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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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陳國,天化三十年。

“百年前,八國之亂、生靈塗炭,歷二十七年,晉、梁、隋、楚、衛盡滅,今天下二分,自四年前周國太華江兵敗,向我大陳求和,送羲和公主嫁於太子殿下,以祈陳、周百年和平……”

“這誰不知道啊。

太子殿下馬上就要啟程親自去接了。”

“就是就是。”

“如今我大陳國力大盛、兵強馬壯,要我說,和什麽親,就該一舉把周國也滅了!”

“可不是,當世名將皆在我大陳,太子殿下乃戰神臨世,陸方盡陸大將軍天生神力,小白將軍也是驍勇善戰頗有白大將軍當年風範,咱六殿下不是剛在遼山郡打了勝仗,把北方胡部打得屁滾尿流的。”

說書人從一眾七嘴八舌裏沖殺出來,把話頭又搶了回來:“咳咳,說到名將,二十年前天下名將一只手就數的過來,我大陳有傅巽傅老將軍、白柳大將軍,齊國有鎮北侯許證、大將軍付守光,周國則有荀安侯唐峘。”

“老黃歷有什麽可說的啊,許證和付守光的墳頭草都半人高了。”

“哎,你們不都想聽三年前的伐齊之戰嘛,那咱就的從這幾位開始說啊,要知道,三年前那一戰,除了陸大將軍沒有參與其中,陳、周、齊三國名將可都在齊境,兵戎相見,那陣仗可是百年未有。”

“別打岔,快說快說。”

“二十年前的幾位到如今啊,傅老將軍和白柳大將軍皆已病故,不過陸大將軍是傅老將軍一手教出來的,且按下不表。

白溪橋小白將軍則繼承其父衣缽,跟在當時還是楚王的太子殿下身邊,而與他們一同南下的,還有一人,荀安侯世子唐綾,論起當世名將,這一位謀略過人、智計無雙,必不可少啊。

陳周聯軍能成,這位小侯爺功不可沒。”

“太子殿下文韜武略、攻城略地、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一刀就把許證殺了,那叫一個幹凈利落!你到底會不會說啊?咋老講那無關緊要的人呢?”

“就是嘛,我聽人說這荀安侯世子自幼體弱,現在已經病得快死了。”

……

祁霄微微皺了皺眉頭,心下極是不悅。

“太子殿下把我悄悄約到這市井之地來,就為了讓我聽說書的誇你如何驍勇善戰?”

七皇子祁霆看著祁霄喝了口茶,茶是陳年舊茶,還是劣質的茶葉,透著一股說不清楚的黴味,讓他一下子整張臉都皺起來了:“……這茶樓怎麽開得下去。”

祁霄聽老七大為不滿的埋怨,突然心情便好了些:“我這不是請七哥來體會一下民間疾苦嘛。”

“……”七皇子像是活吞了只蒼蠅,差一點就想直接罵出口了,從祁霄回元京之後這三年,他算是終於認識了這個弟弟,陰險至極,說什麽話做什麽事都是在給人挖坑,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萬劫不覆。

憋了半刻,七皇子才說:“體會過了,我還有公務在身,便不陪太子殿下了。”

“七哥剛來,莫著急走嘛。”

祁霄笑了笑,“茶不好,那就換壺酒。”

“……青天白日的,我一會兒還要回刑部,一身酒氣算是怎麽回事?明日父皇案前定要堆滿彈劾我的折子。”

“這倒是我思慮不周。”

七皇子看著祁霄面帶微笑,心裏就來氣,祁霄哪裏是思慮不周,根本就是耍他玩呢。

“說罷,到底什麽事非得約到這裏來說?”還讓他一個人悄悄來,連隨從和侍衛都不能帶,搞得他像做賊似得。

“五哥快回來了吧?”

“嗯,應該能趕在中秋前回來。

怎麽了?”

祁霄笑著說:“麻煩七哥代為轉告一聲,請五哥不要冒險帶軍回來。

蓄養私兵已是死罪,趁早收手尚有餘地。”

“你說什麽?!”七皇子瞪圓了眼,差點跳起來,“如此大逆不道的罪名豈可信口胡言?!”

“看來七哥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呢。”

“你若有證據,盡可去父皇面前告狀!何必跟我說?!”七皇子瞪著祁霄,不知道他又打什麽鬼主意,謀逆的事是能當玩笑說的嗎?!若他手裏真有證據,只要呈給陛下,公孫一族定是滿門抄斬的結果,成王敗寇,這麽好的機會祁霄不應該暗中籌謀,務必一擊即中?

“我是不是騙七哥,你大可以回去自己查一查。

當年大理寺卿羅瑜死於非命,而軍餉案拖了大半年也沒能追回失款,最後因查無實證而不了了之。

七哥一直都在元京,應該還沒忘記吧。”

當年的案子陛下都放棄了追查,但祁霄卻從沒有放棄。

祁霄在元京沒有人脈沒有根基,就算被立為太子,進進出出都有人前呼後擁,但除了束手束腳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好處。

轉機發生在天化二十七年的年末。

當年陛下雷厲風行地處置了戶部,一場腥風血雨之後,戶部的缺還得有人來頂,陛下思來想去,擢升曹巍山任戶部尚書。

年關將近,曹巍山整理戶部各司年結文書時發覺了一些蛛絲馬跡。

那年大陳伐齊,從戶部撥出去的軍費高達一百四十五萬兩,幾乎是當年國庫一半的收入,而其中五十萬兩都發生在祁霄離開元京之後,曹巍山接手戶部之前,最要緊的是,這一部分軍餉的去向含糊,並沒有盡數撥往袁州府。

曹巍山是個人精,他知道此事重大,一旦細究必然有不少人會人頭落地,他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就當做不知道,他也是這麽做的,卻沒想到陛下會將戶部年末考績交給祁霄,而祁霄還在查軍餉案。

七皇子一皺眉:“你什麽意思?莫非你懷疑是六哥貪墨了軍餉,差點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他要麽是病的不輕才能想出這種愚蠢的主意!”

“愚蠢嗎?”

七皇子話一說出口,便察覺了其中蹊蹺。

當年六皇子是被貶去戍邊的,卻因軍餉案被陛下召回了元京,而老六還因此將遼山郡的十五萬大軍收歸麾下,這兩年又立了不少戰功。

當真是半點沒虧。

“……”

當年戶部是一團亂,錯漏百出,曹巍山花了大半年才理順,所有人都以為能蒙混過關,就連曹巍山也想含混過去,可曹巍山畢竟還算對祁霄有些了解,他知道祁霄還在查軍餉案,猶豫了半刻就“棄暗投明”來幫祁霄了。

太子殿下是將來的陳國皇帝。

陛下冊立太子的詔書一下,曹巍山和裴浩的府邸門檻幾乎都要被踏平了,皆是來找他二人拉關系的。

祁霄在元京城短短數月,一直跟他們二人一起辦案,朝中還有比他們更親近太子殿下的人嗎?裴浩是不以為然,但曹巍山卻心裏明白,這都是陛下的意思,他只能順著。

戶部的亂確實讓祁霄和曹巍山處處碰壁,但好處是,陛下當年幾乎將戶部一半人都拉出去砍了腦袋,能挪動五十萬兩巨款的人沒剩幾個,曹巍山掌管京畿都護府多年,豈能不知道他們為誰辦事。

他們按兵不動,只將這幾人盯緊了,又花了一年,六皇子在遼山郡又與胡部打起來了,他們才抓到了狐貍尾巴,順藤摸瓜終於找到了軍餉的去處。

祁霄沒時間詳細跟老七解釋,只將他查到的結果告訴他。

戶部那些人老七都熟,時間和事件都對的上,聽得他懵了半晌。

“……我沒空聽你胡扯。”

七皇子不信這些,祁霄說的話就算是真的,至多也就是貪墨,或許不是老六,而是手底下的人貪心不足。

但若是貪墨軍餉而暗蓄私兵,那就是造反,老六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祁霄喝了口茶,也不著急,只說:“我三日後啟程,在這之前,你知道怎麽找我。”

七皇子雙手緊握,盯著祁霄,忍不住說:“你說的若是真的,你不怕我讓你有去無回。”

七皇子的這句話並不是在問祁霄,他知道他不怕,否則根本就不會對他說。

但他所不知道的是,祁霄究竟為什麽要告訴他這些,無論真假,他到底想做什麽?逼六哥起兵造反,他好堂而皇之地殺了他們?還是借六哥造反,借刀殺人,好讓他以勤王之名起事,早登帝位?又或者是想逼他們謀劃行刺,引來父皇的雷霆之怒?

祁霄擡眼看向七皇子,淡淡地問了一句:“七哥喜歡的是晉宜郡主吧?”

晉宜郡主是已故傅巽大將軍的侄女。

傅巽大將軍沒有子嗣,只有這麽個侄女。

晉宜郡主的母親,也就是傅巽大將軍的妹妹下嫁給了傅巽麾下一名參將,十年前死在了戰場上,所以晉宜郡主雖有陛下的賜封,卻是位無權無勢的孤女。

去年昭妃想為七皇子選位名門貴女,結果七皇子居然敢自己放出流言說自己有隱疾,還總往太醫院跑。

他當然沒病,太醫更說他沒病,可就是沒人敢信了,這樁婚事一拖就沒了下文。

七皇子猛地站起來:“你什麽意思?”這個時候祁霄突然提晉宜郡主,七皇子的反應比聽他說自己親哥哥六皇子要謀反還要大。

“沒什麽,我只是想告訴你,證據我會在離開元京前交給晉宜郡主。”

“你別將她牽扯進來!”

祁霄看著七皇子,忽然低頭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卻又極為柔和,七皇子從沒在祁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情,他楞了一下,仿佛活見了鬼。

“我不會害她,你也不會,所以她是安全的。”

祁霄不打算再說下去,站起來轉身就走了,留下七皇子一個人又急又煩又不知所措。

作者有話說:

我本來想日更的,出去吃了頓飯就趕不上了……(案子不重要,讓我們狼崽見綾綾子才重要,案子就快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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