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蹲在軟墊上, 疼痛加劇到最大程度，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反而漸漸變得舒緩了，先前的疼痛都化成了一陣熱流溫養灼燙過的筋脈, 舒服得讓鴨鴨忍不住瞇起眼睛想要多享受一會兒。

這種感覺就像主人平時給她洗溫水澡一樣, 暖和和的很舒服, 鴨鴨還想再來一次, 但是她突然發現自己的翅膀和鴨掌都變了。

翅膀變成了短短的小手, 鴨掌也變成了白嫩嫩的小腳丫，可心好奇地伸開自己的小手看了看, 肉乎乎的, 上面有癟癟的小肉窩, 比主人的手要小多了，她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腳丫，兩只小腳丫挨在一起，軟軟的又有些涼，很有趣兒。

沒有了漂亮的羽毛, 也沒有了鋒利的爪子，變成和主人一樣的兩腳獸原來是這種感覺。

喬煙雨看到可心變成了一個光溜溜的小女孩，坐在鴨鴨墊子上, 身高只到她腰際，差不多只有五六歲的樣子。

小可心低頭看自己的腳腳，看來看去，偶爾還用小胖手摸了一下, 對於新的身體似乎好奇極了。

喬煙雨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輕輕地喊了一聲：“可心？”

可心擡起頭，粉嫩的小圓臉, 胖嘟嘟的，透著淡淡的粉色，一雙可愛的杏眼微微睜大，淺金色的瞳仁看起來天真無邪。

淺金色的頭發也看起來蓬松軟軟的貼在臉頰上，小小的一只看起來既可愛又可憐。

她看到喬煙雨蹲在她面前，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張開手臂，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叫聲：“鴨~”

要抱抱~

喬煙雨微微一楞，忍不住放輕了動作，將可心輕柔地抱進了懷裏：“可心。”

可心趴在喬煙雨的肩膀上，親昵地蹭了蹭主人的臉：“鴨~”

和有羽毛的時候不一樣，主人的臉又光滑又軟，蹭起來舒服極了，她喜歡這樣和主人貼在一起的感覺。

喬煙雨被可心這樣的動作弄得又是一楞，耳尖泛起了淺淺的薄紅，軟乎乎的小可心用她的小臉蹭來蹭去，實在是太癢了，但是想到可心第一次變成人，心裏的興奮勁還沒有過去，就給她蹭了一小會兒吧。

但是小可心蹭來蹭去，左邊臉蹭蹭，右邊臉蹭蹭，似乎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沒完沒了。

喬煙雨只好將黏人精從身上扒拉下來，神色嚴肅：“不可以再玩了。”

可心可憐巴巴地看了她一眼，又一秒就又貼了上來：“鴨~”

可心還沒有玩夠呢，不可以停下鴨~

軟綿綿的小可心打不得罵不得，渾身上下都像破了殼的雞蛋一樣嫩，喬煙雨不敢下重手，哪裏也不能亂碰。

於是喬煙雨就又被可心蹭了一會兒臉。

終於等可心玩夠了，喬煙雨單手抵唇，清了清嗓子：“好了，光屁股小鴨，把空間裏放衣服的儲物箱拿出來，我來給你穿衣服。”

可心點點頭，心念一動，卻從空間裏拿出了一堆五顏六色的辣味小零食。

辣味小香腸，辣味小豆幹，辣味小鹹魚......全都是以前喬煙雨不讓她吃的。

可心期待的眼睛望著喬煙雨：“鴨~”

可心已經是兩腳獸了，是可以吃辣味的鴨鴨了。

喬煙雨啞然失笑，就說她以前買的小零食怎麽偶爾會少一點，原來都被可心偷偷藏起來了。

真是一只饞嘴小壞鴨~

她故意裝作不懂的樣子問道：“為什麽拿小零食出來，不是說了要衣服嗎，光屁股小可心？”

光屁股小鴨一點都沒有羞恥感，就算被喬煙雨說成光屁股，依舊不依不饒地想要吃它以前沒吃過的東西。

給可心吃，可心就給你衣服~

剛變成人，就學會討價還價了。

喬煙雨覺得有點好笑：“給了衣服，才能考慮要不要給你吃。”

可心似乎被喬煙雨給繞進去了，淺金的瞳仁裏透著茫然的神色，只好又說道：“鴨~”

那可心拿衣服，要給可心吃辣辣的~

可心把盛放衣服的儲物箱拿出來，喬煙雨打開箱子，拿出了一件自己去年夏天穿的白襯衫套在了可心身上，放在她身上十分合適的白襯衫，頓時就變成了可心的小裙子。

可心的兩只小手好奇地捏著白襯衫，望向喬煙雨的樣子就像一個純潔無暇的小天使。

喬煙雨也不得不從心底承認，可心就是上天送給她的小天使。

不過這種天氣還是過於寒冷了，她要給她的小天使再加上一層厚實保暖的衣服，喬煙雨又挑選出來一件嫩黃色的毛衣套在可心的身上。

穿上衣服的可心又變成了小胖球，她的小手手新奇地摸了摸衣服，玩了一會兒，就對衣服失去了興趣，一點都沒有她的羽毛漂亮，而且很笨重，可心不喜歡這樣的衣服。

可心摸摸拽拽，很快就找到了辦法，脫掉了厚厚的毛衣。

喬煙雨伸手攔住她，溫聲問道：“怎麽突然脫衣服？”

可心：“鴨~”

可心不喜歡穿衣服，可心想要漂亮的羽毛~

鴨鴨的思維確實是和人類不一樣的，但是鴨鴨變成人了，不穿衣服的話很容易被人覬覦，她不想讓可心被別人看到。

喬煙雨陷入糾結：“那只穿一件衣服可以嗎？”

可心脫掉毛衣之後，負重減輕了很多，只穿一件輕薄的白襯衫，還是可以忍受的，勉為其難地同意了主人的要求。

她還記得主人答應她的事情，穿好了衣服就可以吃辣辣的小零食，低下頭想要去啄小零食，卻發現啄不到，只能趴下來才能咬到。

可心剛趴下來，就有一雙手溫柔地將她輕松地抱了起來。

可心眼睜睜地看著辣味小豆幹離她越來越遠，最後被主人用手撿走了，不由得瞪大了圓溜溜的杏眼，不敢相信地望著主人。

眼看可心眼裏的驚訝馬上就要變成滿滿的委屈，喬煙雨只能把可心放下來，將辣味小豆幹放在她的手裏：“要用自己的小手手，能撕開就可以吃到東西了。”

鴨鴨可以用鴨嘴叼著食物，但是人類幼崽不可以哦。

可心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看了一眼主人溫柔鼓勵的雙眸，費力地用手指拉扯辣味小豆幹的包裝袋，她的用的力氣不小，卻一點都沒扯開包裝。

可心求助性地望向主人：“鴨~”

可心打不開。

鴨鴨雖然外形變成了人，但是可心好像還是不會說話，也不會做人類可以輕松做到的事情。

“要自己努力才能吃到。”喬煙雨沒有動手幫忙，要開始訓練可心的手指協調能力，還是要可心多探索一下，不能這麽快走捷徑。

可心委屈地低下頭，又拉又扯，還是怎麽都弄不開，她想到自己以前可以用爪爪抓破東西，就用手指頭劃拉，白嫩的手指都劃紅了也沒有劃破包裝紙。

強烈的挫敗感擊垮了鴨鴨的自尊心，可心扁著嘴，眼眶變得紅腫腫的，一言不發地盯著包裝紙。

眼淚珠從澄澈明凈的杏眼裏一滴滴往下掉，包裝紙上很快就匯聚了一小灘眼淚窩。

喬煙雨聽到可心撓紙的動作停了，轉頭看過去，就看到可心的眼淚嘩啦啦不要錢的往下掉，她的心都要被可心給哭疼了，連忙將她的小可心圈進懷裏。

她的指腹輕輕擦拭可心小臉上的淚痕，緊張地問道：“怎麽突然哭了？”

可心擡起頭，直勾勾地望著她也不說話，可憐巴巴的樣子，讓人覺得可愛又可憐。

喬煙雨心裏更內疚了，眼神中都是歉意，好聲哄道：“都是我不好，對不起，我來給我們家小可心撕開好不好？”

可心鼻尖都哭紅了，卷而濃密的睫毛上還沾著惺忪淚珠，慢吞吞地伸出自己發紅的小手，發出一聲超委屈的聲音：“鴨。”

手手好痛，可心是只沒用的鴨鴨，可心連一個包裝紙都打不開。

原來是把自己給委屈哭了，喬煙雨終於明白前因後果，心裏輕嘆口氣，捧著可心的小手手，輕輕給她吹了吹：“吹吹，吹一下就不疼了，可心不是沒用的鴨鴨，只是沒找到正確的方法。”

主人騙鴨，吹吹了還是很疼。

“多吹幾下就不疼了。”喬煙雨耐心安撫道。

哄了好一會兒，可心的註意力總算轉移了，她的心裏還惦記著辣味小豆幹，小手攥得緊緊的，將辣味小豆幹送到主人面前。

喬煙雨目光一下子變得柔軟下來，修長溫暖的手掌覆蓋在可心的小手上，可以完全包裹，輕輕按住可心肉乎乎的小手，溫聲道：“手指用力輕一點，不要用那麽大的力氣捏緊，你看你快把豆幹捏碎成豆渣了。”

可心的小手松開了一點，擡頭看了看主人溫柔的側臉。

喬煙雨發現可心又在盯著她發呆，小朋友的好奇心真的太強了。

她秀美的眉頭微微挑起，下巴抵著可心的小腦袋，輕輕點了兩下：“認真一點。”

可心的註意力終於集中到了她的手上，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小豆幹。

喬煙雨將可心的兩只小手挪開了一點距離，帶著她的手緩慢撕開豆幹：“你現在要學會控制你的手，撕開這個動作，是左右兩只手往相反的方向用力。”

可心驚喜地望著撕開的豆幹，又不住著望著自己的小手手：“鴨~”

喬煙雨摸著她的小腦袋，誇獎道：“很厲害。”

她又拿出了一包小辣腸，作為對可心的激勵：“要不要再試一次？”

可心頭得像撥浪鼓一樣，將辣味小豆幹遞給喬煙雨，她想讓喬煙雨餵她吃東西。

剛剛可心才哭過一場，喬煙雨不免心軟：“我來餵你，你要先把水從空間裏拿出來，這個有點辣，你第一次吃肯定會被辣到的。”

可心迫不及待地拿出水，然後張大嘴巴，像小雛鳥一樣，眼巴巴地等著喬煙雨投餵。

喬煙雨的桃花眼皆是笑意，越發覺得自己是在養崽了。

她的手指稍微用力，將豆幹擠出來一點，輕聲道：“嘴巴不用張那麽大，小一點，我可以餵到的，不用擔心吃不到。”

可心聽話地張小了一點嘴巴，豆幹還沒到嘴裏，一滴辣油的辣味順著包裝袋滴落，先在口腔裏擴散開，辛辣的感覺刺激了整個味蕾，如同火山噴發，粉白色的小臉瞬間被辣得通紅，連豆幹都沒來得及咬，直接嗆咳了出去。

可心苦著一張小臉，兩只手不住地搖晃，不停地喊道：“辣辣.......”

喬煙雨連忙丟掉手裏的豆幹，一只手拍著可心的後背，另一只手將水餵到可心嘴裏，一瓶水幾乎見了底，可心的小臉才漸漸恢覆如常。

“還辣嗎？”她收回瓶子，問向可心。

可心澄澈的眼睛裏浮上一層淺淺的水霧，兩滴淚水從眼角兩側滑過，看起來有點喪喪的，兩只手掌撐著肉乎乎的下巴，心情很不佳。

鴨生不容易，鴨鴨嘆氣。

但心情低落的可心都讓喬煙雨覺得萬分可愛，給可心擦了擦眼角的淚痕，還有嘴巴上不小心沾到的亮晶晶的水漬，她忽然想起來，剛剛可心居然會說除了鴨之外的其他話了。

“可心，剛剛的豆幹很辣嗎？”喬煙雨試圖引導可心多說幾句話。

“鴨~”可心的聲音懨懨的。

一直想吃的辣味小零食辣到鴨鴨了，對鴨鴨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喬煙雨微微蹙眉，難道剛剛是她的幻聽嗎？

喬煙雨的視線與可心平齊，循循善誘道：“除了鴨鴨，可心還會說別的嗎，如果可以說別的，我可以讓你吃到不辣的豆幹哦。”

可心的眼睛亮了一下：“鴨~”

喬煙雨問：“還有呢？”

可心的小手撓了撓軟篷篷的金色短發：“嘎!”

“不錯，繼續？”

可心伸出了小圓手，口齒不清道：“兜.....幹......”

喬煙雨輕笑出聲，糾正她的發音：“是豆幹，再念對一遍，我就給你。”

可心白嫩嫩的小臉憋得有些發紅，很用力地道：“豆!幹!”

喬煙雨也跟著松了一口氣，揉了揉可心的小圓臉，開始給可心涮豆幹，將空礦泉水瓶剪開，倒點水將豆幹放進去浸泡，等泡得差不多只剩下一丟丟的辣味鴨鴨就能吃了。

可心守著她的豆幹不願意走，喬煙雨就把礦泉水瓶放到她的手心裏給她看著，她低下頭收拾東西，從可心嘴裏拽下來的半棵藍草還在迷彩服上，她想了一下，就把藍草裝進了內側衣兜裏，拉上拉鏈，然後披上了衣服。

可心的小軟墊可能以後用不上了，但是也要收好，說不定可心哪天心血來潮又要找她的墊子，天色已經快亮了，餵完可心之後就要趕回營地。

至於可心的來歷，她考慮過，與其解釋過多，倒不如直接說是路上撿到的小女孩，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回去之後，還要計劃慢慢教可心使用雙手，學會說話，這些都是一項緩慢的進程。

喬煙雨的父母又經常出差，沒有妹妹，自小只有姐姐喬蒙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連她學說話走路都是喬蒙教的，她對於姐姐也有種天然的依賴，所以即將有個小妹妹要被她一手照顧長大，讀書識字，還有可心以後的點點滴滴，喬煙雨都覺得很有意義，忍不住對未來的生活抱有美好的期待。

她的唇角忍不住勾起醉人的微笑，當聽到可心嘴裏傳來的嘟囔聲時，微笑的弧度不由得再次擴大了。

“豆....豆豆幹.....”可心粉潤的小嘴巴微微嘟起，小手捧著礦泉水瓶像是捧著寶貝一樣。

喬煙雨走到她旁邊，微微彎下腰：“好了，給我吧，應該差不多可以吃了。”

可心雙手捧著礦泉水瓶遞給喬煙雨，喬煙雨把裏面的水倒了，將涮好的豆幹放在手心裏，餵給可心，豆幹沒有幾塊完好的，但可心吃得很香，連一點渣渣也不願意剩下。

粉嫩的舌尖不小心舔到了喬煙雨的手，濕濕軟軟的，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由得快速挪開了手。

饒是這樣，也讓她白嫩的耳尖泛起了一點微紅，桃花眼裏的眸光暗沈了一下。

可心雙眸困惑地看著主人的動作：“鴨~”

主人壞蛋，以前餵小寵物都會好好餵完的。

喬煙雨平覆呼吸，背在身後的手緊攥成拳，直到將那處濕痕掐出一道道紅印，才緩緩松開，嗓音微微沙啞：“乖一點，以後吃東西要用你自己的碗吃。”

可心更不明白了，澄澈的眸子滿是茫然：“鴨！”

可心一直都很乖的，是主人不乖！

喬煙雨輕聲道：“回家吧。”

她拎著可心的小軟墊，邁開長腿，走在可心的前面。

走了幾步，發現可心並沒有跟上來，忍不住回頭看去。

可心跟在後面，邁著小短腿，努力往前走，走得搖搖晃晃的，十分嬌憨可愛。

怎麽變成人了，還是像鴨鴨一樣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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