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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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的心結解開之後,人也跟著開朗不少,又像剛來那會兒爽朗了,不過,成熟了不少,想起當初我和世民一起逛街,我把成衣店的老板糊弄的一楞一楞的情景,還是會忍不住笑出聲來,那老板肯定後悔做我的生意,大概悔的腸子都青了吧。

心情變了,勞累的旅途也就不算什麽了,把它當成一次春游也不錯。

這天,我們停在一個小樹林邊上,稍作休息,突然,身邊的蘭兒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我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見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女孩正好奇的望著我們這裏,一雙斑比似的大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看她的第一眼,我就對她有了莫名的好印象。

我笑著沖她招招手,她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過來,看看地上,又看看我們,終於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跑了過來。

蘭兒和桃子都很喜歡她,友善的向她點點頭,她羞澀的站在我面前,緊張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我遞給她一塊糖果,她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起來,不敢接卻又舍不得,一直盯著。

村裏的孩子,大概很少有機會能吃到糖果吧。我溫柔地把糖放進她的手心:“吃吧,沒關系的,是姐姐送你的。”

“謝謝姐姐”,她高興地笑了,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姐姐,這個送給你。”

是一個手工編制的花環,雖然都是些不知名的野花,卻在女孩巧手的精心編織下,以這種方式綻放著自己的美麗。

我收下來,因為這是她的一番心意。

“姐姐,你是仙女嗎?”她認真的問道。

我不禁失笑:“為什麽這麽問呢?”

“因為姐姐這麽好看,還給我糖吃,奶奶說,好看的仙女姐姐總愛送糖給小孩子吃的。”

聽了這話,蘭兒和桃子都笑了,只有逗逗悶悶的來了一句:“小白癡。”我懲罰性地拍了一下它的腦袋,也知道它其實並無惡意,就是天生一張“毒嘴”,可對著這麽可愛的小女孩,還能說出帶刺的話來,讓人憋不住想打它。

“姐姐不是仙女,不過,姐姐可以再給你幾塊糖吃。”說完,把手裏剩下的幾塊都放在她的衣兜裏。

小女孩立刻像過年般高興地蹦了起來:“姐姐是比仙女還要好的姐姐!”

這時,遠處傳來一個女人的喊聲:“翠妞,回來吃飯了!”

“來了!”她清脆的答應了一聲,又對我說:“姐姐,我娘叫我了,我該回家了,姐姐再見!”

“嗯,再見。”我有點不舍,可還是得這麽說。

誰知,翠妞走了沒多久,遠處就傳來一聲慘叫,跟著是女人淒厲的哭喊聲。我心中湧出濃濃的不安,她不會出事的!我對自己說道。

循著聲音,我慢慢向前走去,一個中年女人坐在草地上,哭得呼天搶地:“翠妞!翠妞啊!我可憐的孩子啊!”

真的是翠妞!

我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問那女人:“大嬸,翠妞出什麽事了?”

“嗚……翠妞被一陣黑風卷走了!嗚……”

黑風?!我與跟來的逗逗對看了一眼,沒出聲,回到了馬車邊上。

“桃子,蘭兒,你們聽說過什麽妖精喜歡抓女孩子,並且是用黑風遁逃的嗎?”我問道。

桃子沈吟了一會兒,開口道:“用黑風的妖精有不少,但喜歡抓小女孩的就只有蜈蚣精了,他們通常會抓年幼的女孩子練邪功。”

果然,不幸被我和逗逗猜中了,難怪現場留下了那麽重的腥臭味,肯定是條千年道行的蜈蚣精,專吸女孩的陰血修煉氣丹,增長功力。對這種惡畜,我起了殺意。

“逗逗,你的身體恢覆了嗎?能戰鬥嗎?”

“早就好了!今晚就看我的吧!”逗逗一臉的輕松。

據經驗,蜈蚣精總是在晚上吸血練功,要救翠妞,成敗就在今晚了,那麽可愛的小女孩,能認識也算是有緣,我想救她。

想了一會兒,我對大家說:“好!今晚我們就去救翠妞,桃子和逗逗隨我去,蘭兒你就留在這裏看馬車,你功力淺又不擅長攻擊,就做我們的後援吧。”

蘭兒懇求的看著我,我沒說話,知道他很想去,只是今晚肯定是場惡戰,我恐怕分不出身來照顧他,我不想任何人出事,我想,聰明如他,應該明白我的一片苦心的。他見我心意已決,也明白我對他的關心,就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默默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我們三個早已準備好一切,整裝待發。臨行前,我在馬車附近步上了幾個強結界,就算是功力高強的人,想硬闖進來恐怕也不容易。確保萬無一失之後,我們三個離開了。

動物的嗅覺比人靈敏許多。逗逗憑著記憶中聞過的氣味,帶著我們一路追蹤至蜈蚣精的老巢。那是離村子大約裏地的一個小山洞,妖氣纏繞,茅草叢生,不時可以看見一具具骸骨,看大小都是孩子的。這惡畜作惡大概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周圍不知有多少孩子慘死在他的手上,今天除了它,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有動靜!我立刻示意桃子和逗逗隱蔽。我們躲在草叢中,摒住呼吸註視著洞口。就聽一陣細微的聲響過後,爬出來一條數米長的大蜈蚣,通體鮮紅,腥臭的味道直讓人想吐,它的嘴上還叼著一個昏迷的小女孩,我借著月光仔細辨認,是翠妞沒錯!看她的樣子,肯定是中了這畜生的毒了,才會昏迷不醒,她一定很痛苦,就算不省人事仍是緊皺著雙眉,曾經明亮清澈的大眼睛也無聲的閉上了。

我真想把這惡畜碎屍萬段,桃子見我不太對勁,連忙沖我使了個眼色,讓我在別摸清對方情況前,千萬別輕舉妄動。經他一提醒,我先前發熱的腦子冷靜了下來,我是來救翠妞的,這一沖動,不僅救不了她,還會害了大家,這種關鍵時刻,失去了冷靜就失卻了先機,這個道理我怎麽忘了呢?給了桃子一個抱歉的眼神,他見我恢覆了,也松下心來。

我們緊張的觀察著蜈蚣精,尋找著最佳的攻擊時間。那惡畜似乎根本不知道死期降至,還準備好好享用今天的獵物呢!就見它在地上滾了幾下,慢慢蛻去了一身的硬殼,顯出了人形,不似蘭兒和桃子他們一般與常人無異,而是一臉的猙獰和扭曲,通紅的雙眼,仿佛是地獄索命的惡鬼,讓人厭惡非常。地上的硬殼隨後化成一件相同顏色的衣服,裹在男子身上。

這蜈蚣精果然有兩下子,看他化成人的年紀,大概修煉的數千年才能辦到吧,道行淺的就只能像蘭兒一樣身為小孩,而他明顯已經成年。不過,因為他修習邪功,化成的人身才會扭曲變形,他的靈魂和氣丹應該都是黑色的吧。真還不能輕敵!

蜈蚣精惡笑著走近翠妞,用泛著惡臭的手得意的摸摸她的小臉,然後坐了下來,雙腿盤好,準備運功。

好機會!我以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幾乎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他近前,用力打出一咒直穿心臟。原本是可以一招斃命,可我錯就錯在低估了蜈蚣精的硬殼的厚度和抗擊打能力,這一掌,只是打的他吐血,卻無生命危險。

我一驚,心知不妙,連忙退後了幾步,和桃子並肩站立,逗逗在我們身後。

蜈蚣精顯然是吃了悶虧,他沒想到有人能找到這裏來,瞇起那惡心的眼睛,打量著進犯的人,獰笑著開口:“想不到今晚還有意外的收獲,來了三個不怕死的,也好,就讓我收了你們,增加我幾成的功力!”說罷,一揚手,一陣毒霧向我們襲來。

我急忙結界保護,彈開這可能致命的東西,毒物化成水滴,灑落地面,我順勢催動“寒冰咒”,將地上的毒水化作冰箭,射向蜈蚣精,卻被他輕松躲開了。

“沒成想你這小姑娘還有兩下子嘛,吃了你,大概我能增進不少吧,哈哈……”蜈蚣精笑得猖狂。

“想吃我,還得看你有沒有這本事呢!”說話的同時,一個轟天雷炸向對方,攻他個出其不意。他沒料到我還有這一招,閃躲不及,又被炸的吐了幾口血。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他似乎被激怒了:“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一陣更大範圍的毒雨向我們灑來,攻勢強勁。不好!我布的結界越來越弱,怕是擋不住了,而毒雨卻絲毫沒有減少的意思。

豁出去了!我對桃子說:“逗逗、桃子,你們掩護我!”他們會意的點點頭,桃子撒出花瓣利劍,逗逗射出紫色光束,一齊撲向蜈蚣精。蜈蚣精見又來了動手的,有些手忙腳亂的應付著,兩個攻擊都沒效果,卻暫時困住了他。

我趁機凝聚心神,催動四大攻擊咒術中的“烈火咒”。師傅說過,蜈蚣精最怕火燒,吃了我這一招,看還不把你變成烤蜈蚣!烈火咒關鍵在心神,越是集中精力越能發揮攻擊力。我心無旁騖的默念咒語,周遭的一切都被我隔絕了。

“出!”我一聲嬌叱,一團火焰沖向蜈蚣精,火焰在觸及到他身上時,立刻化為沖天大火,將他團團圍住,他是別想活著出去了!

他在火中痛苦的嚎叫著,仇恨的眼神仿佛要射穿我:“為什麽?為什麽?!”

“不為什麽,只因為你傷了我的朋友。”我平靜的說著,扶起了躺在地上的翠妞

離別

我將翠妞扶坐起來,只見她雙眸緊閉,眉頭深鎖,臉色發青,印堂發黑,是典型的中毒癥狀。這蜈蚣精真該死!竟然對這麽小的孩子下這麽重的手。“你給她下了什麽毒?”我的語氣中帶著極大的憤怒,恨不得立刻將這畜生碎屍萬段。

“呵,你很關心她是嗎?”蜈蚣精還在茍延殘喘的死撐著,但他心裏也早已明白,今天是別想躲過去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這孩子身上留有我的印記,你別想救活她了!雖然我栽在了你手上,不過好歹拉了個墊背的,哈哈……”他肆無忌憚的狂笑著,伴著烈焰燒炙肌膚的劈啪聲,格外的詭異。

“你該死!”我被怒氣沖毀了最後一絲理智,明知道他只是想激怒我,逞逞最後的英雄,明知道他必死無疑,還是用盡全力又給了他一擊,白光閃過,正中眉心,蜈蚣精當場斃命,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間,我清晰的看到,他的臉上帶著笑,用自己的生命無情的嘲弄我的無奈和哀傷,我根本不知道怎麽救翠妞!如果我救不回她,那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麽用呢?徒增痛苦罷了,也許讓她悄無聲息的死去,對她反而是一種憐憫,像現在這樣活著,慢慢向死亡逼近,徒勞的掙紮,是不是更加可憐?

“是我害了她。”我無神的重覆著這一句話,不知不覺間向尚未燃盡的火焰走去。

“啪!”臉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拉回了些許的神智,我定睛一看,是桃子。他的神色很惱火,雙頰被怒氣燒的通紅:“這不是你的錯!害她的不是你!”

“可我救不了她,她最終還是將死在我手上,是我間接害死了她。”我幽幽的說著,悲哀寫滿雙眼。

“不!不是這樣的!你今天從蜈蚣精手下救了她,雖然現在還昏迷不醒,但並不是完全絕望了啊!如果你都放棄了,那翠妞真就沒救了!”桃子用力搖著我的肩膀,想要喚醒我。

淚水不知不覺間爬滿了臉上,我無力的蹲了下去,這是我第二次面對身邊人的死亡,上次是媽媽,這次是翠妞,一樣的無力挽回,也許我身來是被詛咒的,註定得不到溫暖和關懷,所有親近我的人都會遭遇不幸,以前是媽媽,現在輪到翠妞了,也許有一天也會輪到桃子、逗逗和蘭兒的。不!我不要這樣的結果!如果他們陪在我身邊的結局就是面對死亡,我寧願他們永遠忘了我……

“我知道怎麽救她。”一個不大的聲音傳來,卻是異常的清晰,是逗逗。

我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擡起頭來,望著它,靜靜的望著它。

“蜈蚣的死敵就是雞,在據此不遠的金雞山上,有一棵千年血靈花,可解此毒。”

“真的嗎?”我的眼睛亮了。

“我騙你幹什麽,就怕你沒那個本事取到,那兒的地形險要不說,聽說還有大批的妖獸把守,你行嗎?”逗逗用懷疑的眼光註視著我。

我站了起來,“一定可以!”一掃剛才的沮喪,充滿了鬥志。

桃子笑了,這才是認識的姐姐嘛。

當下我就有了決定,明天就動身去金雞山,不過,還有一件事要解決。

我讓桃子去把蘭兒接來,不一會兒,我們這群人就另外升了一堆篝火,圍坐在一起。我給翠妞輸了一些靈力,暫時壓制住體內的毒素,等我回來。

“我給你們唱首歌吧。”我突然開口說道。

蘭兒最高興,直拍小手。“上次我教你們的‘快樂老家’都學會了嗎?”

小腦瓜齊刷刷的點著,只有逗逗沒什麽表示,用探究的眼光在我臉上不時的掃著。

真是心細如發啊!不過,這次,我決心已定,你也攔不住了。

“我給大家唱個搖籃曲吧,很好聽的。”說完,歌聲響起,無比輕柔:“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睡吧……”邊唱歌邊悄悄結著手印,催動咒術。

“不好!是忘憂咒!”逗逗一聲驚呼,可惜,為時已晚,我的咒術已經生效,就見三人像木頭一般,直挺挺的坐著,面無表情。

我緩緩站起身,仔細看著眼前三個我親近的夥伴,“雖然知道被施了忘憂咒之後,是聽不見我說話的,可我還是要說,相處了這麽久,乍要分開,心中的不舍是難免的,可我是為了大家好。你們原本都過著平靜的生活,是因為我的關系,才會讓你們顛沛流離,遠離家園,其實我知道,蘭兒和桃子這樣的小妖精,是很戀家的,逗逗也是,跟著師傅修煉比跟著我好多了。我不能再拖累你們了,也許還會給你們帶來災難的。不過,你們放心,這忘憂咒對身體是沒什麽影響的,只是把我從你們的記憶中徹底抹去罷了。暫時還要麻煩你們的是,在我回來之前,翠妞就拜托你們照顧了,我看了一下,這山食物豐富,住上一段時間是不成問題的,你們就在這裏等我幾天,幾天以後,你們就自由了,可以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永遠忘了我……”

“你以為這是我們想要的嗎?!”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我,接著,逗逗的身上燃起了一團紫色的火焰,越來越大,越來越猛烈。

我一驚,看這情景,我已經顧不上思索剛才是誰的聲音了,全副心神都在擔心逗逗的安危,我施的明明是忘憂咒啊,照理說是不會出現這樣反應的啊!

我被這一突發狀況弄昏了頭,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就見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光芒漸漸淡了下來,從裏面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人?!那逗逗呢?我急忙往裏看去,空空如也,腦子立刻當機:逗逗呢?

只見剛才那個男子慢慢向我走來,紫色的頭發,在火光的映襯下燁燁生輝,高大的身軀結實挺拔,冷俊的臉龐正泛著不知名的怒氣。

怒氣?我好像沒惹過這一號人物吧。

“怎麽,還想丟下我走掉嗎?”紫發男子在面前站定,冷冷的問道,帶著一絲邪氣,讓我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我好像真的沒惹過他啊!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啊?!

我很想質問他是誰,可是隨著他的步步逼近,連帶著周圍的氣壓都低沈了幾分,壓迫著我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出於本能的往後退,情急之下,竟然沒註意到身後有塊大石頭擋路,等到我被絆的失去平衡的時候,還在心中哀嘆:自己怎麽這麽倒黴啊!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惹上這座瘟神。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腰後多出了一只強壯的手臂,我擡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又帶著邪氣的男人,近距離這麽一看,我忍不住再一次驚嘆上天造物的獨具匠心,將美貌與陽剛如此完美的融合在一個男人身上,制造出如此人間極品,他如果在世間出現,大概全天下的女人都要為止而瘋狂,而全天下的男人都要嫉妒至死了吧。可是奇怪的是,為什麽他一副認識我很久的樣子,而我憑著還不錯的記憶力怎麽就想不起這麽一號人物呢?

我們就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雖然我很想站直身子,這樣讓我向後傾著仰望他,總感覺在心理上就處了下風,可是他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只是用與發色一樣的紫眸,緊緊的盯著我,感覺像是盯著計劃已久的獵物。

他的眼光讓我覺得受到了侮辱,平靜之後,我的思緒也恢覆了以往的從容:“公子,我們素不相識,請你放開我。”聲音不大,卻威嚴自在。

“素不相識?!你就這麽評價一個老朋友嗎?”他似乎更加生氣了,紫色的眸子又深了幾分,嘴角帶著一抹不容錯辨的嘲諷,“也對,也許你根本不把我們當初朋友,縱使我是你師傅派來的,在你眼裏,同樣一文不值,隨時可以丟棄。”

看似漫不經心的幾句話,卻重重的落在了我的心頭,不會吧?!還有這種事?!我懷著一絲僥幸:“你不會是逗逗吧?”,卻聽到了我最不想聽到的答案,“沒錯!你猜對了!”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我還是吃了一驚,思想上的接受往往並不意味著現實也能接受,“你——你怎麽會變成人呢?你不是貓”貓字還沒說完,就在某人的怒目下連忙改口,“嗯,豹嗎?”

“你忘了我是聖獸?聖獸是與宿主的力量息息相關的,一旦時機成熟,當然可以進化啦!”

原來聖獸進化的終極目標是人!這麽重要的事情為什麽沒人告訴我呢?除了無力,我找不出別的形容詞來描述此時的心情。

面對如此強勢的夥伴,我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妥協吧。之後的一切仍是照我的原計劃進行,暫時封住了桃子和蘭兒的記憶,讓他們留在這裏等著,又加了幾道結界防護,我便悄悄的離開了,只有一點超出計劃外,我和變成人的逗逗“一起”去金雞山。

取藥

金雞山離得並不遠,按正常的速度行進,大約需要一天的腳程,但是我救人心切,再加上實在有些受不了逗逗奇怪的眼光,刻意加快了速度,結果,只花了半天的時間,我們就來到了山腳下。

“逗逗,你覺得情勢如何?”觀察周圍片刻,我問逗逗的意見。老實說,和他在一起這麽久了,說完全沒感情是騙人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可我對他從來都是友情的成分,友誼的對象突然變換了物種,而且還有某種非友誼的暗示出現,擱誰也受不了這一轉變吧。一直以來,逗逗對我來說,亦師亦友,親密無間,他是我完全信賴和依靠的人,心中一聲苦笑,也許,我該試著減輕自己對他的依賴了。

“是個妖窩,不過,能看的就只有頭。”雲淡風輕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顯得那麽理所當然,他周身散發出的威嚴,讓人毫不懷疑說話人的實力。

“動手吧,逗逗。”

仿佛天生般的默契,讓我們不用多說什麽就能溝通。

他無異議地往前開拔,我連忙跟上,卻聽見前面來了這麽一句:“以後別叫我逗逗了。”

啥?!這是什麽狀況,連名字也要換了,我反射性的接話:“那叫什麽?”

眼前突然出現一個放大的俊顏,眼對眼,鼻對鼻,“記住,我的名字叫鴻羽。”魅惑的嗓音,悄悄施展著魔咒,我的記憶中深刻植入了這個名字——鴻羽。

“鴻羽。”不自覺的叫出了這個名字。

“乖。”說著,在我的唇上留下一吻,隨即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前頭帶路了。

剛才發生什麽了嗎?我不是在做夢吧,逗逗——哦,不,現在該叫鴻羽了,他親了我?不會的,不會的,他怎麽能親我呢?肯定是不小心碰著了,一定是這樣的,我給自己催眠,鴕鳥似的想逃避著混亂的一切。

沒時間讓我瞎想了,敵人好像發現了我們的侵入,前方有了動靜。大敵當前,我趕忙收拾心神,準備迎戰,因為這一戰,我勢在必得,翠妞在等我。

“來了。”低沈的嗓音提醒著我,呵呵,不管眼前的是逗逗還是鴻羽,他都是那個在我身邊關心我的人,至於其他的,又有什麽關系呢?“知道。”

來的妖怪還真不少,密密麻麻的站滿了整個小山頭,看來對方也很忌憚我們的實力,不管輕視,可惜,輕視也好,看重也罷,結果都是一樣被消滅。

打量了一下他們,都是些小嘍嘍,修為尚淺,估計有的還不會說話,沒什麽客氣和同情而言,作惡的妖怪,死不足惜。

我和鴻羽相互交換了個眼色,就算是分工完畢了。他首先出招,靈力湧起的同時,砂石狂舞,將對面那幫人圍了個水洩不通。這種情況對一般人來說,想脫困都有難度,更何況是一些不成氣候的低等生物,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我緩緩舉起一只手指,紫光在我的指尖閃爍,“破!”指令毫不猶豫的發出,就聽一陣轟響,一個悶雷準確的擊中被困的目標,接著,四下裏飄散起濃濃的焦糊的味道,沒有遲疑,沒有掙紮,爭鬥瞬間結束,就連血腥,都在一霎那間變成枯骨。

沒有痛苦的死去,有時也是一種幸福,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不再做無謂的停留,我們繼續向前邁進,該是大頭出場了吧。

果然,走了沒一百米遠,又有幾個人攔住了去路,為首的是一個黑面獠牙的妖怪,在普通人看來,大概是很可怕吧,畢竟不是每個人被這樣一個惡心的怪物註視著都能坦然接受的,在我看來,他只不過是一只不太高級的妖精,修煉尚未有所成,所以修不成人的容貌,可惜,老天沒給他充足的時間實現理想就讓他死在我的手上了。

沈默,之後還是沈默。

雖然我知道他即將就要死在我的手裏,可是我不希望這場戰爭是由我發起的,心中存著最後一個僥幸,也許他害怕我的力量,主動退讓了。腦中響著逗逗說過的話,他們是絕對不會投降的。刻意選擇忽視事實。

他盯了我許久,長嘆了一聲:“你為什麽要來?”

“我想要救一個人。”

“難道你只是為了救一個人,就要犧牲我們這麽多嗎?”他的眼中閃著憤怒和不解。

的確如此,心中雖有不忍,但我還是得這麽做。我不是聖人,也不是救世主,我的能力讓我只能盡力關心周圍的人,愧疚是有一點,決心依然毫不動搖。

“你走吧”,他低下了頭,“我擋不住你的。”

真是喜出望外,殺戮雖然是通往成功的必經之路,但是能夠避免的話,總讓人有種輕松的感覺。

不疑有他,我從他讓出的路中經過,突然,耳畔一陣風響,心中滑過一絲不詳的感覺,身後傳來鴻羽的驚呼:“小心!”

已經晚了。我眼睜睜的看著剛才退後的他,將一柄利劍高高舉起,然後毫不猶豫的刺進自己的胸膛。

他快不行了,我知道,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做。

“為什麽?”對於這個認識不久的陌生人,就這麽死在我眼前,而我偏偏無力阻止,比我剛才殺了那麽多人還難過,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們之間為什麽必須要死一個,難道人和妖之間真的不能和平相處嗎?我要的只是解藥啊,不想傷害他們。

“我的使命就是守護,既然無法完成任務了,活著也是多餘了。”

“不!你不是多餘的!”我抑制不住的大聲說道,眼睛也有些模糊起來,他在我眼中,只是一個和我一樣的生物,並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為什麽他這麽執著於此呢?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的緣故,他的眼裏竟然迸出一抹光亮,異常耀眼,他一瞬不瞬的看著蹲在他面前的我,微微笑了:“真希望下輩子不要投胎做妖了,真希望可以早點遇見你,真希望……”話沒說完,身子卻倒了下去。

至少他是帶著許多美好的希望走完最後一程的。也許,在那一刻,他是快樂的,也許,他的願望真的可以實現的。這樣想著,心中好受了幾分。

鴻羽就在我身邊,我沒回頭卻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或許,他能明白我此時的心情,總是在我身邊默默的關心我,這樣的他,讓我安心和全身心信賴的同時,還摻雜著一些不明的情愫,而我,不想抗拒自己的感情。

“走吧。”不想再看我傷懷,鴻羽低低的說了一句,先我一步上山了。

的確,現在時間對我們來說,是最奢侈的東西,慢一點,也許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了,與其在這兒做些無用的,不如快些追上去來的實際。

我和鴻羽一前一後,很快就來到了山上。或許是守護的妖怪都在剛才那一戰中死去了,一路走來,竟然毫無抵抗,到了這裏,也是寂靜一片,諾大的山上,我們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山的頂端有一個小小的山洞,我直覺的認定,要找的血靈花就在裏面呼喚著我。

是這嗎?我用眼神詢問著身邊的鴻羽。

鴻羽見我看他,也不說話,只是微微的點點頭。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情在一瞬間緊張起來,七上八下的朝洞裏走去,不知道有什麽在等待著我。

出乎意料的順利。當我站在人人搶破頭的血靈花面前時,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麽美的一棵植物就是解毒聖藥,更不敢相信,我會如此輕易的得到它。我的眼睛被這棵小東西映滿了,真是“花不可貌相”,聽名字,我還以為會是一株鮮血紅般惡心的花呢,沒想到,它竟是如此可愛,青翠柔軟的莖葉上,頂著一朵淡藍色的花朵,花蕊是粉紅色的,上面還撒有幾粒花粉,花蕊被六片水晶般透亮的花瓣環繞著,像是初生的嬰兒被母親小心保護著一般。我心下了然一片,也只有這麽聖潔美麗的花,才會是一切邪惡毒源的克星。

“嫣然。”見我有些失神,鴻羽輕喚了一聲。

不再遲疑,小心翼翼的摘下血靈花,放入早已準備好的木匣中,用它去救活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它如果有知的話,大概也會欣然同意的吧。

大功告成之後,我和鴻羽絲毫不敢耽擱,馬不停蹄的下山了。翠妞,等著我,我回來了……

變數突生

歸心似箭的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回到原來的地方一看,見我設下的結界完好無損,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我和鴻羽立刻來到馬車旁,卻發現只有翠妞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想來蘭兒和桃子大概是覓食去了吧,當務之急,救人要緊。我讓鴻羽在馬車外把風,自己坐在了翠妞的旁邊,一邊扶起她瘦小的身子,一邊把辛苦尋回的血靈花放進她的嘴裏。看著她枯瘦的胳膊,蠟黃的 臉,很是心疼,這段日子,真是可憐這個孩子了,盡管沒蘇醒,也是飽受煎熬,被她的娘親看見,心都要碎了吧。

才剛餵完藥,就聽見她的喉嚨深處發出“咕嚕”的聲音,緊接著,閉合了許久的雙眸終於緩緩睜開了。

“太好了!翠妞,你終於醒了!”我高興的喊。

從我這個方向看去,只能看到翠妞的側臉,興奮過後,我馬上感覺到似乎有些不對勁,卻又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就見蘇醒過來的翠妞並沒有說話,也沒轉身看我,只是定定的看著車廂壁。

心中的擔心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一分分的擴大,該不會是這藥有什麽後遺癥吧。我忐忑不安的想著。

就在這個時候,靜默了很久的翠妞動作了起來,慢慢轉過頭來,臉上帶著奇怪的笑容:“我們又見面了啊!哈哈……”

我一驚,不安擴展到了極致,擡眼看向她的眼睛,這一看,簡直讓我如墜冰窖,天!她的眼睛竟然是紅色的!

她不是翠妞!我驚恐的發現了這一點。“你是誰?”我問,聲音洩露了內心的緊張。

“哈哈,這麽快就把我忘了啊!”她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盯著我。

紅色的眼睛!縈繞在我心底的,始終是這雙紅色的眼睛,在我遇見的人中,只有一個是這樣的。

“蜈蚣精。”我試探的問,拼命希望這不是真的,可聽到的恰恰是我最不想聽到的回答,“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真是榮幸啊!”她囂張的笑了起來。

我的心涼了,“為什麽你會沒死?”事到如今,我要一個答案。

“很奇怪是嗎?其實,當日你對我下手的時候,我已將自己的魂魄附在了這小孩的身上,那時毀滅的只不過是我的一個肉身,不過沒關系,有了血靈花,我又能活過來了。我真是沒看錯你啊,這麽快就找到了。哈哈……”

我渾身冰冷,不為自己被利用,而是為可憐的翠妞,“那這孩子呢?”

“她還能怎樣,身子被我占用了這麽久,她的魂魄早就被我消化了,現在我就是她了,而你……”她突然停了下來,此時的我,被悲傷占滿了,就感到心口一陣劇痛,低頭細看,她竟然頂著翠妞的身體,趁我一時無法相信這是事實,下了毒手。血,如泉湧一般浸濕了衣服,黑色的血。

她得手之後,仍是坐在那裏,笑著看著我,算準我不會動手。

是的,雖然我受了重傷,也許命不久矣,但還是可以要她的命,可我看到的是可憐的翠妞,為我喪命的翠妞,我下不了手,或者,這就是我的命吧,也罷,這是我欠翠妞的,就讓我一命換一命吧。

“嫣然,她不是翠妞!”鴻羽沖了進來,見了這幅情景,生氣的喊著,隨即出手攻擊翠妞。

我很想阻止他,奈何體力已經到了極限,眼皮似乎一下子變的異常沈重起來,我累了,不想再管了,我真的累了……

在我昏迷的前一刻,好像還能聽到鴻羽的大喊,好像還能聽到很多很多……終於結束了,這是我腦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接下來就是無盡的黑暗和安靜。

“她怎麽還不醒?你不是說她這兩天就能醒了嗎?”一個男子的聲音在空氣中回響,焦急中帶著擔心。好吵!他沒看到有人在睡覺嗎?

“稟教主,屬下也不明白為何這位姑娘還是醒不過來,依脈象看,她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至於無法蘇醒,恕屬下無能,還未探知。”

“唉——”悠長的嘆息從剛才那個男子的口中逸出,“嫣然,到底怎樣你才能醒過來呢?”

討厭!人家正困著呢,幹嘛要醒啊!等到媽媽叫醒我的時候,再起來不就行了。呵呵,我真是越來越佩服自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聲音又在我耳邊響起了,“嫣然,你都已經昏迷三天了,長老說,如果你再醒不過來就危險了,也許再也沒法蘇醒了。到底為什麽你不願面對呢?告訴我好不好,讓我幫你好不好……”夾雜著隱隱的哽咽聲。

這個人是誰啊?他在跟誰說話啊?心裏疑惑萬分。

“又一天過去了,嫣然,你真的有那麽累嗎?休息了這麽長時間還不夠嗎?難道你就不會餓嗎?醒來吃點東西好不好?我給你準備好多好吃的,有香酥烤雞,麻辣雪魚,還有……你再不起來就都要涼了喔。”

哇!聽名字就好好吃啊!是為我準備的嗎?嗯,應該不是吧,我又不認識他,不過,我真的好餓啊!怎麽媽媽還不來叫我啊!

即使是在睡夢中,我仿佛也感受到了有一種灼灼的目光註視著我,是媽媽嗎?我不想睡了,我想起來看看媽媽……

“嫣然,你醒了!太好了!”一個激動的聲音在頭頂上方傳來,卻不是我想聽到的聲音。

媽媽呢?!忽然,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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