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霧裏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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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活物?容淵腦子也轉得很快:“不是鬼魂,  鬼魂上了不星空。”

蕭辰點點頭:“也不是化身,化身的氣息本就和常人不同。”

蕭辰手指在木桌上一下一下地點著:“傀儡?尋常的傀儡也不可能……”

蕭辰突然想到什麽,面色沈了沈,  手指的小動作也停下,他思考時,  偶爾會有手指頭輕敲的習慣,  但一旦想到什麽,  動作便會停止,而容淵也恰好想到一個答案,他看著蕭辰的臉色,猶豫一下,還是浮現了文字。

“殿下,我方才想到了屍骸傀儡。”

執落當初造的那批不死不活的傀儡,就被稱為屍骸傀儡,那法子只有執落或其心腹知道。執落的心腹也都死了,即便當時有僥幸逃脫的,也沒躲過後來的追殺,花無痕、紅衣等人雖對執落死心塌地,  但都沒到心腹的地步,

那些心腹死後也都遭過搜魂,也沒誰的腦子裏裝著屍骸傀儡的禁術,大夥兒都以為禁術應該是失傳了。

要是能直接扒開執落的腦子,  許多事大概都能水落石出,  可難也難在這兒。

“我每隔十年,都會對執落用一次搜魂,只可惜至今仍沒有成功,難以想象在第十八層地獄受了這麽久的酷刑,  他居然依然能用意志抵抗我的搜魂。”

蕭辰感慨地搖搖頭:“有這毅力做點什麽不好,非得往邪魔外道上使。”

容淵文字再變:“雖離我上次見他不過五年,如今情況特殊,我再去對他試試。”

“嗯。”蕭辰沒有反對。等相知醒了,了解下當時的情況,或許就能確定襲擊他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對了,還有件事。”

蕭辰把狐曲拜托的事也說了,此事算是因為各種波瀾耽擱許久,容淵聽完後點點頭:“若我遇見,可以幫。既然狐曲有這樣的心思,天帝遇刺時天界正亂,是探查的好時機,他的眼線大約已經下手了。”

蕭辰讚同:“對,那狐貍能派出去的手下肯定精明,不會錯過這麽好的機會。不過如果他已經掌握什麽不得了的消息,大概已經迫不及待告訴我了,這會兒還沒動靜,要麽沒得手,要麽眼線還沒找到機會傳回消息。”

容淵:“他懷疑天帝有問題?”

“不如說他是希望天界有問題,”蕭辰道,“這樣妖界的處境就會好些。”

不過蕭辰倒是希望天帝是個磊落之人,不為別的,就為容淵。

容淵說他在妖界時才知道自己的生父,而自己當時在妖界心中忽然出現的感受,想必就是容淵得知真相時的情緒。雖那時感知只是模模糊糊,但還是能察覺一些陰郁、悲傷與憤怒。

容淵曾經作為鬼面時是那樣的性子,跟自己的身世定然有分不開的關系,如果天帝能解開他的心結自然最好,可倘若過去的故事真是滿腔仇怨,解不開……

若是解不開,容淵的路也要繼續朝前,只是或許這一次,他不用再一個人擔著了。

蕭辰擡手輕輕捏了捏自己的耳墜,墜子裏還放著從妖界買來的相思子,成雙成對。

紫蓮會因為道侶間不斷深厚的感情而建立更加牢固的聯系,這不是正好連內心也綁在一塊兒了麽,真正的感同身受,心心相印。

蕭辰放下手,收斂心神,回到正事上:“我們稍等一下,或許能從他那裏聽到什麽消息。再多的猜測,沒證據也是枉然。”

嗯……若實在搜不到線索,容淵可沒有完全放棄用搜魂術。

“殿下,你該去休息了。”

蕭辰點點頭,起身:“今日就不睡了,已經修養了些日子,今天我試試打坐。”

他目光在容淵身上掃了掃,自打清許池之後,蕭辰對著容淵是愈發放松了,他目光輕輕略過,心說等養足精神,遲早把他領口扒開。

容淵見蕭辰還瞧著自己,疑惑的用靈力畫了個“?”,蕭辰忽而笑了:“沒事,你之後要去找執落的話,記得叫上我,我跟你一起。”

容淵沒明白自己想悄悄過去的念頭是怎麽暴露的,十八層地獄不是什麽好地方,但蕭辰身負紫蓮,不會有什麽大問題,況且蕭辰都開了口,容淵只得點點頭。

※※※※※※

黑袍人來到約見的地點時,只見女子周圍滿是花瓣,她又換了一身極其漂亮的衣裳,跟雲朵織就似的,手裏正捏著一朵花,一片一片地撕著花瓣。

忽而,她像是不耐煩了,冷著眉眼一把將花揉碎,毫不憐惜地摔進了一地的花海裏。

黑袍人皺眉:又發的什麽瘋?

女子知道他來了,頭也不擡,說話像在喃喃自語:“容淵,容淵竟是天帝的兒子,天帝還有活著的兒子……他為什麽處處跟我作對,蕭辰之事也是,要是沒有他,要是沒有他!”

女子猛地抽手將身邊的花籃打翻,漂亮而新鮮的花朵落了一地,她心口劇烈起伏著,眼神陰晴不定,若是此刻能看到她面紗下那張臉,想必表情也不會多賞心悅目。

黑袍人低頭瞧了瞧,從底下捏了朵紅色的花出來:“天帝遇刺,文曲星君遇刺,都是你幹的?”

他聽從女子的吩咐,可女子並非事事都用得上他,某些事做起來可不需要給他打招呼,女子微微轉頭,冷冷地應了一聲。

“別把氣撒我身上啊,我說過,我沒本事殺掉容淵的,他那修為,被挫骨揚灰的反而是我。”黑袍人道,“不過容淵是天帝之子的事確實令人震驚。”

女子涼絲絲道:“天帝還不能醒,必須讓事情朝我想的方向上走。”

黑袍人從最初就知道,哪怕女子一身華服看似端莊,卻是個捉摸不定時不時發瘋的,不是善茬,要不是為了能得到想要的東西,他並不想跟這個瘋子扯上半點聯系。

不過事到如今,說不定自己也瘋魔了,他看著手裏紅色的花,心想這瘋病還能傳染的嗎?

黑袍人徐徐開口:“我如果能有辦法讓蕭辰殺掉天界的皇子,做完這一件,你能不能把完整的消息給我。”

女子輕輕睜大眼,終於正視黑袍人:“你說什麽?”

“你剛才應該聽清了。殺掉容淵不行,這個,我或許能做到。”

女子蹙眉,她已經將憤怒的模樣收了起來,用慣有的眼神掃過黑袍人:“什麽辦法?”

“我辦事的手段,也沒必要樣樣都說給你聽,反正你要的從來只是結果。我在你這兒一點一點的朝外挖消息,我也累了,也曾有過險些搭上自己的時候,你要是不同意,咱們解了契約,從此不相幹,消息我不要了,當我放棄。”

黑袍人捏著花莖轉了轉:“你要是同意,我們就重新立誓。”

女子垂下頭,沈默,黑袍人倒是很有耐心地盯著花,等她決定,在黑袍人把層層花瓣都數了一遍時,女子終於擡起了頭:“好,我答應你。”

“成交。”

這筆交易做成,他並沒有松口氣的感覺,而是愈發堵得慌,重新立誓後,他彎腰緩緩放下那朵花,女子靜靜瞧著他的動作,忽幽幽道:“你也是個可憐人。”

黑袍人冷笑一聲:“假慈悲。”

“不,”女子道,“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卻沒有半分同情你的意思。”

黑袍人直起身,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他道:“正好,我也不需要,我只在乎我想要的。”

“雖不知你用什麽法子,但若這次你失敗了,還暴露身份無處可去的話,來找我,我或許真慈悲一回,還是能告知你消息。”

黑袍人咧了咧嘴,沒出聲,他轉身融進黑霧裏消失不見,女子掃了一眼滿地的殘花,踏著腳步從上面碾了過去,她還沒忘將裙擺提了提:“你們這些庸脂俗粉,可不配弄臟裙角。”

天界的那群人,哼……

容淵的化身在天界,連待遇都變了,他們要給容淵換去更尊貴的居所,容淵拒絕了。他已經把天帝遇刺時見到的情形都說了一遍,之前天界追捕人的氣勢那麽兇猛,如今別說把他當嫌犯了,那是恨不能把他供起來。

畢竟天帝的兒子,那就是皇子,而且搞不好會挖出天帝的醜聞,也會讓天界連帶成笑柄,侍從們對著他都是小心翼翼的,知道他是幽冥尊主後,還帶著點懼怕。

容淵坐在屋子裏,對面坐著辭樹和乘風。

辭樹面色看起來不太好,是精神層面的灰敗,容淵不關心,面無表情,文字一出現就又問:“天帝醒了嗎?”

乘風覺得此人當真是臭脾氣,他們兩個不同形式的臭脾氣撞在一塊兒,說話就不可能平和:“這才過了幾個時辰,你都問多少回了!都說了,醫官講天帝這些年體弱根基薄,沒準還得躺上好幾天才能醒!”

“他也說了是沒準,那萬一下一刻天帝就醒了呢?”

“你——”

“乘風。”辭樹疲憊地嘆口氣,他一開口,乘風悻悻閉了嘴,容淵跟他們坐得涇渭分明,辭樹瞧著他,放低聲音輕聲道,“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你不必問,也不必把我當做親人,愧疚一類的,通通都不用。”容淵道,“從師父當年把我從黃泉水中抱出來開始,我就只是幽冥的人,我不是來認親的,只是想知道當年真相,知道我母親的仇人是誰,無意介入你們的生活,我們仍舊不相幹。”

能說出這番話,想必郁結是常年在心,辭樹也抱著最後一絲僥幸:“或許事情並沒有想得那麽糟,天帝陛下也許有苦衷,你母親也……”

“你們從小跟著他,自認為了解他,可對我來說,我只知道母親遭遇追殺時沒有誰救她,她一路哭,一路護著我。我也好奇得很,什麽樣的苦衷,能讓天帝拋下她那麽久,能讓他從未在人前提起他愛過另一個女人。”

容淵嘲諷地彎了彎嘴角,靈力勾著的每個字都紮在他們心上:“如果他的回答是沒有愛過,呵。”

那他不介意當著其他人的面,來扒一下天帝的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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