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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初夏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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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丞相府要得體,別被人笑話了,娘前幾日讓人給你做了幾身衣服,其中有一身瞧著還不錯。”說著將軍夫人拿出一襲錦衣華裙給四季,把她推到屏風後面換衣服。

廉萱沒辦法,她的吃穿都是她娘一手操辦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衣裙,反正都是頂漂亮的,她也喜歡的。

其實這個時代的衣裙除了束縛太多,行動不便之外,其他的穿著都挺好看的。

將軍夫人瞧著她穿著對襟蓮花,衣襟袖口繡著精美花紋,廣袖窄腰,一根天藍色絲帶在腰間打了一個蝴蝶結垂下,行走間衣袂飄飄,明眸皓齒,膚如白雪,模樣清麗甜美,怎麽看都覺得標致。

將軍夫人笑瞇瞇的打量片刻,含笑道“萱娘果真是長大了!”

廉萱笑笑“這些娘讓娘勞累了!”

“傻孩子,娘可是心甘情願的。”將軍夫人拉著她坐下,菱花鏡中看見了她熟悉的容顏,對自己的樣貌她還是挺滿意的,她的模樣和她娘很相似,不過鼻子像他爹爹,鼻子挺翹,配上大眼小嘴,她笑起來嘴角上揚,很有弧度。

拿著木梳給她梳理長發,將軍夫人說“上門拜訪的禮物娘已經準備好了,和其他的世家小姐多說說話也好,等你及笄了可就沒那麽多機會了。”

她可是巴不得呢!不過及笄了可就代表她能說親嫁人了,明年就是三年一度的選妃大典,不想把女兒送去皇宮的人在今年都會給府上的小姐找好人家。

廉萱可是聽說她娘已經在物色婆家了,這可是把她嚇出了一身冷汗,十五歲嫁人她可是不幹的,再說還是並未蒙面的陌生男子,就算他好得人中龍鳳,她若是不願意也不會嫁人的。

不過她娘還沒說到明面上來,她也不好沒頭沒腦的說不嫁人之類的話,只能等著。

梳洗好,她娘又叮囑了幾句,看著她戴上面紗這才看著她上了馬車離開。

丞相府離開將軍府不遠,不過這個時代的府院都很大,圍著府院繞一圈都不近,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在丞相府門前停下,有小廝連忙上前招呼。

四季下了馬車撩起車簾,廉萱這才踩著凳子下拉馬車,被四季扶著,一派大家閨秀的模樣,小廝點頭哈腰的行禮,四季讓另一位婢女捧著禮物跟著。

衛蓉聽說她來了笑著出門迎接,兩人寒暄了幾句,衛蓉笑瞇瞇的說“惜惜和月娥都來了,我們正說著萱妹妹呢!”

“那敢情好,難得能坐在一起說話了!”她含笑回了幾句,心裏不耐,因為四個人在皇宮作為公主們的玩伴認識,基本上有什麽事幾個人都會聚在一起,有幾次她托病沒參加。

這天她們都特地打扮了一番,個個如花似玉,到了丞相府她就解了面紗收著,這是尊重。

這次的初夏宴會除了她們這些世家小姐,還有不少世家公子,這是世家之前的一種相親宴會,大家都心知肚明,當然要好生的裝扮一番。

這也是為什麽她娘會特地給她做衣裙的原因,她最討厭的就是這樣的宴會了,心裏不痛快。

和劉惜惜她們那些世家小姐說話後就坐在一旁說話,丞相府的初夏宴會設在鴛鴦湖心亭中,南北各一座,她們在北面的湖心亭,為了襯托夏季,柳綠色的帷幔隨風飄揚,亭中的女子身姿妙曼,如花似玉。

而北面的世家公子的亭子同樣圍著柳綠色的帷幔,亭中隱約可見世家公子們清俊頎長的翩翩風姿,個個玉樹臨風。

南北兩亭子相聚五十米的樣子,不遠不近。中間有小船兒傳遞消息,廉萱和她們寒暄了幾句就坐在一旁吃堅果之類的東西,她看到核桃就不緊不慢的吃起來,裹了蜂蜜的核桃肉美味極了。

耳邊是世家小姐們說話的聲音,衛蓉長袖善舞,面面俱到,吃吃喝喝半響,船兒劃了過來,守在一旁的婢女端著花盤給衛蓉,她拿著折好的紙條打開一看,笑說“家兄說是難得幾位小姐賞光,又說是佳節美景,真是附庸風雅的最好時光,他要為大家吹奏一曲,還請各位小姐賞光呢!”

聞言,其他小姐抿嘴而笑,看了看對面的亭子,就見衛家公子,也就是廉五哥常說的那個衛小二,站在亭中拿著一管簫吹奏起來。

衛蓉已經吩咐下去,很快便有婢女擺上琴弦,她洗手焚香,坐在琴案旁,玉白小手撥動琴弦與簫聲符合。

廉萱靠著欄桿看著前方,水上蜘蛛在水上滑動,點點波瀾。

他們兄妹很有默契,一琴一簫錚錚有聲,嗚嗚咽咽,如慕如泣,婉轉不動聽,嗚咽有聲,看她們聽得神情羨慕,暗暗嫉妒,廉萱知道他們兄妹聯手已經搶了風頭。

說是宴會,不過是才藝表演而已,這也是為什麽她娘堅持要她學習琴棋書畫的原因,世家之間可不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他們要的可是知書達禮,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之人。

有他們兄妹開頭,陸陸續續其他人也開始了才藝表演,廉萱當然不會遺漏,她彈奏了一曲再平常不過的琴曲,琴藝起伏不大,平平談談的,挑不出好也說不出壞,很是中庸。

南面的世家公子聽了,其中一位公子含笑詢問衛小二“這是哪家的小姐彈奏的曲子?”

“是將軍府的小姐。”衛小二透過帷幔看著端坐著彈琴的模糊身影笑了笑,說。

詢問的公子笑了笑,暗帶嘲諷的說“果然是將軍府的小姐。”

其他人聽了笑了笑沒答話,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將軍府是軍功顯赫,說到底還是武力,在書香門第的人家開來,只是武夫而已。

加上廉萱彈奏的勉強入耳,沒什麽高超的技巧和高雅的心境,自然不那麽討喜。

一曲終了,衛蓉含笑鼓掌,她笑了笑在自己的位上坐下,聽著她們說話,她坐了一會兒起身離開,婢女帶著她去如廁。丞相府很是氣派,府院格局布置得很是精巧,一草一木都匠心獨運。她如廁出來帶著四季隨便走走,讓婢女離開了,她知道回去的路。

欣賞了一下美景,正要去湖心亭,聽見衛蓉和一位公子說話,瞧著模樣不是衛小二是誰,察覺她們說的是自己,她拉著四季躲在假山後面,捂著四季的嘴。

“...二哥對這次的幾位小姐有什麽看法,娘可是說了。今年你要是不上心的話,好姑娘可都是要進後宮了,若是給大姐添了麻煩可不好。”

“放心,二哥有分寸。”衛小二身量比她高了許多,想到了什麽說“二哥瞧著那位廉小姐就不錯,你說我要是說看中了廉小姐,娘會不會答應?”

“廉家手握重兵,確實是值得拉攏的一家,不過那個廉小姐性子冷淡,二哥確定覺得她不錯?”

“其實趙家小姐也不錯!”他說的那位趙家小姐可是大司馬府的小姐,那也是權貴之家啊。

聽他說趙家小姐不錯,廉萱暗暗松了口氣,沒看上她最好,就算看上了她也不會答應嫁入丞相府的,就他們的爺爺和太後狼狽為奸,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再說她也看不上衛小二這個紈絝子弟。

等他們絮絮叨叨的把北亭的小姐們評頭論足的說了一個遍,看他們走遠了她才松開四季,理了理衣服神情自若的走了出去。

四季有些不悅的癟嘴“衛小姐太無禮了,居然背後說小姐的壞話。”

“你也不差。”知道她是為自己抱不平,她回頭看了四季一眼,四季嘟嘟嘴不再言語,神情卻是不樂意的。

在丞相府用了午飯休息了一會兒,她們開始啟程離開,衛蓉一副關心體貼的模樣讓廉萱看著暗罵她虛偽。和她寒暄了幾句上了馬車第一個離開。

回去後給她娘請安,將軍夫人詢問宴會情況,她隨意應付了幾句,說是累了就回去休息了。

夜色正好,她穿戴好戴上面紗打開窗戶跳出去,這次她不去晉王府了。她決定去丞相府看看,誰讓他們目中無人,不積口德的,她性情冷漠又怎麽了?

其實這些年她光顧的都是名聲壞的富貴人家,晉王名聲最壞,她不管是心情好還是心情壞都會光顧。

去的次數多了,明衛暗衛不少,戒備也森嚴一些,其他的人家就不是那樣的,比如說丞相府,加上這次她也就光顧了三次而已,今年還沒光顧呢。

據她說著,基本上貴重的東西不是在書房就是在庫房,她去的主要是這兩個地方,避開守衛,她輕而易舉的去了庫房。

她向來想麻煩,貴重的字畫,首飾什麽的都不要,都是要銀子的,用起來方便。

兜了一大包銀子,拿了不少銀票,她留下一只鸚鵡木簪後去了書房,看看有什麽稀奇的書籍帶兩本回去。

這個時代的書籍可是很貴重的,不像是現代的書籍隨處可見,她找了幾本自己感興趣的書籍裝在背包裏,背包也是她自制的,用起來比包袱好用多了。

想起衛蓉白天那句評價,她摸去了衛蓉的廂房,衛蓉這會兒睡得真香,她笑著拿出筆墨在她臉上畫了一只鸚鵡,想著她早上起來看見了不嚇暈過去,還留下一支鸚鵡木簪,然後大搖大擺的除了丞相府,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日就聽說鸚鵡大俠光顧了丞相府,把丞相氣得鼻子都歪了,官服再次貼出了緝拿鸚鵡大俠的告示。

卻沒聽說衛小姐受驚的事情,恐怕是被勒令不準宣揚出去吧。

不過衛蓉確實受驚不小,她一早就把貼身的婢女嚇暈了過去,然後她自己看著鏡中面目全非的自己嚇得驚叫,驚動了門外的婢女,也驚動了府上的人。

在梳妝臺上拾起那支鸚鵡木簪時,她的心都涼了,畢竟鸚鵡大俠可是男子,她一位閨閣小姐的房間被男子隨意出入,索性是沒對她做什麽不軌的事情,她娘特地的查看了她的守宮砂,貞潔還在才松了口氣。

勒令下人不準多嘴,若是傳出去她可是閨譽受損啊,衛蓉哭哭啼啼感覺天都塌下來了,一生氣一著急就氣病了。

丞相吩咐下去,讓人多家小心,夜裏她的屋子裏多了一個人陪著,一共兩位婢女當值。

廉萱和她娘還有幾位嫂子在花園說話,架著的秋千上她坐著,兩位小侄子歡喜的推著她,她和幾個晚輩玩得還挺高興的。

她坐了一會兒又推著他們玩了一會兒就讓四季陪著他們玩,她去喝茶,就聽見她娘說“丞相府都去了,還不知道那位鸚鵡大俠下次去誰家呢?”

“聽說衛家小姐都被嚇得生病了,好在那位鸚鵡大俠還算是有點良知,只是貪圖錢財,並未作出其他出格的事情。”她們說的出格就是欺辱婦女吧!

她可沒那個嗜好!

廉萱癟癟嘴喝茶。

廉二嫂說“這個鸚鵡大俠其實也不壞,聽說他只劫富濟貧,偷盜的錢財都捐給了窮人,這也算是一種功德吧!”

“怎麽說是功德了,偷盜就是不對的。這個鸚鵡大俠還是不為世人所恥的。”說話的是她廉三嫂。

好吧!廉萱心裏有些不高興了,還是她二嫂大義,三嫂就是婦人見識,淺薄得很,不跟她一般見識。

幾人說了幾句,將軍夫人說“不管鸚鵡大俠是好是壞,將軍府至少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他要是來了不傷人拿點錢財也就算了。不過你們的園子裏還是讓婢女們警醒一點。“

她們點點頭,廉萱想,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她可不會動家裏的錢財的,再說了,就算人懷疑那也沒什麽好說的,她不是每戶人家都去光顧的。

不過衛蓉病了還是值得高興的。

下午她在馬場騎馬,騎了半天累了就坐在馬場邊上的梧桐樹上雕刻東西,她雕刻得很細心,正是她每次留下的鸚鵡木簪,這可是證物,不能假以人手的。不然很快會留下蛛絲馬跡被人追查到的。

雕刻得真歡樂,聽見她三哥的身影,嚇得她連忙收起木簪,低頭一看,她三哥仰頭望她“三哥,你叫我?”

“還不下來,娘看見了又要擔心了!”廉三哥好心提醒,看了看地上一片碎屑,問道“在上面做什麽?”

她攀著樹枝很快下來,穩穩的站著“欣賞風景而已!”摸了摸懷裏的木簪,她笑瞇瞇的問“三哥找我有事?”

“聽說你在馬場就過來瞧瞧,很久沒騎馬了,怎麽樣和三哥一起比試一下如何?”

“三哥怎麽也學了五哥那一套,贏了有什麽好處?”她讓小廝去牽馬。

“聽說你喜歡吃城東點心鋪的栗子糕,二哥明天讓人給你送點回來如何?”

城東那家的栗子糕不甜不膩,確實是她的最愛。

當即當頭“可以,若是我輸了就送三哥一本手書籍如何?”

文人沒幾個不喜歡書籍的,而書籍那可是很難得的,有時千金難買啊!

“那三哥就不客氣了啊!”說到書籍,廉三哥雙眼放光。

一番比試下來,廉萱不負所望的贏得了栗子糕,廉三哥懊惱得很,居然又輸給了九妹。

兩人正說話,他瞧著她腰間的東西,順著他的目光,廉萱低頭瞧著鸚鵡木簪露了一個頭,她不動聲色的塞回去。

他廉三哥好奇“雕刻了什麽?”

“一些小東西而已!”她笑笑,牽著馬去馬廄,回頭笑說“三哥別忘了我的栗子糕啊!”

“願賭服輸!”廉三哥爽朗一笑,點點頭,看了看梧桐樹下的木頭碎屑,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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