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Chapter28

關燈
☆、29Chapter28

不知是趙嘉瑞家的被褥特別溫暖,還是別人家的床就是特別好睡。季菲菲這一覺睡得很香,直到被一陣手機音樂吵醒。她不願張開還略顯沈重的眼皮,下意識伸手在床頭櫃上胡亂摸了幾下,才發現平時放在床頭櫃的手機不見了。

季菲菲伸了個懶腰,眨了幾下眼睛,抹去眼中的朦朧,打著呵氣走下床。鼻端好像嗅到外面有飯菜的香味,她詫異地想,難道跟這樣新建的公寓房也跟老式的居民樓一樣,會把別人家的飯菜味道傳過來?不等她想明白,手機鈴聲再次急急地傳來。她側耳聽了聽,原來是從她換下的牛仔褲那裏傳來的。

天這時已暗了下來。

她順著墻壁摸索到燈的開關,“叭"的一聲開亮燈,適應了一下屋內忽然明亮的光線。拉開衣櫃的門,從掛起來的牛仔褲兜裏拿出手機,一看,乖乖,從下午三四點起,家裏來了十個電話,楊曉蕾來了三個電話,趙嘉瑞來了兩個電話。

她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多,這一覺睡了五六個小時。猶豫了幾秒鐘,她決定先給楊曉蕾打個電話過去,問清楚情況再說。

“曉蕾,我是菲菲,剛看到你給我的電話。”電話一接通,季菲菲趕緊說道,聲音還帶有些剛睡醒的沙啞味道。

“幸好你接電話了。”那頭楊曉蕾挺著急地,一聽是季菲菲,才放下一顆懸著的心,“你知不知道你媽剛才給我來電話,說給你怎麽打電話都打不通,你還是趕緊給她回個電話吧。免得她擔心。”

“嗯。”回電話是肯定的,關鍵要串一下詞,“你怎麽跟我媽說的?”

“我說我太想你了,讓你搬來跟我住幾天。你出去買菜了,沒帶手機,等你買菜回來,給她回電話。”楊曉蕾頓了一下,又說,“對了,趙嘉瑞也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你去沒去他那間公寓,我跟他說給你送過去了。”

“知道了。”季菲菲掛斷電話,壓根沒在乎趙嘉瑞那一茬,只惦記著怎麽跟家裏人圓謊。還沒等她斟酌好說辭,家裏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她不否認,家裏這種過份珍視她的舉動,有時給她造成了很大的壓力,導致很多事情在去做之前,先要想好家人的感受。

她拇指輕微滑動,接通了電話。還沒等她說話,季媽媽的聲音便從手機的另一頭急急地傳了出來,“菲菲,你去哪兒了?早上睜眼就不見你,說是跟小趙去郊外踏青。給小趙打電話,小趙又說下午就給你送回家了。怎麽打你手機你都不接。給你朋友小楊打電話,說你搬去跟她那兒住幾天。”季媽媽說出的話跟機關槍發射出的子彈一樣,‘嘚嘚嘚’地不停歇,季菲菲插都插不進去。好不容易等季媽媽停下了,季菲菲聽見季媽媽微微急促的喘息聲,心裏又覺得有些酸楚。

“我在曉蕾家呢。您就別操心了。我好好地呢。下午買菜去了,沒帶手機。”季菲菲耐下心來跟季媽媽解釋。

“你這孩子!我是你媽,我不操心,誰操心?”季媽媽一點也不領情,埋怨道,“前兩天剛回來,你媽我還沒看夠你呢。”

季菲菲暗自嘆了口氣,還是哄哄她媽吧:“媽,您看您說的……我過幾天就回去好好陪您哈。曉蕾說過一陣就要在家養身子要孩子,沒辦法出去玩了,所以我這才上她這裏住幾天。”

“我記得小楊比你小吧?”季媽媽突然問道。

“是呢。”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季菲菲的心頭。

果然——“人家都要孩子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什麽時候……”

不等季媽媽說完,就被季菲菲給打斷了:“媽,您女兒現在是單身!單身懂嗎?您讓您女兒自己去造也造不出來啊~~”季菲菲郁悶不已,是不是人上了年紀都希望自己的兒女快點穩定下來啊?自己這離婚還不到半年呢,回國也就兩天,她媽就能為這事操心上。

“三十歲以後要孩子,身體很難恢覆。我和你爸合計了一下,趁著你還年輕,趕快再找個朋友,談個一年半載地……”季媽媽暢想得很美好,可惜又被季菲菲打斷了。

“您女兒是離過婚的。現在誰不想找黃花大姑娘啊?”季菲菲深深地感到無奈。

“你和高歌是在澳洲結婚的,也是在澳洲離婚的。國內這邊戶籍上沒有記錄,法律上你還是未婚呢。再說現在不像我們那個時候,有多少姑娘還是處……”

“哎呦,媽!”季菲菲臉都紅了。她媽什麽時候比她還開放了?

“怎麽?還不好意思了?”既然季菲菲不想談,季媽媽換了個話題問道,“你覺得小趙怎麽樣?”

“……”季菲菲不知該怎麽說了,“媽,我認識趙嘉瑞才兩天,您不要亂點鴛鴦譜了。”

“怎麽是亂點鴛鴦譜?我看人小夥兒挺好的……”也不知是為什麽,季媽媽認準了趙嘉瑞。

“媽啊,曉蕾叫我吃飯去呢,等我回家再說。”一向乖乖女的季菲菲再不耐煩也不敢掛掉老媽的電話。她只能找個借口趕緊把電話給掛斷。

掛斷電話後,季菲菲咳了兩聲,覺得嗓子有點發幹,打開房門,準備接杯水喝。一拉開房門,飯菜香撲鼻而來,哪裏像是隔壁人家在做飯,那香味分明是從廚房那裏傳出來的。

客廳的大燈亮著白熾的光芒,燈火輝煌。

她走到飯廳,看到飯桌上已經擺上了幾道顏色漂亮的菜肴,再望望廚房那半透明半朦朧的毛玻璃門,裏面影影綽綽映著一個男人的身影,她有點摸不清狀況地楞住了。

廚房的門在這一刻突然被拉開來。趙嘉瑞還是中午那套裝扮,只不過在衣服外面又套了一件不倫不類的藍格圍裙,跟他的形象氣質十分不搭。

趙嘉瑞手裏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從門後走了出來。他一走出來,就看見季菲菲頂著一頭睡得有幾縷翹起來的短發,身上穿著印有小兔子的粉藍睡衣,揪著睡衣的下擺無所適從地站在那裏看著他。她那白嫩嫩的臉上染著一層紅暈,平日裏嫵媚的眼睛罩著一片薄霧,迷蒙處平添幾分慵懶。趙嘉瑞內心深處某個柔軟的地方便好像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眼眸隨之沈了下來。只是一瞬,趙嘉瑞恢覆了常態,揚起一個淺淡的笑容,像是要將什麽東西掩飾掉,又像是見到季菲菲後發自內心地笑:“醒了?洗洗手,可以吃飯了。”

“唔。”季菲菲還有些不在狀態地點點頭,順從地走進衛生間洗了手,看了眼旁邊掛的一排毛巾,不知道哪條是用來擦手的,索性抽了幾張洗手臺上放著的紙巾擦幹凈手,走了出來。

“紙巾給我就好。”趙嘉瑞已經擺好了碗筷,看到季菲菲手裏緊攥的紙巾,明白可能是沒有告訴季菲菲哪條毛巾是擦手的,所以她隨便用紙巾來擦手。他心裏對自己不滿意起來,看來還是不夠體貼,要繼續努力才行。

“啊?”季菲菲還有點沒有回過神來,一個命令跟著一個動作,聽話地將手裏的紙巾遞給了他。遞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趕忙收回了手,紅著臉說:“我自己扔就好。”暗自不停地鄙視自己,怎麽看到會做飯的帥男人就挪不動腿呢?當年高歌就是用這一招攻克她心房的,她難道都忘記了嗎?況且……季菲菲瞄了一眼那桌菜,做得好吃不好吃還兩說呢。

“不用。你快點吃飯吧,一會兒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趙嘉瑞趁機拉住季菲菲的手,拿走了她手指間捏住的濕紙團。

季菲菲慢一拍地感到那團紙巾被拿走了,還被趙嘉瑞堂而皇之地拉過手。她再想表示不滿,已經晚了,眼前只剩下男人留下的背影。她恨恨地坐到飯桌旁,拿過面前的飯碗,剛想往口裏扒飯,咳意又止不住地開始翻湧。只能放下手中的飯碗,偏頭捂住嘴,咳嗽了起來。再擡起頭時,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清澈動人,雙頰如同擦抹上色彩鮮亮的胭脂,紅得都能滴出血來了。

她轉回頭,桌子上已經擺好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水。用指尖觸了一下,還是溫溫的。她望向坐在自己對面的趙嘉瑞,看到他示意自己把面前的水喝掉,這才雙手握住水杯。先是暖了暖常年發冷的手心,仿佛那溫度一路可以從手心抵達到心裏,然後輕輕啜飲了一口,又啜了一口,那溫水順著自己的食道滑向胃裏。季菲菲覺得全身暖烘烘地舒服,這種感覺似乎伴隨著她和高歌的感情破裂而好久沒有體會到了。

趙嘉瑞瞥了一眼季菲菲已經喝掉大半杯水的杯子,一手拿起飯碗,一手拿起筷子說:“吃飯吧。嘗嘗這些飯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聞到飯菜的香氣,季菲菲早就感到饑腸轆轆。她不客氣地夾起面前的一塊雞肉放入嘴裏細細地咀嚼,眼睛陡然瞪大:“這菜是我媽教你的?”

趙嘉瑞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是啊,是伯母教的。還合口味吧?”

合啊,怎麽不合?季菲菲吃了她媽燒的二十多年的菜,愛的就是這個口味啊。在國外生活的那幾年,盡管高歌和她輪換著燒菜,可她的那破手藝除了熬粥煲湯之外,根本不行,而高歌生長在南方,燒出來的菜肴偏愛放糖,就連炒盤青菜都要按照兩勺鹽一勺糖的精確比例來做。她又不敢抱怨太多,畢竟人家高歌那也是有錢家的公子,肯放下身段來給她做飯,伺候她飲食,她還能挑什麽呢?

可趙嘉瑞不僅給她燒菜了,還專程去問她媽媽。光這一條,這世間有幾個男子做得出來呢?這份心意,季菲菲說不感動,那就太假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國內和澳洲的婚姻註冊不聯網。

季菲菲在國內的法律上還是未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