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其心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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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淵再度睜開眼時,  身下是舒適的被褥,他猛地坐起,身上的傷口也被處理過了,  這兒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自己在幽冥的寢殿。

未語在房間軟塌上趴著睡,  房裏留著侍從,  那人見他醒了,驚喜萬分:“尊主醒了!我這就去通知右常大人。”

右常忙得腳不沾地,  神色不怎麽好,但見容淵醒了,精神氣亮了幾分,  未語也揉揉眼爬起來,摸到了床邊,  伸手抱住容淵的腰。

“尊主,”右常知道容淵正擔心什麽,趕緊挑要緊的說,  “是勾陳星君送您回來的,  還有,蕭辰殿下被他們帶回了星界療傷,  時間急迫,來不及等您醒來,便托我與你說一聲。”

“殿下,  殿下!”未語抱著容淵的腰,  “殿下?”

容淵聽懂了他的意思,  將手放在他頭上,輕聲道:“殿下回家去休息一陣,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乖乖等他,嗯?”

殿下不會食言的,他會回來的,我可以等,可以等。容淵這話即是在說給未語聽,何嘗不是在說給自己聽。

容淵看了看右常的神色:“你去歇會兒吧,剩下的事我來。”

“天帝懷熙的魂已暫時扣押,他所犯之罪過重,按理要由您出面定判。他的生死冊上、生死冊上……”

容淵頓了頓,從袖中拿出了兩樣東西,右常看到那兩件東西,眼眶一紅,頓時說不下去了,是幽冥左使的腰牌,還有左憶的儲物戒指。

容淵將兩件東西放在他手中:“左使的腰牌暫由你保管,他的東西……你替他收拾了吧,副使府上想怎麽動,都由你。”

右常將兩件東西緊緊握在手裏,埋下頭去:“……是。”

容淵初醒,嗓子還啞著,容淵沒有急著撤回手,他在右常握緊東西的手上按了按,聲音沙啞道:“……他讓我們保重。”

有淚滴砸在了容淵手上,右常垂著頭不肯擡起,容淵握著他的手,一時無話,未語有點驚慌,他站到地上,在容淵跟右常身前直打轉:“啊,別哭,你們別難過,別!”

容淵道:“我沒哭啊。”

未語眼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是你,在難過,嗚嗚嗚……”

容淵手一頓,沒有說話。

未語對氣氛異常的敏銳,受兩人影響,眼淚也跟著下來了,右常抽了抽氣,蹲下來將他抱住了:“好,不哭,都不哭啊……”

他拍著未語的背,哄著小孩兒,明明比起未語,更難受的是他。

容淵聽著兩人漸漸低下的聲音,未語抽抽噎噎止住了哭聲,右常給他擦了擦眼淚,把人抱了起來,容淵緩了片刻後起身,把情緒都從臉上收拾幹凈,他該去監判懷熙了。

戴罪之人魂到了幽冥便會戴上枷鎖,罪越重枷鎖越沈,這份重量只加在罪人身上,旁人感受不到,因此可以把他提起來。懷熙要是沒人提著,根本挪不動半步,他覺得自己身上壓著座大山,有千鈞重,剛成鬼魂不適應,仍在不自主地急速喘氣。

周圍眾人都在竊竊私語,這畢竟是震驚六界的大事,懷熙的判書最後也得昭告其他幾界,容淵走到主位上坐下,其餘人才停止了討論,判官將懷熙的生死冊和判罰書呈給容淵過目。

容淵看著懷熙的生死冊,前半生的些許功德,抵不過後半生的血債累累,那一字一句,都是人命,其中還包括他的母親……容淵坐於上位,無人說話,整個氣氛便顯得格外肅穆,時間越久,眾人越是大氣也不敢出,懷熙由兩個人拎著胳膊,但他頭顱垂著,擡不起來,只能盯著地面。

他倒是不吵也不鬧,從死之前一段時間開始到現在,就一直沈默著,不過事到如今,無論他還能說出什麽話,容淵都不會在乎。

看完生死冊,判書上則寫著,六百年的十八層無間地獄,再十世畜生道,都是些扒皮抽骨慘死的命,最後投入餓鬼道,永世不得超生,容淵緩緩將判詞念了出來,這是自他繼位後判罰最重的一人,可笑又可悲的是,這種人居然是他的生父。

容淵念完判詞,闔上判書,沈聲道:“行刑。”

要去十八層地獄,得是修為較高的冥差帶過去,一共六位冥差走上來,拉著鏈子不客氣地一綁,也不講究什麽,直接拖走,這般拉扯,迫使趴在地上的懷熙頭朝前,他先是看到了容淵的鞋,隨著漸漸被拖遠,視線變寬,他看到了容淵的眼神。

不同於乘風的歇斯底裏,容淵眼睛裏只有沈澱下的厚厚的寒霜,他便在這樣的眼神註視下被帶遠,直至什麽也看不到。

容淵目送著這人最後的末路,他手裏捏著從左憶那兒拿到的鳳頭釵,在畫上,自己的母親也曾佩戴過這跟釵,他讓這跟釵子陪他見證了懷熙最後的下場。

“判書抄錄幾份,送往各界,昭告眾人,罪人懷熙已入地獄。”容淵說罷,問道,“如今天界主事的是誰?”

“他們不肯讓懷熙的名字留在帝王錄上,群臣已請命,廢了懷熙的帝位,按理說應是皇子主事,不過現在究竟是個什麽情況,我們也不大清楚。”

兩個皇子,辭樹已經沒了,乘風這會兒也不知道有沒有爬起來,不止說他的傷,也指的是他整個人,若他就此一蹶不振,天界今後會如何走,還是個未知數。

他的父親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他的兄長鞠躬盡瘁,如今用可以說殘酷的方式到了他頭上,他又會如何走下去呢?

容淵交代完事務,便帶著無念的鳳頭釵來到了副使府上她的房間,容淵將釵子放到了梳妝匣中,他在房間中稍坐了片刻,隨後起身,慢慢朝外走。

他其實沒有目的地,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走出來,他路過結伴而行的侍從們,那些聲音與熱鬧從他身邊吹拂而過,什麽也沒留住,容淵只覺得空空蕩蕩,缺了點什麽。

不知不覺,他穿過幽都,走到了黃泉邊,又邁過了彼岸花叢,在三生路上,他停住了腳步,容淵下意識朝旁邊擡了擡手,待什麽也沒碰到,才恍然回神,此間只有他一人。

容淵視線落在了那朵獨自盛開的朝暮上,他楞了楞,走近了些,發現自己確實沒看錯,有一支小小的芽在它身邊破土而出,雖小,卻生機勃勃。此前只活了一株花,而今終於再度有種子發芽,破開黑色的土壤,舒展著身姿。

容淵就這麽盯著它們看了許久許久。

……他想蕭辰了。

又過一月,有星君到訪幽冥,容淵滿懷欣喜迎了上去,這段日子他不敢多想,卻忍不住多想,過得煎熬無比,星君是送蕭辰到他身邊的,但是……蕭辰並不是自己走來的,他仍舊昏迷著。

為了挽救蕭辰,他們用了多少法子、有多麽困難,這些星君都不再贅述,他只告訴容淵,如今蕭辰已無性命之憂,由於他體內有了幽冥紫蓮,能化用幽冥的力量,所以在星界修養還是在幽冥修養,效果應差不多。

“只是……我們也不知他何時能醒。”

容淵抱著蕭辰,眼睫動了動:“會醒的,對吧?”

星君點點頭,蔔算後這點可以肯定。

“勞煩星君,”容淵抱著他的珍寶,“我明白了。”

星君看著他帶著蕭辰離開,心嘆都是癡兒,可他還有個盼頭,七殺他……唉,情之一字,最難消受。

天塹危機已除,按照辭樹的說法,如今這裏不需再留人守候了,天界裏那些彎彎繞繞的事重歸不稀罕去管,他幹脆直接把府邸搬到了天塹邊上,索性就此在這兒住下。新房子簡陋得很,他自己搭的,比不上原本的將軍府,但住他一人卻是夠了,清凈好啊,他只想遠離人群待著。

又一日,天塹邊上多了個人,重歸看著他,並不上前去打擾,看他就在天塹邊上枯坐了三天三夜,等他終於肯動動的時候,重歸提著一壺酒,上前遞給了他。

庚邪木訥地扭過頭,盯著那壺酒看了看,最後接過來,直接對著壺灌,酒未必好,但是夠烈,嗆入嗓子裏,燒得人肺腑辛辣,庚邪就這麽灌著酒,視線模糊地瞧著天塹的方向。

走不出來便走不出來罷,酒入愁腸,化作相思痛,留下來的人是痛徹心扉,但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愛你,我們能相遇,真的很好。

你沒有對不起我,沒有。

天塹邊,又多了一個斷腸人。

三年後——

乘風回到自己居所,他看到倚在門邊的人,楞了楞,終日不茍言笑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些許笑容:“又出來尋書?”

相知還是從前的模樣,他道:“不啊,來看看庚邪,回去之前,順道看看你咯。”

乘風走過去,兩人幹脆就這麽沒形象地就著門框坐下,相知托腮:“你可真是越來越有君王的樣子了。”

現任天帝乘風聞言,扯了扯嘴角:“若是就好了。”

“你做的不錯了。”

乘風沒有住進原本的天帝寢宮,著人把那裏拆了,能用的東西和材料都留著用,蓋別的建築也行,慢慢來,不急,他依然住的是原本的自己的府邸,成了現天帝的居所。

乘風直直瞧著前方,或許他什麽也沒看,他道:“去年我收養了個孩子,他很不錯,聰慧極了,性子柔中帶剛,假以時日,必能成大器。”

相知驚訝地扭頭看他:“這麽早收養?”

乘風點點頭,雲淡風輕道:“我此生不打算成婚。”

相知更驚訝了,他立刻打好了一大肚子的草稿,可是在腦海中閃過那許許多多的事以後,他又住了嘴,大道理誰不懂呢,可感情上的事,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清麽?

“……你、你是因為那些事……?”

他的父母,他的兄長……或執著扭曲的感情,或忠貞卻悲傷的愛慕,要說對他沒任何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相知說得有些小心,乘風肩膀一直繃著,他只道:“情字對我來說太沈了……我選了自己的路,也能走。”

可相知瞧著他的身影,分明是有落寞的,只是那一絲情緒掩在他如今堅硬的外殼下,不易察覺罷了。

乘風從前以為自己往後會輔佐作為天帝的兄長,他從沒想過坐上天帝的位子,但蕭辰眼光看得準,他甘願輔佐絕不是龜縮,相反,他讓自己足夠堅強,能替兄長抗下擔子,只是如今他所背負的不再是半數,這整片天,都得他來撐了。

天界自懷熙一案後,如同當年的妖界,被人詬病,甚至更猛烈,還有來自臣民的質疑,以及許多不安好心想攪弄朝堂的人,都得由乘風受著,自他登位以來,手段雷厲風行,什麽風言風語陰謀詭計,他都無所懼。

乘風沒什麽好怕的了。

“情之一字,本是難懂。”相知也道,“我看過無數或真實或虛假的故事,也替他們感動或心痛,可那些苦楚甘甜都不及局中之人一二。三年了,蕭辰還沒醒,容淵一有空便守著他,你知道嗎,我這回去的時候,他正給蕭辰念新作的詩。”

歲歲覆年年,千燈明長夜;

朝朝又暮暮,繁花暖清風。

“後面本該還有,他寫不下去了。”

幽冥的天空又多了許多不滅的燈盞,當年撒下的朝暮種子也開了更多的花,可良辰美景,無人作伴欣賞,殿下,你什麽時候同我一起去看看呢?

乘風瞧著相知,文曲星博學多識,親身歷經無數,又從旁見證許多,他眼底卻還是清澈的,這樣的星辰,便讓他在星空裏閃爍著吧,偶爾擡頭望望……就好。

乘風笑了笑,起身:“走吧,我讓人備些好酒菜,許久不見,我們好好坐坐。”

相知也起身:“好。”

愁腸不知幾許,不如一醉忘憂。

“嗒。”

容淵擱下手中的筆,朝眾人道:“今日就到這兒吧,諸位辛苦。”

眾人齊聲告退,若有急事,大家也知道該去哪裏找容淵,如今無公事時,尊主只會在幽冥宮中陪著破軍殿下。

自打天塹邊蕭辰意識被拽回來,努力睜眼看過容淵一眼後,便一直沈睡至今,容淵先給蕭辰餵過藥,梳理了靈力,將蕭辰抱起來,語氣溫和極了:“今日外面的風很舒適,我帶殿下出去坐坐。”

他將蕭辰帶到院子中,侍從沏了上好的茶端上,茶香裊裊,容淵端著茶給蕭辰潤了潤唇:“傷病沒好,禁酒,殿下就用茶將就將就。”

他自言自語已然習慣,沒人知道他三年裏是怎樣與自己的情緒磋磨的,才能到如今這樣表現出平和,無人回應時他有多少的落寞與難過,也沒人看得見。

沒過一會兒,修煉完畢的未語歡快地跑了過來,三年過去,他個子長高不少,從個小團子變成了少年人,妖獸身體成長總是飛快的,跟他們什麽時候成年沒多大關系,發育起來,簡直一天一個樣。

“主人,我今天功課都做完了!”說話也能很順暢了。

未語在還不知事時誤打誤撞幫了容淵,容淵跟他結了妖獸靈契,有契約在,能助他修為加快,算是回報,等日後未語更明白事理了,哪天想終止契約的話,容淵也會依他。

不過這小家夥就跟容淵和蕭辰親,讓他走他大約也是不肯走的。

容淵點點頭,又見未語摸出個卷軸來:“對了對了,我還去三生路邊看了朝暮花,您說過那花不能摘,我想讓殿下也看看,就畫下來了,當!”

未語“唰”地一下拉開卷軸,自信滿滿展給容淵看:“怎樣!”

“……”容淵看著那滿面的鬼畫符,淡然喝了一口茶——蕭辰用過的杯子,而後道,“是我思慮不周,你要是對作畫也有興趣,明兒就讓教書先生給你加一課,好好學。”

“唉別啊!”未語聽到功課就頭疼,雖然他都有好好做,但是又要修煉又要讀書習字,能玩的時間也太少了!

容淵:“學了能畫得好看,也不要?”

未語動搖了下:“……能有多好看?”

“別的不說,就你房間中那幅,看著如何?”

未語看了看自己的,又想了想房間中那幅,躊躇半天,終於下定決心:“學!”

容淵彎彎嘴角,這孩子,原身毛茸茸蓬松松,卻是個實心的,他道:“畫留著,去玩吧。”

未語把話放下,稍微湊近了些,看著容淵懷裏的蕭辰:“殿下今天會醒嗎?”

三年裏,未語來看容淵和蕭辰時,也不知說過了多少遍,盡管最初已經有人告訴過他,蕭辰不定什麽時候醒,但他每次來問都是一句“殿下今天會醒嗎”,就好像每次來他都覺著蕭辰很快能睜開眼。

容淵也照例回答他:“或許會。”

未語得了今日的回答,便離開幽冥宮,自個兒玩去了,容淵帶著蕭辰又坐了會兒,直到覺得風勢有變,徐徐的微風帶來寒意,才抱起蕭辰,準備進屋。

一陣風卷著亭前的樹葉刮過,容淵不由閉了閉眼,卻忽感懷裏一陣動靜。

他倉皇地站住腳步,楞在原地,手竟然輕輕顫抖起來,一時間竟不敢低頭去看。他感到有手掌在他心口輕輕拍了拍,容淵抽了兩口氣,紅了眼眶,緩緩低下頭去——對上了一雙噙著笑的眸子。

“誰家的大美人,怎麽還紅眼睛,怪招人疼的。”蕭辰即便日日用靈藥養著,嗓子許久不用,也難免有些沙啞,他擡手,撫上容淵的臉,指尖觸到他眼角,“給我當道侶好不好,我來疼著你。”

容淵顫著聲音,眼淚滑到了蕭辰指尖上:“好啊……怎麽疼我?”

“執子之手,不離不棄。你靠近點,我再說給你聽。”

蕭辰摟住容淵的脖子,容淵垂頭,閉上眼,許下誓言的唇瓣靠在一處,無著落的心,終於又被人捧著了。

蕭辰神魂裏的紫蓮飄了出來,那朵被他閉上的花如今終於層層舒展花瓣,重新綻放,與容淵的紫蓮一起,繞著兩人,徐徐飛舞。

花有並蒂,人得一雙。

執手並肩,來日皆許你。

又雲:

神女太白殉大封,護得天塹朝生固;

天帝懷熙始斷腸,一念之差萬劫赴;

妖王執落入羅網,三界動蕩蒼生苦;

破軍不忍萬民殤,入世執劍破亂局;

鬼面初離黑夜城,得見輝光心頭住;

殺業纏身不得往,不知消障有君助;

星君受難婚禮成,卻是良緣不相誤;

百般阻撓萬事空,昔日種種水上浮;

情之一字疊重重,朱顏辭鏡花辭樹;

天涯皆有人斷腸,也珍來時不悔路;

相逢可嘆不得終,他們也曾有朝暮;

歲月凝河憶有長,緣起自有癡人入;

此生幸得有君同,天下與你皆不負。

作者有話要說:  啊完結啦!原本我打算無縫開新的,但是寫完這本,我發現我好像又不會寫文了,稍微給我段時間整理一下,接下來想寫點兒甜餅了,嗷,心情覆雜。

非常感謝各位看官一路看到此處,更新期間,我看到諸位的留評,有感慨、有討論、有出言激勵我的等等,十分開心,也非常感謝,因為有段時間看得人異常少,我也難免焦躁,能得到大家相伴,實在榮幸。

因為全職了嘛,心態還挺容易波動的,但我不想讓寫文變成不快樂的事,我也得調整下自己了,這裏勸一下,若有準備全職寫文的,還是得慎重考慮_(:з」∠)_不是說不行哈,要綜合判斷,慎之又慎的下決定。

我本來想等完結後把名字改回《破軍》,又怕大家找不到文了,實屬有點糾結,之後我問問編編吧,看合不合適,要是哪天大家發現文改名了,別覺得奇怪哈2333

接下來是新書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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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我不裝了你別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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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神魔】《三十三天駐人間辦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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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鳳霖把鳥崽當鳳族遺孤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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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把老攻丟了的魂兒追回來,鳳霖常駐人間,跟三十三天眾人一起,開始了他們兢兢業業(不務正業)的職業生涯。

看著很好捏其實很霸霸攻X已知很霸霸實際更霸霸受,1V1,he

【現代幻想】《高能游戲直播間》本文文案修改中,爽甜文

新文文案都有截圖留存,請勿挖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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