘭崢緩緩睜開眼,細眉沈目,倚在矮幾上抵著下顎一動不動,“滾出去。”

很直接的意思,他不救。

來人面帶怒容,從虛空中拔劍而起,直沖納蘭崢砍去,劍光一掃寒霜起,將奢華一室如鱗如刺般凍了起來。

“納蘭崢!我再問你一次,你救不救?!”

那劍身隱隱有雷電“劈裏啪啦”縈繞,女子是鐵了心要教訓納蘭崢,因此下手毫不留情。

納蘭崢昨夜一夜未睡,心底一片陰郁,他擡手一擋,從指尖中變出細碎的星芒,銀藍色的碎光散去,化作一柄水汽縈繞的折扇。

“不要妨礙我。”

折扇開如利器,上面描繪著的天下山水黑白分明得栩栩如生,一道光從扇葉深處彈出,女子躲閃不及,狼狽的摔在地上,跌落冰冷的海水裏。

“納蘭崢!”她嘴角溢出血跡,卻仍是固執的擡頭看他,帶著一種他不去救人就決不罷休的姿態。

納蘭崢懶懶的坐在雕花榻上,長袖從榻沿逶迤,衣角落到海水蔓延的船板上,他毫不在意。

“你若想救,去救便是,何必來求我。”他音色如雨水靡靡,不如他的人冷漠。

珂姸坐在水裏,哇哇大哭起來,“二哥!你明知道我修為不夠!”她哭起來眼淚嘩啦啦的掉,“再不救人就來不及了。”

納蘭崢輕嘆一聲,“閉嘴。”

珂姸還在哭。

納蘭崢拿著自己的法器,化作遁光飛逝離去,遠遠的好似有星芒從空中劃過。

珂姸連忙從水裏站起來,她眼角的淚珠要墜不墜,掛在睫毛上,看起來有點滑稽。

海浪咆哮,欲要掀船,巨船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沈入海底。

納蘭崢立在半空中,頭頂烏雲雷電交織,劈裏啪啦作響,聽在他耳中仿佛催命一般,令他眉頭蹙緊。

不知海無端生事,看來快到陰山了。

納蘭崢沒有管船上的凡人,他一向視凡人如螻蟻,又怎會出手搭救?也只有他的傻妹妹納蘭珂姸會這樣認為。

不知海一開始只是想要給巨船一個警告,讓他們速速離去,後見巨船毫無離開之意,變狂怒起來,掀起滔天巨浪,將船掀翻在海,無情的碾壓過去。

巨船沈沒,凡人的哭喊求救聲也徹底淹沒。納蘭崢目光落到巨船沈沒的地方,見那裏有一團光圈緩緩升起,正努力的保護著裏面渾身濕透昏迷不醒的珂姸,便移開了目光。

“吼!”

海浪翻湧升高,逐漸化作一條百米長的銀龍,銀龍鱗片細密滑亮,在陰森可怖的天空下閃著銀光,正對立在半空中的納蘭崢怒吼。

【離開這裏!】

納蘭崢右手執扇,扇葉上的山水圖栩栩如生,裏面描摹的幾枝梅花枝隱有暗紅色的光閃過。

他探扇淺笑,眉宇間涼薄之意似要化作實際,“離開?”

下一秒,周身劍氣升天,銀藍色碎光紛湧而出,在他身後化作萬千利劍。

納蘭崢將折扇一收,“來戰,莫要廢話。”

……

納蘭崢在不知海的一番動作過大,很快傳入了族中好事者的耳朵裏。

好事者一甩長袖,走出山門,召來仙鶴,向雲海飛去。

這裏是距離不知海幾千裏的陸地。

太疏幻府上,跨過連綿縹緲的山脈,穿過雲海,便可見幾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立在斷崖邊,幾條手臂粗細的繩索連在雲端中,擡頭一看,又是十幾座壯麗巍峨的宮殿落在雲崖上。

這裏處處都是斷崖,除了飛鶴帶路,又或是本身修為過高,否則連雲海都上不去。

幾只雪白的飛鶴從天空掠過,好事者站在山腳下,摸了摸身旁的飛鶴,“去,將信遞給府君。”

飛鶴低頭銜信,張開弧線優美的雙翅,扇了扇翅膀,沿著仙梯飛去。仙梯共有一萬零一臺階,臺階上有青苔,四周濃霧縈繞,又有鐵鏈枷鎖,非有府君通傳,不得入內。

好事者心焦如焚,顧不得府規,派遣飛鶴銜信而去。

飛鶴穿過雲海,撲通幾下翅膀,落在斷崖邊的雲臺上。雲臺上立有一亭,雕梁畫棟煙氣縈縈,周邊又有桃花林作伴,好似誤入了仙境。

兩名小童步履端正,交疊著雙手款步走上雲臺,他們身上穿著流雲樣式的廣袖華服,衣角衣襟處皆繡有精致暗紋。

這是兩名梳著雙環童子髻的金童玉女。

雲端漸起烏雲,細雨落下,帶著纏綿悱惻之意。金童玉女腳步一頓,擡起臉蛋,細雨紮在身上,才恍惚記起這是四月煙雨。

……

山間小徑,晨間霧氣隨著雨水的低溫,讓每個路過的人都感到心涼。

蘇漠撐著油紙傘,沿著青苔階一步步朝著峰頂雲亭走去,他神色淡漠,頭戴法冠,一襲白襟道袍襯得他身姿修長。

這是太疏幻府,近百年來,唯一的一場細雨。

雲亭上有牌匾,立有一字,新起的亭名為“善”,一字之名,仿佛表明了站在雲亭中修士的心。

蘇漠執扇走到雲臺上,遠遠的看見飛鶴掠過,在霞光萬丈的雲海裏,好似有金光飛起,又悠然的墜了下去。

金童玉女捧信路過,見蘇漠獨自一人站在游廊上,正緩緩的收傘。

“見過燕離道君。”

蘇漠轉過頭,烏發墨眉,襯著他雪白得不染纖塵的道袍,美好得如同朝霞。

“府君呢?”他問,平淡之意如這連綿細雨。

“在玲瓏塔上。”金童玉女作揖,“燕離道君可隨我二人一同前去。”

蘇漠看了看金童手中的竹簡,隨二人離去。

玲瓏塔下玲瓏橋,鐵鏈栓繩,搖搖欲墜,通玲瓏塔百米而去。

此時橋上有幾名修士走過,皆烏發道袍,金玉法器抱在臂上,遠遠望去,如同寒霜撲面。

“燕離道君。”修士幾人與蘇漠擦肩而過時,停下腳步作揖。

蘇漠點點頭。

修士離去,徒留寒霜似的背影。

金童道,“這幾日太虛靈境的修士頻繁求見,不知因了何事?”

太疏幻府與太虛靈境比肩而鄰,一府坐落雲海斷崖,一境藏身瀚海之中,都是此界出了名的莊嚴肅穆不茍言笑。

蘇漠執傘轉身,沒有應聲,踏上玲瓏橋,向玲瓏塔而去。

塔中紅燭灼灼,在角落墻壁上燃燒,恍惚在火海之中。

一盞盞明燈燃著幽藍色的光置放在層層疊疊的石階上,太疏府君上前,端起一盞忽明忽暗的燈,那燈與眾不同,燃著明橙色的火光。

太疏府君手指在燈上摩挲,灼灼燭光下,他的背影在地上拉的很長,如同他逶迤在地的長袖。

“一百五十載……”他低低道。

一百五十年,也不知他那個傻妹妹轉世輪回到什麽地方去了?她心中是否曾怨恨過自己?是否還愛著那個男人。

一切都沒有答案,輪回便如燈滅,正如他手中的命燈一樣,這是她愛的那個男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魔道道君謝微言=上個世界的滿月=主角

他的心上人=這個世界的女主

現在故事開頭為:魔道道君謝微言為心上人盜取玉天珠療傷,不料事情敗露,被壓在不知海上的陰山底下,已有一百五十載。

一百五十年後,他心上人的侄子,納蘭崢帶著妹妹納蘭珂姸,要去把謝微言從陰山底下放出來。

而他原本的心上人,因救他身亡,此刻正在受輪回之苦。

從頭到尾謝微言都是主角,不存在半路穿的情節,雖然系統沒有出現,但要謹記它是存在的。

也就是說,雖然故事中沒有系統的身影,也沒有任務的影子,但主角是有任務的,他是個演技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