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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重歸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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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淵想將蕭辰抱回寢殿去睡,  又怕動靜太大把他吵起來,便就這麽由著蕭辰睡在自己懷裏,他也小憩片刻,  把多餘的神思分到了化身那裏。

他跟辭樹還有乘風負責聽,醫官們琢磨半晌,  無非是在原本基礎上多加了點固本的方子,  他們自己也知道是在試,  辭樹眉宇間憂愁不散:“勞煩諸位了。”

醫官們忙道:“不敢不敢。”

容淵閉眼安靜了半晌,這會兒睜開眼:“這些醫官都是信得過之人?”

他這話一出,眾人霎時怔住,都不是小孩兒了,況且他將話說得如此直白,加上首席醫官想起方才容淵嗅藥碗的動作,立刻吹胡子瞪眼:“你在懷疑老夫!?”

“按理說他該醒了,你們也覺得不對,難道不該多想想?”容淵是不用跟他們客氣的,“他中的毒也不是什麽稀罕物什,隨處可得,  餘毒之所以現在還沒清完,  就不能排除有人給他續毒的可能性。”

容淵說的話雖然刺耳,但確實在理,首席醫官是個直脾氣,  還待發作,  辭樹開口了:“你說得在理,不過幾位醫官都是可信之人,侍從也是我親自挑的,不會是他們。”

首席醫官哼了哼,  脾氣被安撫下去一點兒,容淵卻悠悠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天界太子。”

乘風正想開口懟他,又想起已經傳遍幾界的,幽冥左使背叛的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就聽容淵又道:“那藥童們呢?”

藥童就是醫官們自己帶過來的,辭樹楞了楞,順著容淵的話想,的確,藥童也是可以接觸現在天帝的,首席醫官又不樂意了:“我的徒兒我做擔保,絕對沒問題!”

容淵不置可否:“他莫名怕我,又怎麽說?”

醫官哼道:“尊主成天冷著臉,對我們誰都沒好臉色,小孩子受驚多正常!”

“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首席醫官朝辭樹一拱手,“太子,若是人真有問題,那陛下就該性命不保,而不僅僅是殘餘毒素繼續昏迷了!”

他這話說得容淵眼神一動,對,他之前怎麽沒想到這一點!

“你說得對……”容淵開口,其餘人都詫異地瞧著他,剛才還劍拔弩張,這會兒怎麽突然又讚同了,卻見容淵眼神不知落在哪兒,似在思索著什麽,喃喃開口,“下的毒是好解的毒,要不了他的命,續毒也是讓他不醒而已。天界若暫無天帝,沒多大差別,反正也是辭樹掌事,可我為了真相,急著等他醒來——”

容淵面色緩緩沈下去:“誰不想讓我知道真相?”

首席醫官自己都楞了,他不過是在氣頭上說了句話,萬萬沒想到誤打誤撞,感覺還真像容淵說的這麽回事,但會是誰呢?

不可能是兩個皇子,他們也迫切地想知道天帝究竟與別的女子發生了什麽;也不會是霧遠那夥兒等著架空太子的權臣,因為他們已經隨時準備著逮天帝說辭的漏洞,給皇室潑臟水;忠心於皇室的就更不可能了。如此,盡管有了新的思路,卻還是個迷。

容淵霍然起身,撥開眾人來到天帝床榻邊,他面色太冷太沈,辭樹和乘風一驚,紛紛到他身邊來,乘風更是差點直接上手拉開他,是費了勁兒硬生生忍住的——實在是容淵的臉色和氣場太過駭人,從沙場上滾過來的乘風讀到了危險。

容淵低著頭,完全沒有生為人子的心疼或是擔憂,他看著這個面頰清瘦的男人,漠然出聲:“是你嗎?”

等乘風明白過來他這三個字裏的意思,登時怒氣上頭,不可置信:“你什麽意思!你想說是天帝陛下自己安排了這一切!?混賬,你怎麽能這麽揣度他,他可是你——”

“乘風!”

辭樹忙打斷他,拉住自己弟弟的胳膊,他知道乘風為什麽氣,但真相未明、過去的事未解之前,容淵本根不會拿天帝當父親對待,與他說親情是沒用的。他安撫住乘風,又朝容淵道:“尊主,若先前的猜測尚有理,對陛下的揣測就實在毫無根據樂,還請慎言。”

容淵輕哼一聲,起身拉開了視線:“我看諸位醫官近日醫治就別帶著藥童了,要是缺什麽天材地寶,直說便是,幽冥能拿出手的東西也不少,就這麽點毒,還想治到幾時?”

到現在還沒把天帝治好這事他們沒得反駁,容淵拂袖而去,這一趟算是不歡而散,辭樹嘆了口氣,他給天帝掖好被子,與乘風兩兄弟是最後離開的。

乘風憋了一肚子火:“他怎麽能這麽說陛下?”

辭樹好聲道:“他也是心中焦急,氣話罷了,我們都別往心裏去。”

“那是氣話嗎?”乘風才是氣著,“即便生氣,某些話也不可隨意亂說!”

某些人生氣起來說話就不過腦子,什麽誅心的話都敢往外蹦,怎麽難聽怎麽說,說完事後才來後悔。但某些人即便在生氣時也能留著理智,知道某些話不可說,能控制著自己。

說實話,辭樹不認為容淵是脾氣上頭就不管不顧的人,所以他是真的在懷疑天帝。

但是天帝陛下沒有任何理由這麽做啊……辭樹剛這麽一想,心頭登時一驚,因為他居然順著容淵的話想下去了!

這樣豈不是他也在懷疑天帝?辭樹趕緊把心底的想法拋開,可越是急切地想扔出去,反而越是扔不掉。

乘風發現了他面色不對,也顧不上生容淵的氣了,趕緊道:“哥,你想到什麽了?”

辭樹忙搖頭:“沒有,我……我是因為沒想到,所以才愁眉不展。容淵有一點建議不錯,近日去過天帝寢殿的藥童得挨個查查。”

乘風雖還對容淵方才的態度不滿,但正事不會含糊,有理的事他也不會賭氣不幹,點點頭:“好,我去安排。你手上事太多,盡可分些給我,別累著。”

辭樹點點頭,乘風躊躇一會兒,又道:“哥,咳,那什麽,你跟庚邪……七殺星君傳音的時候,能多問問相知的消息麽,你知道,他那天受傷的樣子太嚇人了,我就是關心關心。”

辭樹不禁笑了:“好,我替你問問。”

辭樹看著乘風的模樣,心情好了些:“對了,重歸將軍如今回到軍中,你如何安置的,可妥帖?”

因著天界人心惶惶的模樣,眾人將重歸從天塹邊請了回來。重歸自己申請駐守天塹,但誰都知道,守天塹是個冷活兒,甚至有時用來貶官罰人,因為不過就是盯著天塹,天塹若有異動雖是大事,但盯梢的人也只能傳個消息,他們可沒能力解決什麽。

天塹邊條件清苦,世間所有的濁氣最終都會匯在天塹中,周遭的氣息比冥氣還難受,空氣都是渾濁的,曾經天塹有神女可以遠遠感知,用不著駐人,也是神女不在了,才安排人駐守,而自請去天塹的,只有重歸一個。

重歸修為高深,在敵暗我明的情況下,有他坐鎮令人安心不少,重歸聽了天界如今的情況,也就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乘風道:“我都安排妥帖了,不過重歸將軍如今可真是一個冷清的人,我一直記得小時候他教我們功夫時,還很健談,也愛笑。現在跟旁人除了正事外卻幾乎不說話,他自己選的住處,也是遠離他人,位置偏僻。”

“將軍他其實……在後悔吧。”辭樹擡起頭,不知看向何處,他輕聲嘆了口氣,“他一直覺得,當年的太白星君願意留在天界有自己的因素在,若是星君不曾留下……天塹大封受損時,星君也不會以身殉封了。”

這當然不是重歸的錯,可不是局中人,豈知心中苦,當年除了星君,也沒別人有那樣重的命格能跟著神女一起鎮封,眾人也只能請求星界,就算不是太白星君,也會是別的星君。

畢竟大封破了六界遭殃,星君不會不理。事實也證明了,星君中有太白、蕭辰這般悲天憫人之人,為蒼生而來,不求回報。

除了重歸,沒人知道他是帶著怎樣的心情留在天塹的。但辭樹或許能體會一點他的心思,畢竟星君就像那遙不可及的星辰,一朝到了自己身邊,星輝映在眼裏,映在靈魂深處,再也割舍不開。

重歸只是……默默讓自己痛苦著。

庚邪……辭樹在心中念到,我又想你了。

容淵化身回到天界居所,本打算讓化身暫時做個木偶人,卻來了位意外的訪客。

來人正是重歸。

三界戰亂時,重歸也是蕭辰身邊的一員大將,聽說有星君入世要平亂,重歸便來了。跟狐曲那個款式的不同,重歸將軍少言寡語,做事穩重,十分可靠,容淵也很欣賞他,是難得的他願意直言誇讚的天界人。

看來他們是把重歸從天塹邊請了回來。

容淵請重歸落座,詢問他有何事,重歸道:“天界之局,天界中人身處其中未必能清,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容淵對天界沒什麽深厚感情,所以能站在十分冷漠的角度去看,或許真能看出點不同的,容淵想了想:“某些猜測,我認為或許能與將軍一說。”

蕭辰雖懷疑屍骸傀儡可能是自己判斷錯了,但容淵連這個也說了,還有面紗女子。至於對天帝的懷疑,確實拿不出實質的證據,他沒有再提。

重歸聽到屍骸傀儡時皺眉:“若真是那東西,當年的事也得重新去看。可若僅是屍骸傀儡,破軍殿下確實不會感受不到它的氣息。”

容淵點點頭,他端著茶杯,手忽而一頓——他留在天帝書房裏的追蹤印被人觸動了。

茶盞磕出清脆的響聲,容淵道:“有魚咬鉤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的評論雖然我沒全部回覆但我都有看噠!木有回覆是因為我怕回覆了就劇透了!忍住!感謝大家的投雷和營養液,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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