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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拍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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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漸晚,雨勢絲毫不減,天色依然陰沈,白天與黑夜似乎並沒有太多差別。

三位內官來到祁霄帳前,送來陛下賜膳,祁霄不好怠慢,出帳相迎,以禮跪謝:“兒臣叩謝父皇。”

遞上了食盒,為首的內官恭恭敬敬給祁霄一拜:“給九殿下請安。”

“多謝公公冒雨跑這一趟。”

“為陛下辦差乃是我等分內的差事,九殿下太客氣。”

“公公既然來了,入內喝口茶吧。”

“叩謝九殿下,不過我等還需回去向陛下覆命。”

內官又取出一精巧小盒,奉到祁霄眼前,“九殿下,這裏頭便是今次圍獵的彩頭。

我等在此先預祝殿下旗開得勝、拔得頭籌。”

“多謝。”

回到帳內,陸方盡從角落裏鉆出來,先搶坐了祁霄旁邊的位子,端端正正地坐好就等宗盛布菜。

這營帳內就他們四人,本就沒什麽規矩,白溪橋是祁霄師兄,宗盛伴祁霄長大,原在楚王府無外客時宗盛就是與祁霄同桌吃飯的,加上陸方盡剛好圍坐一桌。

祁霄悶笑一聲:“喲,陸大將軍自從回到元京愈發養尊處優啊。”

陸方盡白了祁霄一眼,擼袖子幫著宗盛擺了碗筷:“九殿下,請。”

“你還當真是來蹭飯的。

怎麽你惹陛下生氣了?還能不許你吃?”

陸方盡擺擺手:“那倒是與陛下無關。

只不過你那兩位哥哥都設了宴,給我下了帖,我左右為難,只好上你這兒來躲躲。”

“原來是來害我。”

祁霄搖頭苦笑。

“沒人知道我來,放心吧。”

陸方盡正準備開吃,瞧見祁霄手邊的精巧小盒,便問道,“這裏面是什麽?”

“說是今次圍獵的彩頭。”

陸方盡伸手將小盒拿來打開來看,一邊說道:“你又不懂了吧。

每年圍獵的彩頭是一早準備好了的,開獵之前,陛下會賜下一條關於彩頭的線索,是為考題。

若解不出來題,那就更遑論獵得彩頭了。

我看看,是個什麽謎題。”

小盒打開,裏面是一塊木雕,一只鳥的腦袋,觀其形狀大小,完整的小鳥應該還缺另外兩個部分,一身、一尾。

白溪橋見了頗為好奇,從陸方盡手裏討過來一瞧,問道:“瞧著鳥喙,是只夜鷺。

但光給一頭算是什麽意思?”

祁霄一見木雕心中便有了猜想:“意思是,要想獵得彩頭,首先需要找人結盟,湊齊完整的木雕。”

白溪橋不解,又問道:“那還不容易,總共三個部分,不難湊啊。”

陸方盡卻連連搖頭,愁郁滿面:“你不懂,以你家王爺現在的狀況,沒人敢與他結盟的。”

“為什麽?按照前兩日的比賽結果,我們霄兒戰果累累,手下十人皆以高分通過第一場比試,論實力決無人能比肩。

既然是要獵彩頭,不來與我們結盟,是傻了嗎?”

陸方盡大嘆一聲,搶過白溪橋手裏的木雕:“笨死了。

如今朝局兩分,霄兒他一回到元京就得了陛下青眼,第一場比試出盡風頭,叫另外兩位怎麽想?你家王爺要肯在二位中間擇一人,替他們獵彩頭,那便是容易了……”

“不可能!”白溪橋直接打斷陸方盡。

“所以才說難啊。”

白溪橋還是皺眉:“百雁山圍獵通過第一場比試的人不少,又不止是那二位,怎就沒人能與我們結盟了?”

陸方盡又嘆氣又搖頭,將小木雕還給了祁霄,喝了口酒,吊足了白溪橋胃口才說道:“贏的人是不少,可敢得罪那二位的是一個也沒有啊。

軍部之中,五都府、五城衛、禁軍雖有偏好,但在陛下面前決不敢明著站在某一位皇子身邊,所以他們會自動組在一起。

另外的世家子弟,與那二位有親有疏,實力強的會被挑走,其他的人自知贏不了,也不敢贏,更不敢與霄兒聯合。

懂了嗎?”

“那……那……”

“哦,倒也不全然如此,”陸方盡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頭沖著祁霄嘿嘿一笑,“不還有位周國質子唐綾唐公子嘛。

雖然他自己沒能過第一場比試,但手底下還有三人騎射功夫不俗,還是可以用用的。”

祁霄方才一直沒說話,把玩著木雕,沒接陸方盡的話頭,而是說:“這木雕既然是一道題,想來該不會僅僅是湊個整而已。

木雕上應該還有其他線索,否則夜鷺千百只,隨便一只都能算得頭籌?”

“嗯,有理。”

陸方盡點頭,提筷子開吃,邊吃邊說,“若我也參與圍獵,好歹還能暗中助你。

哎,可惜,你自求多福吧。”

祁霄將木雕收回小盒子,開始吃飯,圍獵之事他得好好琢磨一下了。

“對了。”

陸方盡忽然擱下了筷子。

“怎麽?”

“萬一唐綾那兒也是一只鳥頭,可怎麽辦?”

祁霄翻了個白眼:“吃你的吧。”

陸方盡說的並非不可能,卻還不是祁霄此刻真正操心的。

他對圍獵本就沒什麽興趣,第一場是被逼無奈,如今木雕的局他解不了,不獵彩頭便不獵好了,他也不是非贏不可。

祁霄一直沒想明白的,是老五為何要找唐綾弈棋?輸了也不多話,客客氣氣地就走了,好像真的只是來找唐綾解悶的?

“陸方盡,你下午是怎麽遇上老五的?”

“下午?你是說我之前來給唐綾賠禮道歉的時候?”

“對,怎麽就遇上老五了?還與他同來?”

“問這個做什麽?”

“我沒聽說老五好棋道。”

“這……”祁霄不問起陸方盡都不會往細裏去想,這會兒想起來,他初在唐綾營帳外遇上人就覺得奇怪了,卻來不及深究。

祁霄喝了口酒,老五今天來去都沒有刻意為難唐綾的意思,雖說棋局上是頗費了心思想贏,但也沒有輸不起,並不像是唐綾哪裏得罪了老五或者秦、林兩家公子,著實奇怪的很。

陸方盡想了半天,也是十分不解,說道:“五殿下素來風雅,琴棋之藝卻不如秦昭,秦昭於棋道頗精,還深得陛下歡心,大約是秦昭請不動唐綾,才借五殿下出面的?”

“若秦昭只是想弈棋,借老五的面子派人來請唐綾亦無不可,何必屈尊前來?當時老五說,他是跟來做個看客……從哪兒跟來的?”

陸方盡一怔,驚詫說道:“我遇上他們的時候,他們是從……金帳的方向來的!”

“……”

陸方盡又補了一句:“陛下好棋道。”

***

不遠處,唐綾的營帳內,同樣是陛下賜菜,同樣一個精巧小盒,裏頭裝一塊木雕。

唐綾垂眼看著小盒中靜靜安放在紅綢上的木雕,似有沈思,青嵐不敢打攪,便給葉淮使眼色:桌上菜都快涼了,快說話啊。

葉淮站得筆直,全當沒瞧見。

青嵐幾次想張口,都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剛惹得唐綾不悅,現在哪裏敢再犯,只能跟葉淮一塊兒呆立著,憋得他渾身上下難受極了。

好半天,唐綾終於伸手將小盒蓋上,青嵐才松了口氣,便聽唐綾吩咐道:“葉淮,將這個悄悄給楚王送去。”

“是。”

作者有話說:

短小的過度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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