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十一、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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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政在多年之後仍記得那天,天空非常的藍,是真正的萬裏無雲,配著一顆精神抖擻的圓球,有些燥熱,但倘若潑一些水在身上卻是非常舒適,像情人間一個肌膚相親的吻。

可他那時沒有這麽好的運氣。

撿到小鹿的骨頭之後又過了十七天,在第五天的時候覃政就把骨頭給扔了,畢竟派不上用場。

他解開圍在腰間的衣服,把骨頭丟到一旁,順便聞了聞衣服,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各式各樣不美好的味道糅合在一起,其中最嗆鼻的是腥臭味。

是那具年輕殘骸留下的味道。

他往前走了幾步,發現病狼繞著骨頭打轉,骨頭鮮活的香味已經很淡了,於是它就使勁的舔,可惜它口水不多,舔得自己口幹舌燥那肉的香味還是模模糊糊,纏纏綿綿。

覃政催促了幾聲,它豎起耳朵瞧了他幾眼又很快垂下頭去,死命地舔著骨頭。

覃政無法,只好把骨頭給埋了,斷了它的想念。

那病狼舔了舔濕潤的土地,焦躁地在它上面踏來踏去,最終還是跟著覃政走了。因為衣服上有肉香,它便刻意的與覃政挨得很近,一旦他坐下休息更是腆著臉皮湊過來東嗅嗅西聞聞。

覃政已經不太思考生命的意義了,思考太累,生命的意義對他來說只是個負擔。他把病狼的頭推開,拿起衣服放到鼻尖又聞了聞,記住了那股混雜著汗臭草土和腐肉的味道。他把衣服丟開,沒出息的病狼就像是搶飛盤的狗一樣蹦了出去,留下他一個人靜靜的躺在地上,這裏的地有些潮濕,陰冷的濕氣從背上一直竄到後頸。

有那麽好一會兒他什麽也沒想,只覺得困意鋪天蓋地的來,而神智殊死抵抗,他一會兒像是個戰場的士兵感到焦慮和痛苦,一會兒又像是個看熱鬧的缺心眼發出了陣陣快意的嘲笑。

在他覺得自己快睡去的時候突兀的想起了被埋葬的骨頭,真可憐,骨骸都沒有了,沒什麽活過的憑證,只有衣服的腥臭味還殘留著。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味道怕是去不掉了,它的生以這樣一種奇特的形式保存了下來。

覃政心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心裏這麽念叨著,慢吞吞的撐著地站了起來,也許是站得太快,眼前一片黑,他閉上眼幾秒,才恢覆了正常。

覃政沒有在意,等到晚上的時候才發現了不對勁,他恐怕是發燒了。

糟糕透頂。不幸中的萬幸是低燒,沒有上升的趨勢。

發燒之後他覺得自己一下子虛弱起來,非常想喝水,喉嚨幹的像火在燒,可是沒有水,一路走來遇見了三個幹涸的水坑和一點兒濕潤的泥土。

覃政晚上睡不著覺,翻來覆去最終盯著蜷縮在一旁的病狼才進了夢鄉。

第二天起床發現渾身酸痛,喉嚨更加的幹,不但幹還疼,又疼又腫,剛睡醒分泌不出什麽唾液,他使勁使得連喉嚨的肌肉都酸了。覃政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沒有一滴水,他走在路上的時候一心想著要把刀子伸進去,一刀削平扁桃體才好受了點。

那是遇見骨頭的第六天。

之後他們在路上遇見了一個松雞窩。

四只光禿禿肉呼呼的小松雞,它們面對這個世界一片茫然,況且按照松雞的教育理論裏也沒有人類這一項,瞧見了他們嘰嘰喳喳的還不知道害怕。

粗心大意的松雞媽媽在一旁睡著了,覃政看著這個場景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不,不是見過是讀過,不過管它呢,病狼見了母松雞一把撲了過去,可惜它身體情況愈下,居然只抓傷了它的翅膀,撲的第二下才扼住了喉嚨,低下頭歡快的吃了起來。

覃政看了它一眼,把目光投向四只小松雞,他用火燒了一只,燒得油光閃亮外脆裏嫩,塞進嘴裏當然還是一股腥臭味兒,可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幹,碰到了喉嚨幾乎讓他疼得跳起來。

覃政實在咽不下去,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扒拉著吐了出來。

病狼瞥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撕扯羽毛和肉,血浸透了羽毛蔓延到地上。

覃政看到暗紅的血不自覺的緊了緊喉嚨,他自己沒註意到他面向的可怖,捉起兩只一口氣塞進嘴裏,它們在他的嘴裏還嘰嘰喳喳的尖叫,覃政把手伸進去調整了下位置,急迫地咬了下去,只聽噗嗤一聲,溫熱的血一下子彌漫在口腔裏,還帶著點鹹甜混雜的奇妙香味,覃政用力的吮,把血吮的差不多了才嚼了嚼肉粗糙的咽了下去。

還有一只被病狼叼走了。

覃政鼓著腮幫子費勁的嚼,每嚼一下他都覺得花費了他許多力氣,可他還是在嚼,拼了命的嚼,熱騰騰的血不用吸就淌進喉嚨裏的感覺使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在這時候又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

是血,血與水同在而永不止息。

那天他還吃了兩條叫不出名字的銀色小魚,又痛飲了水,燒似乎也退了只是有時還是忍不住犯暈,就是鞋底已經報銷用布條包了包,其他一切都好。

在那之後一切變得糟糕起來。

似乎提前透支了所有的好運氣,在接下來的一周裏,他只喝過四次水,吃過兩次東西,一次是長在石頭上的苔蘚被他扒了個幹凈,還有一次是他吃了三條拇指粗中指長的小魚。

那退下去的發熱似乎又纏了回來,像歪歪膩膩的女人頭發,熱烘烘的捂在脖子上黏噠噠的浸著汗水,理了又亂沒完沒了。

覃政在撿到骨頭的第十七天,他永遠不會忘記的那天一大早就開始頭暈犯困,臉上曬疼了他才起來。

病狼在他身邊擔心的不住舔他的手,覃政笑了笑拍了拍它的頭:“省著點兒花吧。”你唾液也不多。

它在這一周裏迅速的消瘦下來,腹部緊緊貼著脊背,因為太餓每次喘氣的時候能看到胸口兩塊突出的骨頭,背上的毛大把大把的掉隱約能看見粉色的皮肉,舌頭從暗紅轉為了暗黃色,不是很潮濕,有點半幹。

覃政覺得它大概是走不出這片荒野了,每次想到這裏他就打住,它不是普通的狼,它存在著諸多古怪,它死亡的那一刻不知道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動。

覃政不願想,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的東西不要想,畢竟思考浪費體力,渾渾噩噩是生存的最佳狀態。

他起來,給腳上重新纏了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帶著它上路,現在走過充滿碎石的小路他並不會覺得痛。

那天天氣很好,也許是沒有雲的緣故,顯得太陽要近一些,那像極了覃政小時候吃的一種水果糖,滿是色素的橘子味,隱約的有點透明。

依舊沒有任何食物和水。

他們在傍晚前總共休息了五次,兩個家夥都氣喘籲籲,覃政為了調節心情哼著歌,但是哼出來浪費體力於是在心裏唱著,忽然被一聲慘叫打亂了節奏。

他一時沒有聽出是人的慘叫,只聽見喉嚨漏風赫赫的聲音,那聲音極其尖銳,像是爪子在耳邊使勁的撓呀撓,每一聲都拖著點濁音,好像是從胸腔裏帶出的血絲。他歇斯底裏地大叫著,說不出話,只能咆哮慘叫。

覃政越過一個小土丘,發現有三只瘦弱的狼正在咀嚼一個人,那人蓬頭垢面衣衫淩亂,一只手臂已經被硬生生咬下,肩膀處連著一絲絲血肉,左腿也沒了。

餓極的狼看見不速之客猛撲上前,覃政一個側身腥臭擦鼻尖而過,他覺得有些頭暈,連忙勾了勾手指竄出一團火,眨眼間包住三匹狼,鮮艷的火舌猛地一跳,它們吃痛撕心裂肺的哀嚎,油花落進火裏跳了跳,很快就沒了聲響。

那人出血量極大,幾乎快要昏厥,痛至迷糊之間看到了湊近的覃政,他用盡自己的力氣拼命對覃政說了兩字,可惜那聲音細弱蚊吶,覃政把頭低下去,聽見他說:“救命。”

覃政起身,找了塊沈甸甸的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往他腦袋上砸去,第一下腦漿飛濺,當他還想砸第二下的時候病狼忽然飛奔而來一把推倒了他,爪子抓破了他的肩膀,低下頭去就要咬斷他的喉嚨——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覃政手陡然伸出,一把捏住它的喉嚨,把它緊緊卡在離他五厘米的位置。

“你想幹什麽。”

覃政壓低了嗓音,直視它的眼睛。

它卻避開了他的眼睛,舌頭來回地舐著他的臉,鼻子裏呼出了渾濁的臭氣,嘴裏發出急促的啾啾聲。

覃政又問了一遍,下手的力氣更重,在它呼吸難過的同時爪子也深深的刺進他肉裏。他逼它同他對視。

那是一雙夾雜著黑寶石與琥珀的眼睛,就像最甜美的黑葡萄就像最濃稠的蜂蜜。

那是楊硯的眼睛。

那是我最最喜歡可以拿命來換的人的眼睛。

可你是他嗎?

覃政忽然低低的笑了起來,你是他?你是他?你怎麽可能是他!他怎麽可能是條狗是條骯臟的畜生,他怎麽可能會這麽對我,他怎麽可能會背叛我!

背叛?你這樣的家夥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嗎?他從來沒有背叛過我,一次都沒有!

覃政殺紅了眼睛,手像鐵鉗一點一點收攏,憤怒像浪潮席卷了他,再高再高再高再高,腦髓都開始沸騰,渾身激動的發抖,當他加大力氣摸到它毛根的皮肉時像是被燙了忽然一個激靈。

那是熱的。

他還能感受到手掌之下血管在微微的跳動。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閉上眼,腦海中飛快的掠過了一些景象,帶著肉末的骨頭,嘰嘰喳喳的小雞,銀白色的長條小魚,還有被翻新的濕潤泥土,熱乎乎的新鮮血液,滑溜溜的魚眼睛。那些他從厭惡到麻木,從無所謂到渴求的東西,浮光掠影的在他眼前飄了一遭。

那就是生命。

是的,那就是生命。

必須熱愛生命。

覃政的手不自覺的松了松,可那病狼毫不客氣爪子更深一步,覃政感到有什麽硬邦邦的東西劃過皮肉,與他的骨頭相撞。

然而並不怎麽疼。

肩膀上的血一下子蔓延開來,濃重的鐵銹味,它爪子上的毛都被浸透了,它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使勁的扭著頭想要湊過去舔爪子上的鮮血,覃政攥著它的喉嚨,它無法只好發瘋似的舔他的臉,那暗黃色的幹枯舌頭使勁的舔著,帶著一種垂死的惡臭味,覃政忍不住偏了偏頭。

這種情況大概持續了五分鐘,它熱情不減只可惜體力跟不上,只好把舌頭伸回去分泌唾液,嘴裏啾啾聲與令人作嘔的熱氣一同撲在他臉上。

覃政心亂如麻,胳膊越來越酸像灌了鉛似的,他腦子裏一面想著它平日裏濕漉漉的眼睛,一面想著它貪婪醜惡的嘴臉,內心的糾結幾乎快把他撕成兩半。

殺了它,還是殺了他。

現在是你死我亡的地步,他們之間必須做一個了解,可他不敢,他怕,那句“熱愛生命”像魔障似的魘住了他,還有它的眼睛,它既不是人類也不是病狼——它是誰的象征?它是楊硯嗎?殺了它……是不是等同殺了他的愛人?

“你是誰?”覃政掐緊了它的脖子冷聲問道。

他覺得自己腦袋痛得快要裂開,神經被瘋狂地撕扯,他不願意面對的一切被事實硬逼著做出決斷,痛,真他媽痛,胸口有一口淤氣在往上湧,他痛得睜不開眼睛還是要掐著它脖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問:“你到底是誰?你他媽——”

啪嗒。

啪嗒。

對覃政的回應,是一滴眼淚滴在了他的額角,一滴涎水滴在了他的側臉。

覃政怔了怔,忽然渾身劇烈的抖動起來,他瘋狂地大笑,笑得胸口劇顫上氣不接下氣,如果不是那狼摁著他他能笑得蜷縮起來。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引人發笑的事情嗎。

覃政猛地一收緊,那狼立刻赫赫的低吼,爪子不安的撓著他的血肉,他不管,硬生生爬起來一下子把它反撲在地,它拼命反抗把他鎖骨的幾塊肉給削掉,覃政不在乎,他的手又收攏了一點,把頭湊過去一口叼住了它的喉管。

就算在這個時候他還是在笑,咬得滿嘴毛的時候還是在笑,肌肉抽動的樣子像是在咀嚼,實際上他只是撕下了一塊肉,血就噴湧進口腔,咽都不用咽,那狼還在掙紮,垂死時的力氣格外的大,覃政微笑著整個人撲了上去,把重量死死的壓在它身上,一邊使勁的吸吮著熱乎乎的鮮血。

覃政不知道自己趴在它身上多久,只覺臉頰肌肉已經酸痛,血也被吸的差不多才慢吞吞爬起來,他把手伸過去,合上它的眼瞼。就在這時候,它的眼珠忽然一閃,那淡褐色的瞳孔瞬間轉成了黑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夜。

那是他自己的眼睛。

覃政心下大駭,腦中一時只有熱愛生命這四個字,來不及多想就覺眼前一道白光炸開,頭一暈失去了意識。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楊硯坐在他身旁神情專註的削蘋果。

他撩開被子檢查,發現自己身上沒有一點傷口。

他不知道的是,他們兩人作為唯二的基地自毀的幸存者被送到醫院,卻毫發無損,只是昏迷。

楊硯比他早醒了兩天,讓人給支了床在病房裏陪他。

楊硯看他醒了,也只是掃了眼又一本正經的低頭去削蘋果:“你真會挑時間,要是再晚一點,我就把蘋果吃掉了。”

覃政笑了一下,細細的描繪了一遍楊硯的眉眼,最終落到那方方正正的蘋果上,楊硯實在是技術有限,等他皮削完大概肉也去了一半。

他把手伸過去:“把刀給我,我來削。”

楊硯不動:“削什麽削,你剛醒過來先活動一下,躺著肌肉都僵硬了,把刀給你肯定會劃破手指。”

覃政聽了也沒有堅持,就是把床搖搖高,喝了杯楊硯倒的溫白開。楊硯削完方方正正的蘋果,削下一片塞進他嘴裏,問他甜嗎。

覃政默默地吃完了,牛頭不對馬嘴地說:“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很長很長的夢。”

楊硯嚼著蘋果問:“是什麽夢?噩夢還是好夢?”

說完還小聲補了一句好吃。

覃政笑了一笑,黑魆魆的眼睛黑得驚人又亮得驚人,襯著那深深的眼窩,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就像剛剛吃的蘋果,甜在心裏頭。

“一場長途跋涉的旅行。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但是很有意思。”

楊硯說 :“我也做了個夢。”

“什麽夢?”

“我夢見我們在接吻。”

他垂著眼睛笑了一笑一把攬過覃政的肩膀,趁其不備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少年的口腔十分柔軟,還帶著新鮮蘋果的氣息,這讓人想起了藍天白雲還有郁郁蔥蔥的蘋果樹,燦爛的陽光蔓延開來,覃政覺得他們似乎在蘋果樹的綠蔭下接吻。接吻的感覺這麽好,楊硯的舌頭掃過他的牙床,覃政微怔睜開了眼,發現不知何時楊硯的眼睛已經蓄滿淚水,有一滴順著眼角滾落下來。

覃政吻了回去,托著他的頭稍微偏了偏,好讓那滴淚能滑進嘴角。

窗戶半開著,初冬的陽光暖洋洋,在這樣的天氣裏連風也是靜悄悄的,它躡手躡腳從窗戶裏鉆了進來,從楊硯的臉上拂過,不偏不倚只讓那顆渾圓的淚擦嘴角而過。覃政無聲地笑了笑,伴隨著風一起飄散的還有一句宛如歌般的妙語——

我覺察背後有個黑影

揪住了我的發。

往後拉,還有一聲吆喝:

“這回是誰逮住了你?猜!”“死。”我答話。

而那銀鈴似的聲音回答:“不是死,是愛。”

——《葡萄牙人抒情十四行詩集》

(卷一完)

作者有話要說: 那些絮絮叨叨的廢話:

本文自2014年10月1日至今2015年8月4日,十個月,全文共294912字,也算是一個大工程。(此處應有掌聲啪啪啪)

我這個人非常的懶,沒目標沒動力,寫文當初也是閑得發慌沒事幹,所以能堅持這麽久讓自己也很吃驚。我想大概是有你們的緣故。

這文很冷我知道,但是也許正因為如此能堅持下來的讀者顯得彌足珍貴,有不少都成了相熟的小夥伴。在這裏我一定要感謝你們,如果沒有你們,這篇文是絕對不可能完成的。

非常非常非常感謝。

這篇文四舍五入三十萬,字數多缺點也多的一塌糊塗,什麽節奏詭異劇情詭異文筆詭異我都不想說,要說估計得洋洋灑灑寫個幾千字。有太多不足了,現在讓我去看開頭幾章我都不樂意。但我還是很喜歡它。這就跟自己孩子一樣,孩子不聰明不夠優秀是你沒管好,我現在也辦法改變,只能說以後看更多的書,再寫出更好的文章。

我的願望是寫出一篇傳世之作,不一定傳世,但要有傳世的資格,不會被潮流淹沒。大概這話說得相當自大,不過寫作應該是我一輩子的樂趣,等到有一天年過半百頭發花白,未必不能寫出。

就這樣了,結局想了很多種,想的腦袋都疼,覺得自己寫完的時候一定心潮澎湃激動萬分,可實際上不是,我非常平靜,還很疲憊,也許我寫完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對了,還有一件不得不說的事情。我腆著臉皮來向你們討長評的事情,完結了,想要個紀念要個長評,沒什麽太大的要求,字數當然是多多益善,少的話200打底,不算過分吧?

如果可以的話,除了度娘請去晉江也發一份,百度總是吞評論,尤其樓中樓,你們的評論我全部加精,以後找起來也方便些。作為回饋,長評君可以來我這裏領一張明信片。我大概10號去寄。

嗯,廢話許多,麻煩你們看完了,最後祝我兩個願吧,一個是我八月底過生日,提前祝我生日,還有一個是來年高考,祝我考個滿意的成績吧。

我們來年再見。

2015年8月4日

烤翅店店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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