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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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宴定在了影視城一家高檔餐廳,包場。當天,投資方、讚助商都派了代表過來,制片組的人也都到場了。

劇組或劇組相關的重要人物都在包廂內,像江梓文這類角色只能和工作人員同坐在大廳席位上。

這還真是區別待遇啊。

懷景逸忽然也覺得自己此刻的情況有點尷尬。按道理來說他是可以去包廂的,但是在這之前一天,懷景逸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制片人打來的,委婉地告訴懷景逸不能去殺青宴。

這時,洗手間的走廊上,懷景逸偶遇了那位制片。那人許是喝高了,春光滿面,然而在看到懷景逸之後,臉色瞬變。

“張制片,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懷景逸靠在墻上,雙手插在褲兜裏,皮笑肉不笑。

早前約好的事情,卻臨時有變,這其中必定有緣由。

“別來無恙,別來無恙。”都是久經沙場的老油條,神情瞬間就恢覆了自然。

然而,張制片的語氣忽然一轉,道:“懷少啊,你要去片場,我想盡辦法也要幫你去,可你呢剛一進去就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且不說耽誤了劇組的拍攝進度,萬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和符董交代啊?”

這張制片是都城人,或多或少知道十五年前符家那檔子破事。符家世代名門,盡管懷景逸現在無權無勢,但只要他還姓符,就必定會有人來攀附。然而張制片現在卻突然倒向了……

懷景逸只聽那張制片繼續道:“想這殺青宴無非就是喝酒吃飯拉關系,也沒什麽好看的,懷少還是先回去吧。”

人說著就開始攔著懷景逸的肩膀往外走,仿佛後頭有什麽東西來索命一樣。

懷景逸挑眉,不等人靠近便躲開了。而就在此時,走廊盡頭又出來個人。

來人八公分的高跟鞋踩得“噠噠”響,一頭利落的短發,拉長的眼線更加凸顯整個人的氣勢。這人不是符懿還能有誰?

“哈哈,我道張制片剛剛突然走那麽快是為什麽,原來是在躲人啊。”

懷景逸的出現顯然是在符懿的意料之外,所以她現在冷著眼站在原地,下巴微擡,依舊是那副高傲的姿態。她問張制片:“這是怎麽回事?”

“符總,我……這……”

符懿現在是瑞文酒店集團公關經理,叫一聲符總不為過。

懷景逸笑了,揚聲道:“誒,符懿你別這麽兇,剛剛人就差點被你嚇跑。”

這話可把張制片嚇得不輕。符懿走回包廂,一路上張制片緊跟在後面陪笑解釋。“哎,符總,你別誤會,我這不是……哎呀,我也不知道懷少會出現在這兒。”

“懷少?”高跟鞋的聲音突然止住,“他也配?”

“是是是,瞧我這嘴欠地,話都不會說了。”張制片一直弓著背,一大男人180以上的身高,看起來恁是比符懿挨了幾公分。

符懿停下了腳步,她轉身看著懷景逸,眼神裏盡是諷刺,片刻後忽然又笑了,隨即又朝包廂而去。

走廊裏,懷景逸雙手插在褲兜裏,仍舊是靠著墻,面上表情要笑不笑,只是神情比來時多了一絲愁緒。

符懿的出現,顯然也是出乎懷景逸意料之外的。就像之前張制片所說的,這殺青之後的慶功宴無非就是吃飯喝酒拉關系,後者是所有來這裏的人的第一目的。

符懿為什麽來這裏?這裏的投資人、制片人、導演、編劇、演員都和她不是一個圈子,那她為什麽還來?因為她早已將縱橫傳媒視作囊中之物,將手伸入縱橫高層,如今又開始謀劃拉攏圈內各大資源人物了。

就目前來說,她根本就不需要將原主放在眼裏。而原主現在無權無勢無人脈,又可以拿什麽和人家抗衡?

幺七:“宿主,你這是退縮了嗎?”

懷景逸挑眉:“下次挑個不這麽傷腦筋的任務,我就善待你。”

他轉身回到大廳,卻見徐導踉蹌身子從包廂出來,還向大家敬酒。

全場的人無一不起立,徐導見此忙道:“誒誒誒,你們坐下,不用站起來了,就坐著說話。這五個月來一百五十個日夜,辛苦大家的付出了,今晚大家吃喝都要盡興。這一杯我先幹為敬。”

說著便豪爽一飲,酒杯一下子就見底了。

這大廳裏的氣氛也因此活絡了起來,喧鬧聲此起彼伏。

巧的是,徐導這會兒走到了江梓文那一桌。江梓文喝完一杯,開始回敬,兩人倒也是投機,相談甚歡。

徐導是山東人——“要酒不要命,要命不要酒”,江梓文與他你來我往地喝上幾杯之後,便開始稱兄道弟。

機遇向來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懷景逸嘴角微勾,不過他還是很詫異江梓文這麽能喝。人徐導手上拿的可是瓶白酒,一瓶見底又換上了另外一瓶。

懷景逸就站在進大廳轉角的地方,正考慮著要不要去江梓文那兒時,肩膀上忽然一痛,磕墻陽角上了。是人撞的,這一撞太過用力,若不是他即時護著腦袋,可能得磕個大包出來。

剛剛,梁子航被他經紀人拉著從這裏走過。懷景逸挑眉,就見那兩人往徐導那邊去了。

“徐導,你怎麽不去包廂?我這可是找了好大一圈才找著您。”

“找我是什麽事?”反觀梁子航經紀人簡何的熱絡大方,徐導面上的表情顯得很冷淡。

“可不是之前子航受傷,耽誤了劇組拍攝進度的事情嗎。這都是我的原因,確實要向徐導您道歉,是我考慮不周全,應該早先就將人送醫院。”

簡何拿起旁邊桌子上的酒杯就開始倒酒,“來,這一杯我敬您,這是我的過失。”

懷景逸有註意到簡何反手拉扯梁子航的小動作,然而梁子航對此始終無動於衷。

這就有趣了。他又將視線落在江梓文身上,卻見人始終抿著唇。

似乎是看準了徐導“酒中泯恩仇”的性子,簡何二話不說又添上了一杯,“這第二杯,得謝謝徐導您對子航的賞識,這五個月來,您可沒少栽培他。”

“可不是,整個C組的拍攝,就數花他身上的時間最多。”

徐導絲毫沒有客套的意思,隨口就就是一句反諷。這讓經紀人簡何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她勉強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是的,是的。來,子航還不快敬這第三杯,謝謝徐導。”

不過片刻,簡何又恢覆了那副言笑晏晏地的模樣,但實際上,她身後的手都已經掐上了梁子航。

而此時,梁子航黑著臉,已然是在發怒的邊緣,但他還是端起了酒杯,“徐導,這杯我敬你。”

這話卻是說得幹巴巴地,勉強地好像是拿刀架脖子上。徐導就看著人飲盡,也不說話。

這會兒,大廳裏的喧鬧聲漸漸安靜,仿佛都隨著梁子航那一句話的落音而禁聲。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戲裏的男主身上,看著人被下了面子,看著人臉色從黑到紅再到青。

詭異的氣氛好不尷尬。

那經紀人卻跟沒事發生一樣,再次舉杯,笑道:“子航身上還有傷,醫生說禁酒。那這第四杯,我就代他敬您了,還望您不計前嫌,以後多多提攜。”

四杯純白酒,都是灌滿了的,其中三杯被簡何猛灌下肚。

“你也別喝了,我這喝酒也不是人人都碰杯。”徐導回敬一杯,算是了了事。“喝酒這事得看人,人不對,喝著也沒意思,你也不用強灌自己。”

“至於你說的提攜,那我可就真不敢當了。我什麽本事我自己當然知道,又怎麽敢拿梁子航的大好星途當兒戲。”

徐導這話是對人經紀人說的,但視線卻一直在梁子航身上。他盯著人看直到將人看不自在,這才不緊不慢地繼續道:“我一個分導演,還是個粗人,管著一個破劇組,每天不是針對人吊威亞用替身,就是針對人ng。梁子航你說是不是?”

這話諷刺的意味濃厚,徐導每說出一個字,梁子航的臉就扭曲一分。酒杯往桌子上一摔,他氣得轉身就走,可走到懷景逸那裏時,又折了回去。他指著徐導怒道:“我要以後還拍你的戲,我就不姓梁!”

此話一說出口,全場又寂靜了。然而徐導對這話無動於衷,甚至表情都沒變過。

梁子航怒罵一聲,還不覺得解氣就踹了桌子一腳。經紀人使勁攔都沒能攔住,只得先將人先帶走。

而徐導絲毫沒有被這插曲影響,繼續和江梓文拼酒。大廳的氣氛又漸漸熱鬧了起來。

徐導喝地有些癲狂,他也不說話,拉著江梓文就開始猛喝。

這麽不要命的喝法,誰能承受得了?懷景逸看夠了戲趕緊上去勸酒,但還沒靠近,就有人來叫徐導回包廂,是之前見過的C組武術指導。

“誒老鐵,你來了啊。”徐導踉蹌著身子給人倒酒,跟人碰杯的姿勢特豪爽,“喝,今晚不醉不歸。我跟你講啊,小江可是個好苗子,不僅人實誠、會打,還會喝酒,要將來真在圈子裏混不了了,還可以做武術指導。還有啊,我跟你講,做指導都比我這個做導演的工資高。”

這話一會兒對這個說,一會兒又對那個說,然而就在懷景逸以為徐導是真喝糊塗了的時候,卻見人表情忽然嚴肅。

徐導對大廳的眾人道:“剛才發生的事、說的話,不準流出去半個字。”

徐導和那武術指導回了包廂,懷景逸卻見江梓文看著包廂那邊久久不能回神,推了人一把,“喝傻了?”

“方才灌酒的時候倒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卻覺得心悸,腳發軟,大概是真喝傻了吧。”

江梓文無力地靠在身後的椅子上。但椅子沒固定,他整個人都往後退了幾步。得虧懷景逸拉著人,江梓文才沒摔倒。

扶著人勉強站穩,懷景逸挑了挑眉,勾唇笑道:“我在後面數了,梁子航和他那經紀人來前後各十九杯,酒量不錯。”

兩人對視,江梓文眼中流露出覆雜的情緒,似怨似愁。江梓文這種狀態很少見,都讓懷景逸有些不習慣了。

他先撇開視線,正想聊點別的什麽,卻感覺身上忽然一重。江梓文靠在了他身上。

“讓我靠會兒,行嗎……你說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為什麽那麽大?”

江梓文鮮少這麽多愁善感。懷景逸只覺得新奇,道:“你想說這個圈子不公平?公平只是相對的,但不公平卻是絕對的,你要做的就是習慣。”

江梓文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全身的重量都壓了過來。他稍微動了動身子,繼續道:“有些問題你現在想只會是自尋煩惱。等你哪天擁有了與資本抗衡的籌碼時,再想今天的問題,肯定會覺得自己特傻。”

“不,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梁子航,我會怎麽做。”

站在流量之上的藝人,曾經多半也像如今的江梓文一樣——忍讓謙和。巔峰都是自己一步一個血印爬上來的,自然沒有人蠢到會去想毀了那些曾經累上來的基石。

但事實就是這樣,一個人做的可能和想的背道而馳,就像梁子航一樣。

“要是有一手好牌,我一定會把它打得更好。”

江梓文的那話把懷景逸逗笑了,“你是真……誒,別對著我耳朵說話,癢。”

話說到一半,他身子忽然一顫,隨即就捂著耳朵,笑罵道:“行了,你要真這麽想就站起來,擺這麽個萎靡不振的樣子做什麽?”

可江梓文不走,反而還抱緊了懷景逸的腰,嗓音略低沈,道:“再讓我靠會兒。”

懷景逸被人蹭了蹭頸窩,癢地直縮脖子,頓時也就沒轍了。

片刻後,符忽然想到了之前梁子航和經紀人簡何來時,江梓文異樣的神情。他便問:“你這是在羨慕梁子航?”

江梓文沒吭聲,懷景逸再問:“你這是在羨慕梁子航有那麽個經紀人?”

在這競爭激烈的圈子裏,梁子航現在能躋身一線,他的經紀人功不可沒。

一個藝人可以沒有天賦,可以不夠優秀,甚至都可以不努力,但絕不可沒有機遇,若沒有前者尚還可以後天創造,但若沒有機遇,就只能像江梓文這樣涼菜。

而簡何,她可能就是梁子航機遇的一部分。

經紀人簡何嗎……懷景逸眨了眨桃花眼,陷入沈思。

恰在這個時候,鐘良進了大廳,正朝兩人這邊走來。江梓文見到人後立馬站直了身子。這看在懷景逸眼裏,破有種全神戒備的模樣。

鐘良顯得很匆忙。他快速走過來,道:“你不是怪我從沒給過你好的資源嗎?”

見江梓文對這句話的反應很大,懷景逸挑眉。江梓文握緊了拳頭,手上都能看見青筋。

“這一次再給你個機會,若你還是抓不住,就別怪我對你采用非常手段。”

這話的語氣半威脅半嘲諷。懷景逸雖不知其中有什麽緣由,但總歸不是什麽好事。

這廂一對比,人簡何和鐘良,同是經紀人,卻天差地別。

懷景逸本不想理會鐘良,但人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警惕了起來。

“剛接到縱橫高層通知,這個慶功宴過後,還有一個飯局。”

江梓文的手握更緊,“什麽飯局?”

“趙總讓我帶你去,難不成我還要請示你不成?”鐘良狹長的雙眼一瞇,盡顯陰險算計之意。似乎覺得語氣過重,又緩了緩,道:“要見的是瑞文集團的人,你放心,人家已婚生子,丈夫是都城十大傑出青年企業家之首,夫妻恩愛,只怕還瞧不上.你。我就帶你去見識見識,沒指望你能攀上她。”

說著,鐘良忽然又冷哼了一聲,“我告訴你,這是你目前為止往上爬最好的機會,你要是上的心,我可以不追究你上次放楊少鴿子的事,也可以放寬你成名的期限。”

懷景逸聽著話,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緊接著,鐘良將話頭轉向懷景逸,道:“還有你,你們倆最好是要記住,順著我才能有出路,我不可能一直縱容你們。”

“恰好,瑞文集團的人,現在就在你們劇組,到時候你們見機行事。”鐘良擡腳就往包廂那邊去,但忽然停了下來,對懷景逸道:“你少說話,別搶了江梓文的風頭。”

懷景逸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了一聲,也跟著走過去。包廂裏瑞文集團的人除了符懿,還能有誰?

這慶功宴之後,她還約了縱橫的飯局,顯然是司馬昭之心。

在鐘良眼裏,手下的藝人沒有了投資價值,那就只剩下被壓榨的價值,倘若連這最後被壓榨的價值都沒有了,那鐘良憑借著司法界的關系,也有的是手段讓人痛不欲生。

懷景逸看了一眼表情僵硬的江梓文,沈默了。

以符懿高傲的姿態,顯然是不屑那些骯臟齷齪的想法,她所想的可能和懷景逸一樣——培養出縱橫的臺柱,以此改善目前縱橫不景氣的狀況。但她現在還在考察階段,所以這個人可以是江梓文,也可以是任何一個人。

但是,機會可遇不可求,誰不想為自己前半生的努力謀一個結果?

江梓文是一個有野心往上發展的人,這懷景逸毋庸置疑,但倘若他和符懿站在了統一戰線……

推開包廂門,鐘良立馬就換了另一副面孔,不卑微不故作姿態,朝在場的人一一打招呼,狹長的眼角少了幾分陰翳,多了幾分笑意。他這姿態嫻熟地,就仿佛老朋友見面時候的寒暄。

大包廂內,兩間房相通,開了四桌。最裏邊那一桌上坐著符懿,首座上幾位應該是投資方。

懷景逸就聽見鐘良一個個地叫出了那些資本大佬的姓氏,加之符懿的推舉,可以說是馬上就打成了一片。

盡管彼此都心照不宣,這特麽是誰?但表面上仍是喝酒談笑兩不誤。

有鐘良和符懿做開場,自然而然地,江梓文就被引薦了出來。

其中一位被鐘良稱老總的人,歪頭打量了一眼江梓文,眼前一亮,哈哈笑道:“你在這部戲裏是個什麽角兒?看著還有點眼熟。”

“是男主的侍衛。”

“他呀,這是第一次演戲,能拿到這樣一個角色已經是不錯了,還得感謝各位老總的賞識。”這一刻,鐘良頗有自己作為一個經紀人的自覺。

而江梓文似乎還在做思想掙紮。他看了一眼符懿,又看了一眼鐘良和懷景逸,最後視線落回到剛才說話的那位老總身上。這一次,他果斷舉杯,“我一個新人,非科班出身,演技還不夠成熟,很感謝能有這麽一次機會學習。”

這話說得真誠,酒也一飲而盡。緊接著,他對在座的人都敬了一圈酒。

直到這會兒,符懿才朝人點頭,接話:“不錯,年輕人很上進。不過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演技夠不夠成熟,時間會檢驗出來。”

包廂裏,符懿儼然是在場的中心人物,社交手腕強,身在一群大老爺們中,氣場卻能鎮得住,還游刃有餘。

方才,江梓文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最久,懷景逸不知道這是為何,但他知道,這是江梓文往前走的一次機會,很明顯江梓文也抓住了。

懷景逸忽然感到一絲煩躁。

他將整個包廂都掃視了一邊,卻一不小心和言祁的視線對上了。但對視只發生在一瞬間,眼神都沒來得及交流,對方就很自然地轉頭和身旁人交談。

這一桌坐的有投資方、讚助方、制片人、導演和編劇一幹人等。言祁坐在那裏,神情一如既往,雖不冷淡,但在這種場合也不見得有多熱絡。

包廂內,女主、男主、男二都在,還有一位演員,懷景逸不認識。

有意思的是,相比男主,女主與男二要交好,於是兩人一起向投資方敬酒,反倒是男主落了單,另一位懷景逸眼生的演員便開始奚落。

聲音一大,在坐的人都聽到了。頓時,氣氛好不尷尬,梁子航這回是被氣狠了。

最後還是男二解圍。他對其中一位投資方道:“您可是不知道,現在的觀眾都喜好我這種苦情男二,就恨不得女主和男二才是一對。子航戲裏占著女主,總不能戲外還占著,也得讓我一回。”

漸漸地,氣氛也就轉好,在場的人都有說有笑,打成一片,江梓文偶爾也能插上幾句話。

只有懷景逸一個人端著酒杯站在外圍,他始終沒說話,心情很覆雜。而此時,符懿透過人群朝這裏看,兩人都註意到了對方。

懷景逸卻見符懿笑著朝自己點頭,她端起酒杯隔空碰酒,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懷景逸覆雜的心情頓時微妙起來,轉身就超外面走去了。他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的原主,挑眉。那雙桃花眼在全睜的狀態下永遠喪喪地,看上去還真是一副好欺負的樣子。

他甩下手上的水珠,出來時卻見張制片追了過來。

“都說了讓你離開這裏,你怎麽還進了包廂?”張制片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神情不悅,“我這是在幫你,你知不知道?你有那本事和符總抗衡?”

原主確實不自量力了。這是前二十五年所受的教育差距,符懿一直跟著符世恒被熏陶,而原主只能在國外學美術怡情養性。

沒有人生來就是強者,但也沒有人生來就該被欺負!!!

懷景逸勾唇,諷笑:“張制片,你鞋濕了。”

冷不丁被這麽一說,張制片真的看了自己的鞋。懷景逸的笑容更大,但眼神裏卻是一片涼薄,他道:“你別忘了,我是符世恒的親兒子,我現在是個什麽樣,人符驍又是個什麽樣?”

符驍是楊辛珊的兒子,二十,比原主小五歲,目前就在C市上學。他同樣是符世恒婚內出軌的產物。

這是懷景逸兩天前請偵探打聽到的消息,都是證據。

而更讓懷景逸意外的是,如果說原主在符懿眼裏就是個戰五渣,那麽符驍在懷景逸眼裏也是個戰五渣。

懷景逸現在鬥不過符懿,但至少秒符驍沒問題。

身為土生土長的都城人,張制片十分了解符家的情況,自然也知道懷景逸所說的是什麽意思,頓時就傻了,嘴張開又合上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張制片,但願你能攀到符家這跟高枝,祝你好運。”

懷景逸繞開人,朝外走去,邊說話邊朝身後的張制片揮手。

走廊盡頭,懷景逸推開折疊窗,看著夜色裏的影視城燈火通明,那種覆雜又微妙的心情似乎也就釋懷了。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牟利、謀出路,懷景逸現在是原主,也不例外。

江梓文對他來說也不是唯一可培養的人,他現在只是遺憾,因為很難再找到下一個知根知底的人選。

懷景逸朝窗玻璃上深呼了口氣,室外溫度低,很快就凝成了霧氣。他又將霧氣抹去,原主那張臉在玻璃窗上映得更清晰。

忽然想起江梓文的車鑰匙還在他手上,於是他給人發了條短信,說自己先走一步。

江梓文應該沒在看手機。懷景逸擡頭,然而,下一刻,他在玻璃窗上看到了另外一張臉。

“你給他發消息?他還在裏面應酬,怎麽會顧得上.你?”

說話的人是那男二——邵俊一,二十六歲,早年在韓國出道,如今回國發展。

這信息是懷景逸從江梓文那兒得知的。

邵俊一從身後探過身子來瞧,懷景逸收了手機,克制住了下意識拿手肘往後頂的動作。

現在的時間晚上十二點,是該回去了。他轉身想去停車場,然而邵俊一擋在面前。

看著人的手要搭在自己肩膀上,懷景逸趕緊截住,但抓住人的手腕,卻讓兩人的距離更近了一點。

他推開人,往外走,然而下一刻,邵俊一的話讓他停下了腳步。

“嘿,剛才你和張制片的話我都聽到了,不打算聊聊嗎?”邵俊一眨了眨眼,可嘴角勾起的笑容卻帶有幾分邪佞。

“我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

“怎麽會沒有關系?剛跟上家關系鬧僵,現在又被相好拋棄,多慘呀。”

邵俊一並沒有聽到他們談話的全部內容但這不妨礙他猜測。

懷景逸挑眉,總覺得剛剛這話有哪裏不對勁。他聽人繼續道:“話說,你真喜歡江梓文?他沒權沒勢也不紅,還不如我呢。”

邵俊一的舌尖舔了舔下唇,尾音微顫。然而懷景逸的表情始終冷淡,也不再理會人,直接走了。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我很好的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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