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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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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萱現在巴不得他爹爹快點回來,兩個月前收到她爹爹的家書,已經給她物色了一匹好馬。她已經很迫不及待了,據說要過小年才能回來,她現在也只能去馬廄巴望著幾位哥哥的好馬,最後選了她還算熟悉的棕色小駿馬。

她穿著她五哥八歲時的衣袍,很是合身,因為鍛煉,她的身影比其他女子要高挑一些,再說她爹爹聽說身高八尺,雖然誇張了一點,想來也是不矮的,瞧幾位哥哥就知道了。

頭發讓四季包了一個包子頭,四季很是不樂意,說是要是夫人知道了會責罰的,她著嚇唬,她會抽筋的。

被她這樣一嚇唬,四季不情不願的留在園子裏打掩護,替她瞞著,她則跟著廉五哥,廉六哥,廉七哥一起出門,坐在馬背上光明正大的出門,小廝看見她楞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只得看著她大搖大擺的騎著馬離開。

約定在城門外見面,他們馬不停蹄的去了城門外,身上裹著披風帶著帽子,廉萱脖子上還圍了一個兔毛圍脖,寒風刺骨,她拉了拉圍脖遮住口鼻,也就沒那麽冷了。

到了城門外約定的人還沒來,他們在原地打轉兒,廉萱敲了一根冰淩嘎嘣嘎嘣的吃起來,除了不甜之外,跟碎冰冰沒什麽兩樣。

廉五哥他們看她吃得歡暢,表情很怪異,她笑瞇瞇的說“真是一群土包子,不懂的享受!”

三人驚嘆,到底誰是土包子,冰淩也吃!

等她含嘎嘣嘎嘣餓吃了一根冰淩,牙齒都凍僵了,才聽見嘚嘚的馬蹄聲,廉五哥迎上去,大罵沒誠意,幾個人拌嘴幾句,廉萱瞧著果然是世家子弟,個個衣著華麗,馬兒都格外神氣。

廉五哥一一介紹,輪到廉萱時,他頓了頓“遠方表弟,殷武。”

廉萱很上道的拱了拱手,瞧著一個個細皮白肉被寒風吹得跟醬板鴨似的,她也不好說什麽了,知道她自己也差不多。

其中一位看了她一眼,嗤笑“我說廉五,你不會濫竽充數吧,就她小身板,能拉動弓箭嗎?”

人家大蟲都能設死,別說弓箭了。廉五哥在心裏腹誹幾句,笑說“衛小二放心。我家表弟可是真人不露相,到時輸了可記得把那本兵書拿來。”

“哼,等著瞧,你的虎牙也得準備好了四顆,一顆都不能少!”被叫做衛小二的少年哼哼兩聲,神情不屑。

廉萱瞧著難怪那麽熟悉,原來是衛蓉家的人,也難怪了,眉目間那股傲慢可是如出一撤啊!

不過,他們的賭註虎牙不會是她的那四顆虎牙吧!

目光落在身旁人身上,廉五哥有些不敢與她對視,神情躲閃的避開她的目光,瞧他這模樣,不用問都知道是拿她的東西做賭註,涼涼的說“五哥可真是不問自取啊!”

被識破的廉五哥呵呵一笑“表弟若是表現好了,那四顆虎牙不是保住了,再說了五哥也是為了給爹爹引得兵書,據說是前朝大將軍手寫的,送給爹爹不是更好?”

“五哥真是孝心有加啊!”兩人拌嘴,廉六哥,廉七哥未免殃及池魚,打馬離開幾步。

衛小二瞧著問廉六哥“今天你們五哥怎麽不對勁啊,他很怕你們那個遠方表弟?”

“衛二哥想多了!”廉六哥呵呵一笑,打著哈哈,等他們說的差不多了大叫“走了,再說下去天都黑了,還要不要打獵了?”

兩人皆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打馬跑在前面。

“五哥若是丟臉了,可別找我要東西,虎牙丟了一顆,我現在只有三顆!”

“九妹別說笑了,你要是用點心思也不會輸的對不對?”廉五哥討好。

“你倒是這會兒知道說好話了,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倒是想看看五哥輸了怎麽跟人家交代,要不你去打大蟲好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初生牛犢不怕虎!

冰天雪地的,正好下了雪,白茫茫的一片,大多是落葉喬木,此時是寒冬,樹葉落盡,光禿禿的枝幹上是晶瑩透明的冰淩,包裹著樹枝,有種冰山雪原的感覺,讓人感嘆大自然的神奇。

進山後基本上是兩個人一起,畢竟深山野林還是有很多兇禽猛獸的,不好單獨一個人走,各自尋找獵物,衛小二聽廉五哥誇讚廉萱,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厲害,緊跟其後。

廉萱看見他並未說什麽,打獵她沒多大的經驗,不過察看地形還是很有經驗的,山林邊緣只是些小東西,野雞,松鼠,老鼠之類的小動物,她基本上都看不上。

而衛小二卻是來者不拒,不多久他跟著的小廝手上已經拿了不少獵物,看著忍不住嘲笑廉萱“殷武表弟不會是不會射箭吧!要不要哥哥教你啊!”

不知為何,她聽見哥哥二字有種調戲的感覺,神情不變,拉弓對著他一射,衛小二嚇得偏頭,箭羽從耳邊飛過,身後傳來嗤的一聲,衛小二回頭就看見一只白色的兔子一箭從雙眼穿過,並未傷及毛發。

廉萱挑眉看了他一眼,吩咐“把兔子拾起來,回去剝了皮毛做褥子。”

小廝點頭拾起野兔,拔出箭羽擦拭幹凈遞給她,她神情悠閑的對衛小二說“其實衛公子不避開也不會傷著你的,小弟的箭術只傷小東西,不會傷人的。”

不知為何,衛小二覺得被人輕視了,冷哼一聲打馬走在前面,氣沖沖的。

廉萱不在意,下了馬讓小廝牽著,冰天雪地還是高山,騎馬不利於行走,她寧願徒步,背著箭簍,拿著弓箭,讓小廝去入口處等著,她半個時辰回來。

小廝不敢違背她的意思,牽著馬往回走,走了幾步回頭看她,見她搭弓射箭,也沒多在意。

廉萱不想跟著一個麻煩,她獨自走了一條路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積雪,還翻了一個跟頭滑了幾下,索性她順著力道,並未多受傷。

手邊的獵物越來越多,瞧著一只狐貍一閃而過,嘴角噙著笑,她放下一只獵物丟在顯眼的地方,是一只野雞用繩子捆著雙腿放在地上,還是活著的,時不時撲騰兩下最能吸引獵物了。

她則伸手敏捷的爬上大樹,找了一個好位置拿著弓箭盯著下面,她很有耐心的,對於狡猾的狐貍,她更有耐心。

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有只赤狐探頭探腦的從低矮的灌木叢中出來,赤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的,撫摸上去手感肯定很好。

赤狐餓皮毛並不是最珍貴的,上好的要算白狐,不過能在京城郊外這樣的深山中遇見一只赤狐也是難得的,

她蟄伏著等著它走到射箭範圍,未免傷了皮毛,她決定還是從眼睛下手,一箭貫穿最好。

赤狐很狡猾,很謹慎,它仰了仰脖子觀察周圍,察覺有沒有危險,廉萱知道動物都是敏感的,她斂了氣息,特別是殺氣,放下弓箭等著它靠近。

赤狐也很有耐心,蟄伏在灌木叢中盯著雪地上的野雞,野雞想逃跑,撲騰著翅膀。僵持了半響,廉萱都覺得渾身僵硬了,才瞧著赤狐有了動靜,四肢優雅的行走,並未發出聲響,尾巴聳拉著,緩緩靠近,時不時觀察周圍,耳朵支著。

瞧著時機來了,她輕手輕腳的搭弓對著赤狐的雙眼,這只狐貍是只成年公狐,毛光水滑的,讓人很想據為己有,當然是它的皮毛。

沒感覺到危險,赤狐一下撲過去,準確無誤的瞧著野雞的脖頸,時機正好,她正要射箭,突然聽見驚呼一聲,驀然的聲音嚇住了她,也嚇住了赤狐,還不忘叼著那只野雞一溜煙的跑了。

廉萱怎麽會讓自己的努力白費,也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接著袖箭在樹木上像靈活的猴子一般在樹枝上跳躍,很快追上那只赤狐,它跑得很快,跑遠了大約覺得安全了這才放下野雞,找了一個靠著巖石掩護的地方開始享受今日的美味。

廉萱居高的盯著它,鋒利的箭羽指著它,手一松,拉滿弓射了出去,撲哧一聲,吃野雞的赤狐被釘在雪地裏。

她借著繩索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積雪,顧不得手上被樹枝劃傷,在狐貍脖頸處劃了一個口子放血剝皮,資深的獵人都知道,只有新鮮的,還有溫度的才是最好剝皮的時候。

不要問她她怎麽知道,人生的閱歷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明白的,她在現代可是在原始深林滾爬過的,再說那裏信息資源共享,很多知識可以自行吸收。

狐貍肉也是難得的,她一並的包好拿著,有了這只狐貍皮,其他的獵物還算什麽。

她按原路返回,想著那個害她勞累的倒黴孩子,她倒是想看看是哪位倒黴孩子掉進獵人的陷阱了。

像這種深山野林的,有那麽一兩個獵人挖的大坑也不奇怪,有人眼拙掉進去那就更不奇怪了。

還沒走近就聽見呼救聲“來人啊!救命啊,來人啊...”

她皺了皺眉,踩著積雪蹲在洞口“喲!這不是衛公子嗎?”

衛小二看見她眼睛一亮“哎呀,是殷武老弟啊,你來了就太好了,快救我上去!”

“抱歉,我不願意!”廉萱聳聳肩。

“啊!”衛小二震驚,這個時候不是伸出友好之手的嗎?

“啊什麽啊?你差點把我的獵物嚇走了,我為什麽費力把你救上來?”她說得漫不經心“希望今日有獵人來查看,估計你就有救了!”

“啊,殷武,你這個小人,居然見死不救,你這個...”他還想大罵,一個個拳頭大小的雪球拋下來,砸得他哇哇大叫,地上堆了一堆雪球才停下,他已經被砸得不想說話了。

一人一馬站在坑底,他冷了就靠著駿馬,安慰“小寶啊,放心,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廉萱算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就往山腳下走,路上遇見驚慌失措尋找主子的小廝,她好心的說了一句衛小二在坑裏,小廝嚇得臉色都變了,手忙腳亂朝衛小二那個坑跑去。

她優哉游哉到了山腳下,小廝看見她松了口氣,接過她手中的類物,瞧著一張赤狐皮,艷羨得很。

她等了等,見他們還沒下來,就讓小廝去拾柴火,另一個小廝清理獵物,她負責指揮,再拿出鹽粒給野味抹上,開始燒烤食物。

香味四溢時,人陸陸續續的來了,廉五哥他們收獲頗多,小廝累得背都直不起來了,廉五哥見她沒什麽獵物,頓時有些失望“九...表弟,你的獵物呢?”

“沒有!”存心逗他,面無表情的說。

失望之意不言而表,他看了看衛小二那邊的人,他們的獵物不比自己少,還有個衛小二還沒來,他箭術不錯,還不知道他獵了多少,他有種再去獵物的想法。

可聞著香味四溢的肉香,他就邁不開腳步了,蹲在廉萱身邊低聲說“九妹啊,你就別逗五哥了,說吧,你的獵物在哪呢?那本行軍打仗的書確實不錯,給爹爹作為禮物再好不過了。”

廉萱被他吱吱歪歪的沒辦法了,指了指她的那匹馬,廉五哥驚喜上前,果然看見了驚喜,當下取出狐貍皮炫耀“瞧”我家遠房表弟厲害吧,得了一張狐貍皮呢!是不是準備送給表哥做生辰禮物啊!”

他想要一個狐貍皮的腰帶,一定很風光!

“不,給娘的!”毛光水滑,又保暖,怎麽能不孝敬他們的娘呢!

話音一落,其他人都看笑話的看著廉五哥,廉五哥臉上掛不住,丟了狐貍皮氣沖沖的坐在一旁生悶氣,其他人悶頭大笑。

小廝接住狐貍皮包好系好,以免弄臟了弄丟了。

其他人聞著烤肉的香味也餓了,吞了吞口水盯著廉萱面前的烤野雞和烤野兔,廉六哥湊了過來“表弟啊,表哥可以分一羹嗎?”

“可以啊!”她撕了一只肥嫩的兔子肉坐在一旁吃,其他的就廉六哥做主,讓其他人分吃了,他還留了一只雞腿給廉五哥。

廉五哥正在氣頭上不願意吃廉萱的食物,癟了癟嘴“不要!”

“五哥!”廉六哥無奈,看了眼吃的香甜的廉萱,說“你是哥哥,怎麽能跟九妹一般見識,你和她一般見識,你就輸了!”

一句話說到她的心坎裏,可不是,和沒心沒肺的九妹計較不是自找麻煩。

一只兔子,一直野雞可是不夠吃的,好在廉萱帶的佐料不少,又讓小廝清洗了獵物,又拾了柴火烤肉。

他們正忙碌著,衛小二的小廝哭喪著連滾帶爬的從山上滾下來“幾位公子,快去救救我家公子吧,他掉進獵人的陷阱裏了。”

眾人聞言大驚,也顧不得飽腹了,紛紛跟著小廝往山上走,除了廉萱和她的小廝還在火堆旁忙碌著,看著火石別把野味給烤壞了。

他們著急一時沒發現,等他們拿不出主意救人和馬上來時,廉五哥想到了鬼主意多多的廉萱,一早發現人不在身邊,詢問之下才知道她沒跟著一起來,便親自下山去找人了。

廉萱不願意,她記仇,若不是他驚嚇了自己的獵物,她也不會受傷刮了幾道口子。

廉五哥好說歹說“他畢竟是丞相府的公子,又和我們一起出門,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也難說清,就算是五哥求你了,去看看如何把人救上來吧!”

“救人可以,叫九姐聽聽!”她想到了什麽,笑說。

廉五哥一聽變了臉色,咻的一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積雪就走,走了兩步以為她會叫住自己改口,回頭一看她正美美的吃著雞腿,滿面油光,要有多氣人就有多氣人。

深呼吸半響,聳拉著肩膀低語“九姐!”

“你說什麽沒聽見!”廉萱故意探了探脖子假裝沒聽見,氣得廉五哥臉都綠了,也不管她了,就不信他們十幾個人還不能把人拉上來,人上來了馬也上不來啊。

看他氣沖沖的走了,她也吃飽了,拿了半個烤雞哼哧哼哧的山上,瞧著一群人圍著陷阱幹焦急,她撥開人群個解下繩索丟下去,冷聲說“系在腰上!”

衛小二想著她見死不救哼了一聲不動。廉萱也不是好脾氣的人,不領情就算了,正要收回廉五哥制止了她“這荒山野嶺的,衛小二你要是不上來,晚上被狼叼走了可別怪我們見死不救。”

他聽著有些害怕,看了看周圍的人,又看看廉萱,最後咬唇按照她說的把繩子捆在腰上,幾個人拉著繩子很快把人拉了上來,廉萱塞了半只野雞給他“一邊兒吃去。”

說著就指揮大家把周圍的積雪全都掃進去,她跳下陷阱嚇得他們一身冷汗“看什麽看,做事啊,不想要這匹馬的都回去。”

將信將疑的幾個人掃著繼續枯枝樹葉紛紛掉落洞口,陷阱起碼快三米了,那點積雪根本不夠,又把周圍的積雪滾成球丟下去,漸漸的地勢高了不少,她拉著馬踩得嚴嚴實實的,廉五哥察覺出了門道,暗暗驚嘆他這個九妹心思靈活。

周圍掃了一大片泥土出來,東頭也就過腰而已,她輕易的被廉五哥拉著上去,又往洞裏滾了幾個雪球,很快駿馬也一躍出來了。

衛小二吃了半只雞活了過來,激動的抱著他的駿馬安慰“小寶啊小寶,你看我們是不是平平安無事了!”

廉萱聽著給那麽威武的一只駿馬取名小寶這麽娘氣的名字,嘴角抽動了一下,不知道該說說什麽。

一場驚險之後,他們清點了獵物,廉萱的狐貍皮一出打敗了衛小二,約定的那本兵書不日後衛小二就會送到府上,他們又累又餓,在山腳燒烤了野味吃飽喝足才回去。

回去後的四人被他們的娘抓個正行,四人齊齊的跪在祠堂,看著一溜的祖先牌位思過。

最後還是他們的廉二哥說情,他們跪了一盞茶的時間就被放了出去,廉萱討好的拿出狐貍皮獻寶,將軍夫人撫了撫她的頭“萱娘啊,娘還是希望你能有個姑娘家的模樣!”

廉萱沈默了,其實她真的是姑娘家,不信脫衣服檢查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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