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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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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後天氣漸漸冷了,金陵城的冬天向來不熱,不把人凍壞已經很不錯了,原本說是秋季去狩獵的,她挺著個大肚子也不能騎馬,不能拉弓射箭,齊謹言的秋射也取消了,只說等孩子生下來,做完月子出來還可以去冬射。

十月份她的肚子已經九個月了,挺著半個肚子上像是倒扣了半個西瓜,圓滾滾的撐著她的肚皮,有時自己都看著可怕。

齊謹言就更不要說了,看著她走路都有些擔心,勒令她不準初鳳儀宮,她有時想去馬場看看,四季她們攔得死死的,就差抱著她的腿不讓走了,說是馬喜歡撩蹄子,要是一不小心踢著她,她們的人頭就要落地了。

被她們眼淚汪汪,哀求得目光瞧著,她實在忍心不了,只得唉聲嘆氣覺得她現在是一點自由都沒有,撫摸著肚子期待又期待的說“小寶啊,你快點出來吧,你娘懷著你也挺累的。”

肚子裏的孩子似乎聽見了,回應她的是手腳並用踢腿動拳頭,動靜不小,她疼得皺了皺眉頭,安撫的揉著肚皮,半響肚子裏的小家夥鬧夠了這才乖乖的窩在她的肚子裏像是睡著了。

她卻冷得出了一身冷汗,暗想等他出來了一定打他的小屁股。

她肚子大了,廉夫人很擔心她,隔三差五的進宮陪她說話聊天,安慰幾句,後宮她做主,她娘就是在後宮住上三五年那些人都不敢多說幾個字。

齊謹言本來就擔心她,知道廉夫人在皇宮陪著她他也是求之不得的,他的那些長輩都是唯利是圖的人,根本不會幫著心疼人。有時他想想,若不是她和孩子陪著,他可就真是孤家寡人了,這樣一想他越發的想對他們母子掏心掏肺。

月份增大,她的肚子大了,體重增了,四肢也開始浮腫了。夜晚睡著更不能安慰了,她要是睡得舒服了肚子你的不舒服就得鬧著她晚上睡不舒服,她動了動去,身邊的人很快就驚醒,他們的屋子裏晚上根本就沒熄火過。

厚重的床幔遮擋了大部分的燭光,卻還是有些明亮的,他聽著她不舒服的□聲,自動去給她揉腿,揉手臂,她疏舒服了,清醒了些就讓他幫著翻一個身。

他看著她笨拙的模樣,心疼不已,低頭在圓滾滾的肚子上親了親,又親了親她的臉,她睡得舒坦了,總會說想喝水,想吃宵夜之類的,他也會陪著吃一些,吃飽喝足了,她會繼續睡,一睡睡到肚子餓了,或者肚子裏的孩子鬧騰的厲害了。

十月懷胎只有真正懷過的人才知道有多辛苦。

到了九月,齊謹言讓人找了一個很出名的穩婆進宮養著,就等著她一朝分娩。

穩婆也是好福氣,能住在皇宮吃香的喝辣的,還能侍候尊貴的主子,那可是莫大的光榮,夜裏做夢都會笑醒。

穩婆,奶娘都找好了,孩子的繈褓啊,小床兒,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什麽的都準備好,就等著她生下孩子。

孩子是在夜裏出生的,十月二十晚飯後不久就開始疼了,她吃了晚飯還和齊謹言出去走走,走了好一會兒還好好的,回來的路上走了沒幾步她就開始覺得肚子疼了,一時忍著沒說,走了沒幾步越來越疼了,疼的她都冒冷汗了,下身突然湧出很多東西,她嚇得抓著齊謹言的手臂,話都說不清楚了“孩...子...孩子要出生了!”

齊謹言大腦懵了一下,一時忘了動作,還是她推了推他“快抱我回去,羊水好像破了!”

他這才驚醒過來,手忙腳亂的來了個新娘抱,她起碼有一百四十斤了吧,他抱著踉蹌了一下,頓時覺得份量不輕,廉萱被他踉蹌得嚇了一身冷汗。

他抱聞了安慰“別怕別怕,很快就到了!”安慰幾句就對著四季她們大吼,讓禦醫,穩婆,奶娘都等著。

廉萱看著抱著她滿頭大汗的人又是心疼,有時安心,聽說生孩子都是去了鬼門關轉了一圈,很多婦人都是難產而死的。在現代就沒那麽多難產而死的,孩子生不出來還能破腹產,這裏生不出來就生不出來。

想想她就打了一個寒戰,肚子又開始疼起來,她暗暗告誡自己不要想太多,靠在他胸膛上聽著撲通撲通急促的心跳聲,她漸漸覺得心安,還有心情安慰他“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嗯!”你們都要好好的,我陪著你們。別怕,別怕知道嗎?”

她點頭,咬著唇不讓自己痛出聲,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看他痛楚的模樣,齊謹言咬牙加快腳步,眼看著鳳儀宮就在眼前,左走右走就是到不了,他氣得真想讓人把那些院墻通通拆了。

到了鳳儀宮,廉萱已經疼得咬破了唇,雙手抓著他的衣服,指甲都把衣服抓爛了。四季她們已經在等著,床鋪也鋪好了,他把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雙手都彎不了,也直不了,渾身都濕透了。

她一躺在床上,穩婆朝齊謹言行禮後就鉆進去查看她的肚子,四季朝齊謹言俯身行禮“奴婢鬥膽,請皇上回避一下!”

“不,我要在這兒看著!”他搖頭,盯著床上疼得咬唇的人“萱兒,疼就喊出來,你別要唇了,喊出來吧!”

她聽著抓緊被子,疼得臉慘白慘白的,細碎的痛呼聲從唇齒流淌出來。

四季見他不走,其他的宮女端著熱水來來往往的看見他都得行禮,他站著不僅不能幫忙,還添亂“皇上,娘娘生小皇子是大事,皇上在這兒守著,奴婢們束手束腳的,實在惶恐!”

他這才意思道,那些婢女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明顯是害怕他。思慮了一會,他退了出去,順喜連忙搬了椅子給他坐著,跪在地上給他揉捏一雙僵硬的手臂。

禦醫已經在候著了,女人生孩子,他根本幫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候著,順喜公公看了他一眼,他便給齊謹言揉捏,放松手臂的肌肉,知道是負重太久弄成的肌肉酸硬。

廉萱在床上疼得死去活來,穩婆掰開她的雙腿瞧了瞧,經驗告訴她這孩子還得等一等還能出生。

穩婆很緊張,皇家的孩子平安出生了她就能撈著好處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皇家的怒氣可不是她一個平民百姓能承受得起的,輕則丟了她的小命,重則丟了全家的小命,想想她就覺得害怕,入宮這些日子,她那天不是乞求皇後娘娘能母子平安的誕下小皇子,她也能留著腦袋拿賞賜的銀子。

陣痛一下一下的,穩婆讓人準備了蜂蜜水給她喝下去,說是利於分娩,四季扶著她喝了一碗,沒多久又喝了一碗,拿著手絹給她擦拭臉上的汗水。

穩婆出去報告齊謹言,說是小皇子還得再等一會兒才能誕下。

齊謹言擔心廉萱,盯著穩婆威脅說是她們母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誅她九族,嚇得穩婆哆嗦一下跪在地上磕頭,直到廉萱又疼得叫喚了才被趕進去查看。

孩子不是一下就能生出來的,廉萱隨著陣痛呼吸,一下疼一下不疼,不疼的時候她就喝點水,她出了一身的汗,嘴巴幹幹的。

不知道疼了多久,穩婆鉆進去看著她的私密處,說是開宮了就可以了。她疼得已經不想說話了,一陣陣劇烈的陣痛讓她再也忍不住嚎出來。

坐在簾幔外的人緊張的起身,動作太大,椅子倒了下去,砸著順喜的腳趾頭,他疼得悶哼一聲,什麽話都不敢說,忍著上前攔著他“皇上等一會再進去,裏面亂得很,要是耽誤了她們...”

他捏了捏拳頭,望眼欲穿,恨不得自己有一雙透視眼,能看見裏面的情況,他焦慮不安,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她沒痛呼一聲,他的心就一揪一揪的疼痛著。

穩婆瞧著時機成熟,一切準備妥當,讓她配合著用力,她只感覺穩婆的手在她的肚子上向下揉擠著,配合著穩婆的力道,她咬牙切齒的用力,下身撕裂的疼讓人想要忽視都忽視不了。

疼痛像潮水一波一波,又像驚雷,一陣一陣的,她渾渾噩噩的疼得已經開始脫力了,四季又灌了一碗蜂蜜水還是什麽的,她喝下去緩和了一下。

睜開眼就看見齊謹言抓著她的手,一臉著急的撫摸她的臉,心疼的低語“萱兒受苦了,讓你受苦了...”

“我沒事,生孩子都是這麽辛苦了!”她勉強笑了笑,抓著他的大手緊了緊,淚水不受控制的流出來,他給她抹淚,她的雙眼就像溫泉,流個不停,他心疼又愧疚的湊過去親了親她的臉。

“讓你受苦了,萱兒,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她搖搖頭,感覺陣痛又開始了,松開他的手說“沒事,我能撐住,你快出去吧,你在這兒太礙事了!”

齊謹言很受傷,他居然成了礙事的,別人說說也就算了,她也這樣她說。

最後他還是被推了出去,緊張的忙碌中,四季一時忘了他九五之尊的身份,只知道他很礙事,一把把人推了出去繼續守著她家主子。

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來,一盆盆的清水端進去,看著鮮紅的血水,他竟然別開目光不敢看,想著她在裏面受苦,他只能幹站著無能為力,他便恨自己的自私,希望她能誕下小皇子,畢竟他尚無子嗣,膝下空懸,他覺得不踏實。

齊謹言在外面愧疚,她在裏面賣命的生孩子。穩婆跟她說用力時,她再次咬牙切齒,牙齒都麻木了她就咬著布巾用力,突然一陣劇烈的撕裂的痛,痛到極致之後,從身體裏流出很多東西,她都能感覺到肚子突然癟了下去。

緊接著一道響亮的嬰兒哭啼聲,她看著床幔眨了眨眼睛,聽見嬰兒啼哭,外面的人沖了進來。

穩婆剪了臍帶打結後看了看孩子的下身,交給一旁的奶娘用繈褓包裹著,跪在齊謹言面前磕頭行禮“恭喜皇上,賀喜皇後娘娘,得了一位長公主!”

齊謹言看了一眼紅彤彤,皺巴巴的嬰兒一眼,暗想他們的孩子怎麽這麽醜?

嬰兒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似乎不安,害怕,哇哇的啼哭不已,廉萱想看看孩子,勉強撐起身子,四季連忙扶著她,齊謹言上前抓著她的手笑道“萱兒!你給我生了一個長公主!”她笑著點點頭,聲音有些虛弱無力“我想看看女兒!”

奶娘連忙抱著孩子過來,她看了看紅彤彤,皺巴巴的新生兒,心情頓時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孩子,這孩子真的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

他們兩人長得不醜,就算基因突變,他們的孩子也不可能長得,嗯...怎麽說了,太有個性了點。

穩婆聽著解釋說“回娘娘的話,孩子剛出生都是這樣的,養幾日就好了,長公主可是民婦接生了十幾年見過最漂亮的嬰兒,以後長大了肯定傾國傾城,貴不可言!“

穩婆的一張嘴那可是八哥都能哄得張嘴,說著動聽的話讓人聽著舒服,齊謹言大手一揮打賞,順喜吩咐下去,皇後娘娘喜得長公主,鳳儀宮上下都有賞,歡喜了鳳儀宮上下的宮人們。

廉萱身子骨比尋常的女子健壯,底子也紮實,生了孩子她的精神還不錯,和齊謹言說了好一會兒話才露出疲態來,穩婆在一旁候著還有後續的事情需要做,天已經很晚了,齊謹言吩咐四季她們好生照顧著,等她累得睡著了他去了偏殿休息。

長公主交給奶娘照顧著,她收下有四位供差遣的宮女,倒也不怕照顧不過來。

折騰了一晚,母女平安是再好不過得到事情了。

第二日他去上早朝前還不放心的去正殿看了看熟睡的人,昨晚她累壞了,這會兒睡得很踏實,他進去了她都不知道,愛憐的親了親她的臉才去上早朝,第一件事就是宣布他喜得長公主,文武百官高聲賀喜,他笑瞇瞇的接受道賀,並且說洗三宮中準備長公主的洗三宴會。

文武百官都知道,他們又要費心思準備賀禮了。

送賀禮什麽的可是博大精深的一門學問,要送得乖巧又討喜,那是很難的。

廉夫人得知是位長公主,暗暗有些失望,她喜歡吃酸的,肚子圓滾滾的應該是皇子才是,最後怎麽成了長公主了?

轉念一想當年她自己懷了八個兒子是,酸甜辣都喜歡吃,有幾胎她們都說是女兒,她最後生下來還是兒子。最後一胎說是兒子,她生下來卻是一個姑娘,也就是廉萱。

所以廉夫人得出一個結論,在孩子還沒出世前,是男是女都是猜測,從飲食情況和肚子是圓是扁,似乎沒多大的關系。

雖然是位小公主,畢竟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身份地位都是不同的,再說還是皇後娘娘親生的,那又不一樣了。

最後廉夫人安慰自己,他們還年輕,她女兒肯定也遺傳了自己好生養,以後總會生很多小皇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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