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子可是還有話要說？”她恢覆了以往的淡然，笑容也恰到好處，淡漠中帶著一絲疏離。

宋翎察覺到這一變化，那捏著他心臟的無形大手，仿佛又添了兩分力，令他越發喘不過氣來。

“在西北時，我找過你。”隔著茶壺裏飄散而出的裊裊白霧，那張刻入骨髓的臉反而變得清晰起來。

秋嵐珺挑眉，想起二人初遇時的場景。

她泡在水中，看著宋翎獨身一人大殺四方。

那時她就想，這個男殺氣真重，渾身都冒著危險元素，要離這人遠遠的才好。

可誰知，她和他分明不是一路人，卻一次又一次的相遇。

她不想知道這是什麽緣，善緣或孽緣，她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屬於這裏，早早晚晚都是要離開的，無論什麽緣，都不能牽扯過深。

“我找到你住過的村子，他們說你死了，死在那條我們初遇的河裏。”他緩緩道來，仿佛在講述旁人的故事，可那故作平靜的眸底，卻藏有一股洶湧駭浪。

秋嵐珺沒作聲，靜靜的聽著。

“我知道你不會像他們說的那樣投河自盡，我知道你一定還活著。可我找了你很久，始終沒能找到。那時我便發誓，若有朝一日我與你再相遇，我一定——”他頓住，藏於眼底的波濤洶湧而出，眼神變得炙熱無比。

秋嵐珺倒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輕笑，“如何？”

宋翎緊揪住衣擺，全身的神經都在這一刻繃緊，額間有大滴的汗珠滑落，胸中心臟狂跳如雷鼓。

便是初次上戰場，也不曾這樣緊場過。

“我——”仿佛有千言萬語，可在這一刻，他不知該從何說起，那些在午夜反覆咀嚼的話語，臨到這關鍵之時，竟一個詞也冒不出來。

秋嵐珺放下茶壺，將冒著熱氣的茶碗推至宋翎面前，心中暗笑。

這家夥瞧著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瞧著冷酷至極，卻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一面。

她不是那種養在深閨不谙世事的少女，男人的告白也曾經歷過不少，可像宋翎緊張成這樣的，還是頭一回見，還挺可愛。

“宋公子，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她掩下眼中深濃的笑意，面色淡淡道：“我現在過的很好，並沒有打破現狀的想法。剛剛的事我會當做沒發生，公子也忘了吧。”

宋翎面色一變，眼眸中的火熱急速冷卻，他盯著眼前的少女，夜夜都在他夢間的這張臉，“發生過的事就是發生過，我沒辦法當做沒發生。就如，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輕薄了我，便休想不負責任。”

秋嵐珺差點氣笑了，他竟又提此事。

“我——”話還未出，一個小廝匆忙奔上樓來，瞧見秋嵐珺後，面色大喜，邊跑邊喊：“小路大夫，小路大夫——”

秋嵐珺回頭，瞧見小廝，面上立時浮起淡淡的微笑，“阿桐？這麽匆忙是有事嗎？”

阿桐氣籲籲的沖到秋嵐珺跟前，伸手就要去抓秋嵐珺的胳膊，“小路大夫，出大事了，快跟我回去吧。”

宋翎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阿桐的手腕，扯著他的手遠離秋嵐珺。

“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宋翎的聲音很冷，像淬了冰渣子，令一身大汗的阿桐冷的狠顫一下。

秋嵐珺不理宋翎，朝阿桐問：“究竟怎麽了？”

阿桐顧不得手腕淤疼，急忙回秋嵐珺的話，“小路大夫，大事不好了，老爺下獄了。”

秋嵐珺霍然起身，面色急變，“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就下獄了？他早上還來找過我的。”

阿桐道：“聽說是惠妃娘娘病重，皇上遷怒太醫院，將今日當值的太醫全部打入天牢。還說——還說——”阿桐臉色泛白，聲音開始哆嗦。

“還說什麽？”秋嵐珺急問。

阿桐緩過神來，忙道：“還說若是惠妃娘娘有個好歹，便讓老爺他們陪葬。小路大夫，夫人聽到這個消息就昏過去了，小姐一直在哭，也拿不出辦法來，府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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