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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番外:池越X宗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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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停了,天氣晴了,中秋三日的節慶只剩了最後翌日,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祁霄不想錯過,就算身上有傷還是想拉著唐綾出去玩。

時近黃昏,馬車都套好了,祁霄和唐綾正準備出門,小院卻來了客人。

侍衛來通報,說那人自稱池越。

“快帶進來。”

池越見到祁霄和唐綾二人時一下露出了笑,單膝跪地:“池越參見殿下、公子。”

池越沒有易容,風塵仆仆的,一看便是急趕而來。

“快起來。

池越你怎麽來了?”

池越眨了眨眼:“殿下是明知故問嗎?”

“宗盛在鹿溪等你。”

祁霄當然知道池越會來,他假死脫逃,陛下心懷憤恨,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和唐綾,天策營來是早晚的事情。

因為這個,唐綾在小院裏多布置了護衛,連中秋節慶都差點不許祁霄去。

池越一笑:“我知道。”

“宗盛呢?你一個人來的?”

池越沒有站起來,反而換了雙膝跪地的叩拜姿勢,說:“池越是來求殿下和公子救命的。”

唐綾上前,伸手將池越扶起來:“你先起來,慢慢說。”

“池越奉陛下之命,前來周國刺殺公子。”

聽到這個唐綾和祁霄都毫不意外,他們沒人打斷池越,等他繼續說下去。

“這個任務池越做不了,便只能來求殿下和公子救命了。

陛下是否還派了其他人出來,我並不知曉,殿下和公子小心為上。”

唐綾問道:“以你的易容術,要逃應該很容易,既然你來找我們,卻不殺我,我便欠你一條命,求字不必說,有什麽我們能做的?”

池越笑了笑:“公子機敏,什麽都猜的到。”

池越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瓷瓶,捧給唐綾,收斂了笑容,異常嚴肅地說道:“我身上的毒積年累月,這裏面的藥能續我半年性命,若半年後我的任務不成,或我私逃,得不到陛下賜藥,三個月內我便會渾身潰爛而死,過程無比痛苦,且死狀淒慘。

請殿下和公子可憐我,救救我。”

祁霄看著池越,他並不震驚,天策營若不是有這樣的手段,以池越的易容術早就逃得無影無蹤了,何必受那常人受不了的屈辱和折磨?只是即便是意料之中,他仍然壓不住心頭憤怒。

唐綾二話不說,先喚來了青嵐。

青嵐來得很快,原以為是唐綾出了事,一路跑著過來,見唐綾沒事才松了口氣,聽完池越的毒臉色又不好了。

青嵐將小瓷瓶裏的一小枚藥丸捧在手心裏聞了聞,又替池越摸了脈,眉頭一直鎖著。

“如何?”

“這毒我從未見過,我需要池越的鮮血、一小塊皮肉,還有這藥,我也得仔細研究。

只不過,池越你這藥就一枚嗎?我若將它化了,萬一我配不出相同的藥……但我若不化它,其中藥材我便驗不出來。”

池越看著青嵐,許久才說:“上一次服藥是三個月前,所以滿打滿算我還有六個月。

青嵐你化藥吧,我五個月後再回來。”

“啊?你不留在這裏?”

池越搖頭:“我要去找宗盛。”

青嵐張了張口,沒說話。

池越又向祁霄和唐綾說:“池越還有最後一件事求殿下和公子。”

祁霄和唐綾都楞了一下,相互對了一眼,池越所求之事他們都猜到了,卻都不想答應。

“如果青嵐配藥不成,請殿下和公子替我瞞著宗盛。

永遠不要說。

就算讓那塊木頭下半輩子都在鹿溪傻等著,也不要告訴他。”

池越微微低著頭,眼裏忍不住泛起一點漣漪,他就是那麽個自私的人,就算是要宗盛一輩子等一個不會再出現的他,也還是希望他等著,不想被其他人取代。

祁霄和唐綾半晌沒有說話,池越等了等,實在等不及了,揚起臉笑著說:“我便當殿下和公子答應我了。

那我五個月後再來。

池越這裏先謝過殿下和公子,還有青嵐。”

青嵐說:“池越,你跟我來,我需要你一塊皮肉。”

“好。”

青嵐把池越帶去了廂房,祁霄和唐綾二人相對,還是久久說不出話來。

祁霄把宗盛當做親人,若池越因他而死,他不知道將來要怎麽面對宗盛。

池越最後的要求,或許有一半是為了不讓祁霄去應付那樣的境況,但祁霄是自己心裏過不去。

唐綾握住祁霄的手,柔聲道:“這不是你的錯。”

“我早該想到的……”

“祁霄,交給青嵐,會有辦法的。”

祁霄嘆了一聲,點頭道:“青嵐醫術高明,會有辦法的。”

廂房裏,青嵐從池越手臂上剜了一塊皮肉,頓時鮮血淋漓,池越沒吭聲,反而是青嵐倒吸了口涼氣。

“傷口我給你包紮好,這幾日別碰水。

金瘡藥也給你,記得日日換藥。”

“多謝。”

青嵐看了看池越,又說:“你每個月都來吧,藥我先不化,如果能從你血肉裏析出毒,我或許就不需要化藥了。”

池越眼睛亮了一下:“能行嗎?”

青嵐沈默了片刻,道:“我只能試試。

這毒在你身上十多年,藥你也服了十多年,毒性與藥性相融,恐怕與原本的毒已不大一樣了。”

池越笑了一下:“我明白,多謝你。”

***

池越從唐綾的小院出來,快馬加鞭往鹿溪趕,月到中天時才終於到了地方。

今日是既望,中秋節慶最後一天,就算是鹿溪這麽個小地方也很是熱鬧,張燈結彩的。

池越牽著馬穿過人群,街邊小攤的叫賣聲,與他擦肩而過的歡聲笑語,都仿佛在催促他快行。

荷花池邊熱熱鬧鬧、人聲鼎沸,池中點了荷花燈,像是墨色精鍛上裝點了夜明珠,奢侈得不像話。

池越讓宗盛在這裏等,可這人海茫茫,千萬人裏尋尋覓覓根本無從找起。

池越從人群裏挪出來,望著燈火通明、人潮湧動,他一時間心頭酸澀,如果只剩六個月的時間,他是不是不來找宗盛更好?最後的三個月他會生不如死,不想讓宗盛看見。

若現在去找他,池越也害怕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會沒有勇氣離開宗盛。

池越手裏牽著韁繩,不知要往何處去。

如果只剩六個月,連最後的時光都不能與宗盛一起度過,他不如此刻就死了幹脆,何必受那份腸穿肚爛、渾身腐潰的折磨。

衣袂帶風的聲音入耳,池越警惕地一回頭,一個人影向他襲來,池越沒動。

宗盛一把將人抱住,沒說話,臉上露出淺淺的笑。

“你……怎麽……”

“回家。”

宗盛一手拉著池越,一手接過馬韁,帶池越回家。

他在荷花池邊買了座宅院,花了不少銀子,沒走多久便到了。

匾額上寫著“池宅”。

池姓在周國十分罕見,宗盛原以為該很容易找到才對,卻沒想到池越會站在人群外發呆。

池越看著門上匾額發楞了片刻,問道:“你怎麽找到我的?”

這宅子是很容易找,在人群裏找人卻很不容易。

宗盛擡手指了指高墻:“我一直在那兒坐著。”

“蹲墻頭?”池越笑起來,真是傻得可愛,“你一直等著我?”

“嗯。”

池越推門進院子,一把將宗盛也拉進來,門都來不及關,就撲上宗盛狠狠吻他。

宗盛把池越抱了個滿懷,摟得緊緊的,耳邊只有他的喘息和他自己的心跳,整個人燥得像三伏天裏的幹柴,一下就著了。

池越感覺到被什麽東西抵著腿根,忍不住笑出來:“這麽著急?”

“……嗯。”

池越笑了一會兒,壞心眼地使勁蹭著宗盛,再給他的火上澆點油,聽著宗盛忍著悶哼,他笑得更高興了。

池越正笑著,突然聽到了院子裏有動靜,臉色一瞬沈了下來。

他扭頭看過去,過了一小會兒,一個小小的人影從廊下鉆出來。

“哎?”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提著盞兔子燈,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緊緊貼著的池越和宗盛。

池越伸手掐住宗盛的脖子,倒未真的用力:“許久未見,女兒都這麽大了?”

宗盛臉一紅:“胡說,這孩子是我撿來的。”

“撿來的?給我當童養媳啊?”

“……”池越這醋吃得莫名其妙,宗盛都不知道從何解釋起,宗盛將池越一下扛起來,徑直往內院廂房走。

池越憋不住笑出聲,扭頭對那小姑娘說:“好孩子,把宅門關了自己玩去,聽到什麽都別來打擾。”

宗盛將池越放到床榻上,一邊替他寬衣解帶,一邊問:“怎麽受傷了?”

方才抱著池越的時候,宗盛就隱約聞見了他身上的血腥味,是新鮮的傷口。

池越一手扯掉宗盛的腰帶,笑得一點沒所謂:“皮肉傷,不要緊。”

宗盛伏在池越身上,輕輕吻了吻包紮好的傷口處。

“不疼的。”

“我疼。”

池越拖起宗盛的臉吻他,對不起,對不起。

……

每個月的月中,池越總要出一趟門,離開三四天,回來時身上總有一處傷,傷勢不嚴重,如他所說,皮肉傷而已,而且敷了藥正慢慢愈合。

宗盛每一次都問,池越的回答每一次都是一樣:沒事,小傷罷了。

宗盛猜到了池越去了哪裏,卻始終無法得知因由。

他不喜歡池越瞞他、騙他,可除了等池越自己告訴他,他沒有別的辦法。

剛過了年,元宵節池越是陪著宗盛一起過的,然而隔天他又離開了,臨行前親吻了宗盛,重覆了同樣一句話:“乖乖等我回來。”

這一次,池越離開的日子有些久。

“大哥,外頭冷,進去等吧。”

小姑娘挨著宗盛坐在宅院門口,望著那片凍結成冰的池水,說一句話冷風就從嘴巴一路倒灌進胃裏,凍得她發抖。

“你進去吧。”

“大哥,”小姑娘用衣袖掩住嘴巴,才敢再開口,“如果池越哥哥不回來了呢?”

“我答應了等他。”

“大哥,你是不是傻?”

宗盛輕輕嘆了一聲:“或許吧。”

“其實你知道池越哥哥去了哪裏,對不對?為什麽不去找他呢?”小姑娘機靈的很,比起她來,宗盛是真的傻。

“如果他回來時我卻不在,他會生氣的。”

小姑娘翻了個白眼:“我在啊,我會告訴他你去找他了。”

宗盛輕輕看了一眼小姑娘,說:“他不需要我去找他,他只需要我在這裏等他。

只要我還在等,他就會回來。”

池越,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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