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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男友他喪心病狂06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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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景逸你有沒有腦子?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言祁很少對誰情緒這麽激烈過,懷景逸是第一個。

然而,“我沒有腦子,你有?”

懷景逸那迷之譏諷地表情徹底惹怒了言祁,他拽著人後衣領就往他停車的地方走。他見江梓文,便叫人來開車。

聲音帶著幾分冷意,他這也確實是被懷景逸氣到沒轍了。

車裏,懷景逸本來是要坐前面的,但被言祁逮到了後座。他也就不滿地哼了一聲,之後再也沒說話。

言祁這是在替兩人善場,但他卻沒想到懷景逸會這麽沖動,公然在警局門口報覆,作死嗎?

警局離酒店不太遠,車上的三人一直沈默到酒店電梯裏。言祁按了二十九層。

電梯停在七樓時,懷景逸準備跟著江梓文走,但馬上就被言祁拉住了帽子。

他:“……”當初怎麽沒覺得這羽絨服這帽子這麽礙事?

不過他也默許了言祁的行為,“你不是住二十六樓嗎?”

“自費不行嗎?”

言祁的語氣不太好。懷景逸聽著挑了挑,這人臉上的表情一直繃著,想必是一直憋著怒氣,就差點燃導.火索引爆了。

言祁一進房間就開始找東西,找懷景逸當初來的時候那個旅行背包。

“你這是幹什麽?”懷景逸看著遞到眼前的東西。

見人不拿,言祁就強塞進人懷裏,“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這聲音幾乎是一瞬間冷到冰點,懷景逸右眼忽然跳了一下,緊接著就聽言祁道:“我覺得你應該回到都城去,C市並不適合你。”

這一次懷景逸卻沈默了,他動了動嘴,可什麽話也說也不出來。他佇在那兒,直視著面前的言祁,卻見言祁始終繃住一張臉。

他抱著背包轉身離開,出去的時候還特意給人關上了房門。

言祁看著那門一點點關上,楞了好一會兒,等緩過神來,這才趕緊拿上車鑰匙追上去。他在懷景逸即將要踏入電梯的那一刻追上了人。

“我送你。”他抓住懷景逸的手。

電梯門已經開了,他也準備往裏走,卻沒想到下一刻,他就被懷景逸推開了。

“不用,我自己會走。”懷景逸看了言祁一眼,然後用力甩開他的手。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一個電梯裏,一個電梯外,直到電梯門完關上。

言祁盯著電梯一直往下減的數字,始終蹙眉,他剛才好像從懷景逸的眼裏看到了一絲受傷,不,這不可能。

他晃了晃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驅逐出大腦。

明天官微會繼續出演員定妝照,他需要審核;還有這幾天的拍攝任務,他總是覺得不滿意,幾乎都有想重新開始的念頭。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容不得有其它的心思。

然而他躺在床上的時候,卻有一絲恍惚,腦海裏反覆閃現著,電梯門關上前懷景逸的眼神——喪喪地,很失落。

那樣的懷景逸,他很少見到。

這一夜,言祁失眠了,但拍攝這五個月來,作息不規律,失眠是常事。

片場繁重的任務壓在肩上,讓他很難保持優雅的形象。有時拍到晚上收工的時候,他靠在座椅裏就睡著了。

可他又淺眠,通常助理給他搭件衣服就醒了,通常他只能稍稍瞇一下眼。

但事實是,昨晚,那一直往下走的電梯卻停在了七樓。

懷景逸不可能離開,所以他摁響了709的門鈴。

他見江梓文詫異地看著自己,頓時就笑了,“哥們,今天可是說好的留宿啊。”

懷景逸會回來,這是江梓文始料未及的。他楞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他側過身子給懷景逸讓道。“OK,不過沒床只能打地鋪了。”

“你要介意打地鋪,我可以把床分你一半。”

懷景逸熟門熟路地往裏走,一個蹦噠就跳上了床。他趴在床上,向身後的江梓文擺了擺手,那話裏有股子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痞氣。

然而,那是江梓文的床。

說者無心,聽著卻有心。江梓文覺得懷景逸這是故意的,那一瞬間,他腦海裏天人交戰。

他想在演藝道路上長久地走下去,但是現在他必須做出選擇——鐘良和懷景逸,他也只能選擇一個。

這是一場博弈,也是一場豪賭,將自己下半生作為賭註,成則成,敗……

他敗不起。

就在江梓文出神的間隙裏,懷景逸問:“你這兒有止痛的藥和創可貼嗎?”

鐘良下手特別狠,出拳的手法也很有技巧。給人的痛覺,不是那種一瞬間的劇痛,卻是那種不重不輕,拳拳到肉,而且持續時間會很長的痛,很折磨人。

“只有創可貼和外敷的藥膏。拍攝時打戲很多,所以我備了一些。”

懷景逸躺在床上,他側著身子看江梓文,手撐著腦袋,卻見人把東西丟他眼前就走了,“誒,哥們,我脖子後面的傷口看不見,幫我貼一下。”

假裝聽不見,江梓文沈默地去了另一張床,悶頭就睡。

今天的江梓文很奇怪,這是懷景逸唯一的感覺。最後,因為怕傷,口感染,他不得不自食其力。

然而,去浴室照鏡子之後才發現,他的後頸只是稍微劃傷了一道細長的口子,貼個創可貼也不夠,但問題不大,可以等傷口自動愈合。

可現在正假寐的江梓文卻時刻留意著懷景逸那邊的動靜。

他在浴室待了很久才出來,他出來之後關了房間燈卻留著壁燈,他還不打算睡……

江梓文只聽見另一邊細碎的聲音,卻不知人在幹什麽,好幾次都壓下了自己翻身的念頭。可越強迫自己入睡,頭腦就越來越清醒。

鐘良和懷景逸,選擇誰,這是一個問題。

這一夜江梓文也失眠了,但隔壁床的呼吸聲卻十分均勻。

等他早上鬧鐘響了起來,也沒把人吵醒,僅僅只是翻了個身。

《雙生翎》劇組這一天的通告很滿,早上五點四十要到達指定地點,晚上十一點才收工。

早上五點一刻,江梓文出門的時候,懷景逸朦朧中恍惚有印象,但他還是睡到了下午一點才醒,是被餓醒的。

他叫了酒店服務,等吃飽喝足之後,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手機被摔壞了,而沒了手機就等於沒錢,而沒了錢哪會有新手機?

這是一個死循環。換而言之就是懷景逸陷入了真正意義上的窘境,這回他是實打實的沒錢了。

懷景逸:“系統,你懂我現在的痛嗎?”

“不是很懂。”系統幺七很實誠。

“在任務世界活成了這樣,你說這是系統的問題,還是宿主的問題?”

“不,這個問題怎麽又涉及到了宿主和系統的責任問題呢?我不是很懂你要錢做什麽,我們輪回門不就不提倡貨幣交易嗎?”

懷景逸:“……”你說的很對,我竟然無法反駁。

可這裏是輪回門嗎?

這就是理想主義世界與現實主義的差別,幺七的腦回路和懷景逸的,向來都不在同一個維度上。所以懷景逸暫時放棄這個話題。

但是他有個問題,還是忍不住想問幺七:“你有跟過其他宿主嗎?”

“親,沒有哦~”系統幺七秒速開啟某寶客服模式,自認為親和力值爆表,“我只為你一個宿主服務過哦~”

那我寧可不要這種服務,這種垃圾系統業務能力完不合格,除了嘮嗑兒還會什麽?

“你沒跟過其他宿主,但你總看過其它系統是怎麽協助宿主做任務吧?”

“門主,你是想讓我去監督其他系統工作嗎?你直說就是嘛,我很樂意的啦,主要就是門主你做任務完不要我操心,我都閑著沒事幹了。”

面對這樣的垃圾系統,懷景逸已經徹底地喪失了語言能力。還是那句話,他有苦,但他不說,事實上,這說沒說有什麽區別?

懷景逸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的風景,再一次露出了憂郁的眼神。

這一整天,懷景逸都待在酒店房間,直到江梓文回來。

江梓文今天的通告安排,懷景逸昨晚無意間瞄了一眼。江梓文下午三點之後的戲都在A組,也就是說他現在回來了,意味著言祁也回來了。

昨天那束玫瑰,今個兒看起來有點焉,不過沒關系,完成它今晚的使命就行了。

懷景逸把這束玫瑰夾在腋下就上樓了。

他進電梯的時候,許是這模樣太引人註目,惹得人吹了好幾聲口哨。

他就朝那人笑了笑,卻將人看楞了,半聲口哨戛然而止。

二十九樓,懷景逸走路生風,那模樣簡直是瀟灑得帥氣。

他這一招叫先發制人,先用氣勢唬住對方,打他個措手不及。這也就是昨晚避開與言祁正面對峙的原因。

他按響門鈴,花在手上轉了一圈。但他等了很久這門才開,而開門的人卻是一個女生。

對方卡在門口,只露出一個腦袋,那防備的眼神在詢問懷景逸是誰。

“我是言祁的男朋友,他人在嗎?”

就在懷景逸說出“男朋友”三個字時,那姑娘臉色大變,趕緊將人拉進來。“我的個祖宗誒,你怎麽追到這裏來了?”

她往走廊上看了兩眼,這才關上門。

她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瞪大了眼睛問懷景逸:“我前幾天請假,回來卻聽說片場又出了安事故,那人是你?”

“如果你說的是前幾天的話,那很有可能是我。”

“Oh No!”那女生不可思議地抓了抓頭發,她焦躁地在原地轉了個圈,“祖宗你……哎,算了,言祁在睡覺,你自便,可千萬別把人吵醒了,我就先走了。”

懷景逸完不拿自己當外人,囑咐道:“謝謝你幫我照顧言祁。”

那女生抓起包就準備離開,然而就在抓門把手時停下了動作,她轉頭一臉苦笑地看著懷景逸:“祖宗,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只是言導的助理啊。”不是你的情敵,麻煩你清醒點啊。

“哦,那小助理,你路上小心。”

這話從懷景逸嘴裏說出來完不像是關心,助理頂著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別。

懷景逸摸了摸鼻子,第一次有人把原主的魅力當成誤會了欸,這感覺也蠻新奇的,但那小助理好像說過不要吵醒言祁。

不要吵醒嗎?都立了這種死亡flag,怎麽可能還不吵醒?

懷景逸勾唇一笑,他想了很多整人的法子,但沒想到他這邊才開燈,那邊床上的言祁就醒了。

“張甯,幫我沖杯咖啡。”

“這都淩晨兩點了,還喝咖啡不怕猝死嗎?”

這聲音……

言祁一楞,猛地從床上做起來,卻見懷景逸靠在門口似笑非笑。

他揉了揉太陽穴,確定不是睡昏眼了,這才問:“你怎麽來了?我助理呢?”

他下床,邊說邊趿拉著棉拖往這邊走。

“你助理回去了,叫我好好照顧你。”懷景逸見言祁將信將疑的模樣,失聲笑了,“大早上的泡澡,淩晨兩點了還喝咖啡,這些壞習慣,你的助理都沒有阻止,但是我有。”

他忽然拿出藏在身後的花,捧到人面前,“喏,給你的。”

見此,言祁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覆如常,他面無表情地指了指窗臺上那個花瓶,“你插那裏吧。”

懷景逸撥弄著花瓶裏快要枯萎的玫瑰,問:“這瓶子裏的是誰送的?”

還能有誰?

言祁看了懷景逸一眼,忽然問:“你到底喜歡我哪裏?又或者說我到底什麽地方吸引了你,能讓你從美國舊金山灣區追到這裏,一追就是三年。”

原來原主和言祁是在國外認識的啊。

懷景逸嘴角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他一步一步地靠近言祁,桃花眼裏盡是風流戲。

眼看著懷景逸越來越近,還有貼到自己身上的趨勢,言祁下意識地後退了三步,“你這是幹什麽?”

“不是你在問我,我到底喜歡你什麽嗎?”懷景逸眨了眨眼,突然出手。

他扣緊言祁的腰,手卻順著腰際摸到前面,然後一路往下,“我喜歡你這裏。”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言祁猶如驚弓之鳥,但他看著自己只是褲兜裏被插了一只玫瑰,頓時就變了臉色。

懷景逸見人“噌”地一下推開了自己,一個沒忍住就笑了出來,“言祁,臥槽,想不到你這麽好逗。”

他看著言祁那表情又驚又怒,還紅了臉,只覺得有趣,不禁笑得更大聲了。

“好笑嗎?”

懷景逸的笑秒收,就見言祁冷著一張臉。那人抽出褲兜裏的玫瑰,慢條斯理地將花骨朵一瓣瓣剝下來。等只剩下個花蕊子了,懷景逸忽然見人的左臉鼓了起來,似乎在用舌頭頂了頂後牙槽。

臥槽!!!

失態不妙趕緊走人,然而還沒走出兩步,懷景逸就被言祁逮住了帽子。

“你走什麽?”

懷景逸回頭,就見言祁瞇著眼盯著自己,眼神裏莫名跳躍著幾簇小火。

他眨了眨眼,無辜地笑道:“你不是說你要喝咖啡嗎?我這就給你去泡。”

“不用了。”懷景逸的話說出口的同時,言祁就回答了。

他將剝下來的花瓣放進帽子裏,又是一瓣一瓣地。動作慢地像是煎熬,懷景逸想躲,但帽子始終被人抓在手裏。

他表情那麽點慫慫地,“兄弟,你不和咖啡不喝就是了,逮著它這是幹什麽?”

——你這是幹什麽?

——幹你!!!

懷景逸腦子裏忽然冒出這種霸總語錄,幾乎是話說出口的同時他就後悔了。

這種必然觸發霸總模式的flag,他怎麽就說出口了?

況且向來不都是他做霸總,然後別人來立死亡flag嗎?

怎麽這回換了劇本!!!

“沒幹什麽,只是覺得這花的顏色和你很配。”言祁說話的聲音涼涼地,仿佛壓根就沒有感情,他放開了懷景逸。

這讓懷景逸稍稍松了一口氣,還好言祁沒有搶他霸總的角色。

他“呵呵”了兩聲,算是回應言祁的話。他有種現在自己好傻的感覺,完像是變了一個人。

言祁沒有理會,他轉身朝吧臺那邊去,泡好咖啡,正準備喝一口的時候,卻見斜刺裏一只手抓住了杯子。

兩只手較勁,卻又在同一刻松手,頓時杯子打翻在地,咖啡濺濕了兩人的褲腳。

言祁低頭盯著一只臟了的棉拖看,過了好半晌他才擡頭。那一瞬間,他仿佛聽到腦袋裏名為理智的那弦,“啪”一聲繃緊,又“啪”的一聲斷了。

“懷景逸,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幹什麽,但現在這裏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這聲音的溫度堪比冰點,但是現在的懷景逸也是完懵逼的啊。

他看著掉在地上的馬克杯,沒碎,但骨碌碌地滾了好遠。

他怎麽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傻逼地就伸出了手?

他擋人喝咖啡,惹怒人,這分明就是繼“你幹什麽”的flag之後,又一個觸發霸總模式的flag啊,俗稱作死。

懷景逸深知這些套路,又怎麽會踩雷點?

他忽然就冷靜了下來,然後開始呼叫系統:這是你幹的?控制了我的身體?

幺七:啊?什麽控制身體,沒有啊。

幺七的聲音迷糊,顯然是剛睡醒的狀態。不是系統,那會是什麽原因?懷景逸陷入了沈思。

就在這時,幺七似是想到了什麽,忽然道:我記得輪回長老隕滅之前,對系統做了一次最面的檢查,也完善了很多功能,但他說這些功能只能在特定情況下才會開啟。

懷景逸:怎麽又是輪回長老?還有那些功能都是些什麽功能?特定情況又是指什麽情況?

幺七:我不知道。

懷景逸:……

一問三不知,我要這系統有何用?

他看言祁再次冷著一張臉,頭腦飛速轉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要跟系統置氣,他早就被氣死了。

懷景逸等時間緩和了兩人的情緒,這才道:“我只是在阻止你,讓你戒掉這個半夜喝咖啡的壞習慣。我想我這都是為你好,並沒有惡意。”

“但你自以為是的行為已經對我造成了困擾,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言祁話語中隱忍著怒火。懷景逸直視著人的眼睛,但顯然言祁避開了他的視線。他的情緒重新開始波動了,很好。

懷景逸半靠在旁邊的吧臺上,並指著人身後的椅子,“你坐下,我們好好談談,看到底是誰對誰造成了困擾。”

言祁並沒有坐下,他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好半晌,他才克制道:“你從小都待在國外,突然回國這是為什麽,你一意孤行要進入娛樂圈,這是因為什麽?”

“因為你。”這是原主的鍋,懷景逸必須要背。

“那你是否查了我在水濱園的房子,還時常寄物件過去?”

懷景逸點頭。這還是原主的鍋,有可能是事實。

“這是我的隱私,圈裏人都沒人知道,這我難道不該感到困擾嗎?還有,你剛出道的時候突然退出組合,就因為你仗著自己的背景肆意妄為,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把其他那兩個人數年甚至是一生的努力都糟蹋了?”

“我承認,這是我的過錯。”後者,原主的行為確實遭人詬病。

懷景逸靠著吧臺,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覺得今天這場談話,是一場唇槍舌劍,就看誰說的過誰。

若權利和資本不是這個世界的支柱,那也就沒有這麽多人對其趨之若鶩。那言祁自然就不會轉行!江梓文暖男人設的包容度自然也就不會超綱!

“你知道我窺探你的隱私,但並沒有一開始就制止我的行為,為什麽?因為你認為這對我來說沒有用。

你知道我突然回國、突然進入娛樂圈等等不理智的行為是為了你,但你並沒有勸阻,為什麽?因為你從一開始就認定了你是受害方。

你以為我能堅持不懈地追你三年是為什麽?是你的自以為是默許了我的行為,也給了我希望。

我有錯嗎?當然有,而且罪無可恕,但你就沒有錯嗎?”

懷景逸深呼吸了一口氣,這種詭辯漏洞百出,所以他並不打算給言祁說話的機會。

“我在你的劇組出了意外,這本來交由後勤組安排住院事宜就行了,但是你卻親自上陣,這是你的第一錯。

默許我裝殘,這是第二錯。

妥協我的追求,這是錯上加錯。

借著這個名義將我監.禁,這簡直就是大錯特錯!!!”

“《雙生翎》是你轉行後拍的第一部 商業劇,意義重大,所以你不允許出現任何差池。但很不湊巧,我既是那個打探你隱私的愛慕者,又是那個阻礙你拍攝的意外,所以你才這麽理直氣壯地指責我!!!”

懷景逸頓了頓,繼續道:“我承認我自己有錯,但是你敢承認嗎?”

“你既然知道這部劇對我很重要,又為什麽來觸我的逆鱗?”

懷景逸還是一如既往地直視著言祁的眼睛,他看到他捏緊了拳頭。言祁向來都是理智的,但這一次他動了情緒。

而人在情緒化、不理智的狀態下,往往很容易暴露自己的短板,也很容易忽略自己的短板。

懷景逸有錯嗎?當然有,但是他承認了,坦然大方。言祁有錯嗎?當人也有,一個巴掌拍不響。

懷景逸退一步,反詰責對方,實際上言祁在這一刻已經輸了。

“不,我想你沒有搞清楚一件事,意外是未知的,這鍋不能由我來背。我記得沒錯的話,在我之前,片場還有一次意外事故吧。”

這是之前那小助理無意間透露的:我前幾天請假,回來卻聽說片場又出了安事故——一個“又”字內涵很多。

“況且我那次意外,我並不是主觀因素,你們劇組的聚光燈棚架才是,我只是倒黴恰好趕上了。我沒有說我的委屈,你到還指責上我了?”

懷景逸又換了一個姿勢,他比現在緊繃著身體的言祁顯得輕松多了。他的動作和言語都是那麽隨意,這就是用微動作暗示對方:你已經輸了,你就是個戰五渣。

這一次談話陷入了一個僵局,也就是談崩了。

懷景逸的說話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言祁,你想要轉型,你身上背負著多少壓力,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因為這都是你自己選的路,而我只是一個誤闖進來的人。你不能因為我的出現超出了你的預設,就將我的前路和後路都堵死,因為我也是要走路的人。”

這是懷景逸走之前說的最後一段話。而言祁一直佇立那兒,直到懷景逸離開,他都沒有反應。

幺七見出了門之後毫無情緒波動、始終一個表情的懷景逸:“你真可怕。”

懷景逸:“可怕的不是我,是現實。我們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所以無法感同身受。”

“那你還那麽說言祁?嗚嗚,我突然覺得他好慘。”

很好,這垃圾系統的垃圾業務水平又提高了一層——居然同情心泛濫!!!

懷景逸又回到了七樓709,卻見江梓文一直在等他,他很詫異,問道:“還沒睡呢?明天不要開始早拍嗎?”

“在等你,你的手機呢,我打你電話打不通。”

“在這裏呢。”懷景逸將那碎得稀爛的手機掏出來給江梓文看,嘆了口氣,“生活不易啊。”

江梓文幫著懷景逸用小別針手機裏的卡取出來,“你那兒不是還有張卡嗎?為什麽不重新買一個手機?”

“啊,對啊,我還有那張你給的卡。”他從床頭枕頭下拿出卡,交給江梓文,“不過我還是不能用。”

“呵,你是不是想說你微信裏還有錢?但你不要忘了,那五千也是我借給你的。”

“那打擾了,兄弟。”懷景逸趕緊抽回卡,但發現江梓文那頭捏地很緊。

“你不是你是個有錢人嗎?”江梓文翻了翻白眼,這才松手。

“生活不易,是生活不易啊。”用都用了別人借的錢,五十步和百步沒什麽差別。

這時候,江梓文突然問:“你認識雅斯酒店的徐經理嗎?”

“怎麽了?”懷景逸不知道原主是否和這徐經理打過交道,所以只能這麽說。

“他剛剛來我這裏找你。”

來他這裏找另一個人,這期間的曲曲折折很微妙。不過江梓文一想到雅斯酒店也是瑞文集團旗下的,似乎發生什麽都合乎情理了。

這件事情懷景逸沒有在意,但是第二天中午,他出門打算去買手機,但在大廳的時候,有位自稱徐經理的人找上了他。這人請他去辦公室。

“懷少,我是徐行啊。”

這徐經理很熱情,懷景逸回握了他的手,道:“嗯,你好。”

“懷少,你說你入住自家酒店,何必去和別人合住呢?只要你一個電話,我馬上給你安排。哎,也怪我,這是我工作的失職,失職。””

“那是我的朋友,住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

“哦,是這樣吶,不過這還是我的失職,連懷少你到了酒店我都不知道。”

“徐經理,你請我來不只是簡單的嘮嗑吧?”懷景逸隨意的往沙發上坐下,“我在酒店住了這麽久,你一直不知道,這下卻突然知道了。說吧,是誰叫你來的。”

那徐經理摸了摸腦門,“嘿嘿,懷少不愧是睿智過人,我這次找你正是受了符董的委托。”

馬屁精一個。懷景逸起身,“既然是他,那就沒什麽好談的。”

他說著就準備往外走,那徐經理趕著追,“別啊,懷少,你等等。”

就在這時候,徐經理的手機響了,“懷少,是符董的電話。”

“餵,符董您好,是我是我,懷少現在就在這裏呢。”

徐經理把手機遞給懷景逸,但懷景逸並不打算接原主父親的電話。

可就在這時,電話裏突然一聲暴吼,嚇得徐經理差點抖掉手機。

“你要不接這個電話,你就永遠別回來了。”

這是拿喬的臺階,懷景逸自然得下。他接過手機,一臉不耐煩地道:“你有什麽事趕緊說,我還有事。”

“你有事?除了吃喝玩樂,你還能有什麽事?”

電話那頭的符董身體很硬朗,又是一陣怒吼,懷景逸趕緊將手機拿開一點。

“我警告你,立刻、馬上給我回來。在外面惹了事還鬧進了局子,簡直是把我符家的臉都丟盡了。”

“回去?怎麽可能。你不是斷了我的經濟嗎,還叫我回去做什麽?”

這會兒,徐經理插話了,狗腿子地道:“懷少,你放心,這些我都能給你辦好,一點都不用你操心。”

“要我回都城,可以,但我得看心情。”

話畢,懷景逸立即就掛了電話。他轉身對那徐經理道:“以後他的電話都不用來找我,你自己接就是。”

可經理接過手機,內心是崩潰地,就這麽掛斷了,他還沒跟符董說幾句話呢!!!

但臉上還是要微笑:“懷少,你放心,回都城的事宜,我都會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你要是還缺錢盡管找我要,不用客氣。”

這徐經理是向著符董的,懷景逸皺眉,本還想說幾句,但此時電話又打了進來。徐經理幾乎是秒接。

而懷景逸也秒入戲,“我符家家大業大,錢多的是這輩子都花不完,還需要你給嗎?”

另一邊的符世恒一聽這話,氣炸了。符家累世名門,每一代人教養和學識都是極好的,怎麽會說出這種放屁的話?讓別人聽了豈不笑話?

最後也是怕懷景逸再說出其他更丟臉的話,符世恒不得不妥協,立刻吩咐人解凍懷景逸的賬戶。

懷景逸決定明天回都城。徐經理立刻就安排好了相關的事情,但是符董一通電話打過來催,要求訂今天的票。

改簽不行,只能重新買票,徐經理看著手上訂的兩張機票,肉痛,這不要錢啊。

18:45到達都城,下了飛機之後,懷景逸完不用擔心不認識路,因為原主的父親派了司機來接。

符家是覆古式的宅子,很有傳承的味道。進了門之後,懷景逸發現客廳沒一人,倒是廚房那邊很熱鬧。

今天好像是立冬,符家人都在包餃子,一家和樂融融地。

一婦人聽見客廳的動靜出來了,見懷景逸,有些欣喜,立即道:“來,你也過來包餃子。”

這熟悉的聲音傳入腦海裏,原主的記憶的匣子頓時就開了,盡數湧進懷景逸的意識裏。

這婦人是原主的後媽,叫楊辛珊,而此時從廚房出來,站在她旁邊的是她女兒——符懿。

符懿道:“哎,媽你也真是,哥哥剛回來,肯定累了,你還讓他做這做那的。”

她又對懷景逸道:“哥,你就去休息吧,等做好了餃子,我叫你。”

“小淵,你要是不累,也可以去陪你爸聊聊天,他在書房。你不在的這段日子,他可念叨你了。”楊辛珊擦了擦手,朝懷景逸笑道。

這才是這母女倆說話的重點吧,懷景逸轉身朝樓上走去。

原主十歲時出國,直到二十二歲才回國。這三年裏,原主回符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和這屋裏所有人的關系都很惡劣。當然,這要是放在剛才那其樂融融的氣氛中,就成了原主單方面的過錯,幾乎所有人都會認為原主無理取鬧。

在這件事上,原主也是耿直地讓懷景逸意外。

他上樓,才踏上樓梯幾個臺階,就見二樓有人探出頭。

“你個混賬,給我上來。”

那人一聲怒吼,整個屋頂都震了震。那人是原主的父親符世恒,五十出頭的樣子,精神面貌很好。

緊接著,懷景逸就被叫去了書房,剛推門進來,就見一個茶杯扔過來,他險些被砸中腦袋。

原主的父親就坐在書桌後,他震桌怒道:“你是怎麽想的啊?我以為你從美國回來是想幹點正事,卻沒想到,你是為了追人,還是為了追個男人。簡直是把符家的臉都丟盡了!”

符世恒順手拿杯子,想喝水,卻發現杯子好像早就被甩出去了,這惹得他又是一拍桌。

他指著懷景逸,“我告訴你,你要是還繼續這麽下去,我可不止凍結你銀行卡這麽簡單。”

……

原主所在的這個世界、這個國家,已經完善了婚姻法,同性婚姻和異性婚姻同樣受法律保護。

懷景逸從書房出來後,去了原主的房間。事實上,他從進書房到出來,就沒說過一個字,而原主的父親卻是一句接著一句的罵,還是無縫連接、絲毫不覺得口渴的那種。

他摸了摸耳朵。原主父親的話大多都是氣急之下的廢話,並沒有什麽重要信息可以挖掘。他沒聽下幾句,但耳朵卻是被吼得有點疼。

原主的房間還在,東西都原封不動,只是那張十年前的小床換成了成年人的床,但有些東西,可能也就是看上去沒有被人動過而已。

懷景逸依照原主記憶裏的位置,翻到了一個小巧的筆記本。那是原主的日記。

從這日記上可以看出,原主並不存在物質上的需求,但精神上卻很貧乏。

原主時常會看見符世恒和他母親發生爭執,甚至是怒摔東西。而有趣的是,原主的父母都是那種有空相互置氣,卻沒空陪原主的人。

日記中,有一篇很特別,沒有寫日期,篇幅很短,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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