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七、醉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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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拿著死刑犯做實驗的地球政府,即便他們把那些人類插滿了管子,像個容器似的不管不顧往裏面灌許多αυX粒子,然後看著他們肉體急速畸形,薄薄的肚皮炸裂開來;亦或者是把皮和肉分離,放在無菌環境中培養,把人蜷縮成一個胎兒的姿勢,讓肉相連在一起,看著他們滲出血來——這些,都是絕對不能讓世人知道的。

這無關卑劣,無關罪惡和正義,事情本就應該如此,現在快樂的呼吸著每一口空氣的人,沒有一個家夥能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譴責地球政府。

可是Gardeners就不一樣了。

這種享樂主義,不加任何遮羞布的野蠻行為讓不少人皺起了眉。

在地球政府的通訊室裏,通訊員皺著眉把聲音放了出來,聽見了的面色都不大好,只有陸巍明還保持著微笑。

劉醫生摸著小可蓬松的頭發,微笑著說:“怎麽這麽胡鬧,說出去人家說我們沒家教多不好呀。”

小可唔了一聲。

劉醫生微微側身,俯在他耳邊說:“給我點面子不行嗎?”

小可退開半步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咬牙切齒地說:“怎麽什麽都是我的錯?!是你說我表現的越蠢越好的!”

劉醫生:“……”

小可:“下次不要叫我出來,把‘廚師長’帶過來,只有他像條狗什麽都聽你的!順便提一下,Gardeners裏面意見一直很大,大家一致認為他應該叫做‘屠夫’的。”

劉醫生笑了笑:“你生氣了?”

小可只是眉毛一擡,陰陽怪氣的笑了一聲。

劉醫生繼續道:“我後悔了。”

小可臉裏面冷了下來:“你什麽意思?”

劉醫生擡起他的手腕,捏著那一顆顆滑溜溜的小佛珠,有一句話突然福至心靈,順口就這麽說了出來:“我後悔把你教這麽蠢了。”

“你——!”

“你這根本不是演戲,是本色出演啊。”

小可幾乎跳起來,不管不顧擡起手來就想給劉醫生一下,幸而醫生頂著張一本正經的臉快速說道:“噓,楊硯出來了。”

小可的手在半路硬生生停下,臉都憋得漲紅,冷笑了兩聲大步上前找楊硯發脾氣去了。劉醫生離他身後三步遠,亦步亦趨的跟著。

因為冰的緣故戰艦離冰面較遠,楊硯是從潛水艇那兒上來的,一同來的還有覃政,就他們兩個。

黃老頭的意思很簡單,楊硯和覃政出去試探試探,順便做誘餌,引些地球的軍艦靠近,基地的戰艦伺機而動,削弱他們的兵力。

不過地球政府恐怕打的也是相同的主意。

還有一點他沒有明說,但楊硯明白這是把他們放出去的最主要目的——弄清楚Gardeners和地球政府的關系。

一直以來被追捕的Gardeners居然和地球政府聯合了,基地倒是不怎麽吃驚,在危急星球的情況下,他們會為了共同的利益站到一起,可是Gardeners殺了這麽多平民的賬不是那麽容易算清的,前些年和地球政府抓捕Gardeners的時候地球政府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還記憶猶新,他們需要試探試探,這種虛情假意的合作到了什麽程度。

楊硯在冰面上站定,說:“我過來了,如你所願。”

小可笑嘻嘻地說:“我剛剛開玩笑的你不知道嗎?”

楊硯也笑了一下,他不常笑,即便笑也是陰陽怪氣皮笑肉不笑,偶爾認真微笑一下像換了個模子似的。他本身並沒有長得多麽驚艷,但卻有一雙流光溢彩的眼睛,尤其是笑的時候顯得眼窩極深,裏面載滿了春光,白皚皚的冰雪映在眼睛裏像是光芒四射的鉆石。

小可楞了楞,火氣消了不少,正預備開口說什麽的時候卻見他把目光一收,嘴角一提,眉毛一挑,變臉似的立馬變得陰測測的。

“楊——”

小可就開口說了一個字,忽然腳下劇烈的抖動起來,他腳底一滑還是劉醫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你、你做了什麽?!”

他甩開了醫生的手,才向前探了一步就覺一陣熱浪撲面而來,他使勁一揮手,手臂劃過的一帶空氣忽然劇烈的扭曲起來,發出了滋滋滋的響聲。

小可緊閉上嘴,只覺虎口大震幾乎有些發麻,不得不後退兩步,鞋底摩擦冰面留下一道直線,而那熱氣更勝,逼得他睜不開眼。

就在他焦頭爛額之際伸過來一只手,大人的手,劉醫生五指張開對準冰層,輕輕往上一提,忽然一條銀白的魚直穿過冰層“唰”一下停在空中。

楊硯立馬拉著覃政急速後退。

那魚像是吸水的海綿迅速膨脹膨脹膨脹!然後怪異的張開嘴啊嗚一口把看不見的熱浪一口氣全吞了進去!

覃政的小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這是……”

“閉嘴別問!”

楊硯一把把他摁到地上去,同時匕首在空中一揮留下淡藍色的圓弧,完整的罩在他們的身上。

覃政只覺背上一陣鈍痛,身上驀地一重,楊硯幾乎是臉貼臉,身體貼著身體的撲了過來,然而這容不得他心猿意馬,忽然之間天地變色,他身下的厚厚冰層劇烈的抖動起來,有好幾次他覺得要被翻到海裏去,楊硯卻死死抱著他不撒手。

內臟被顛來倒去,微弱的日光被完全擋住,遮住太陽的是一片銀色帶著點兒灰藍的東西,然後,下一秒,突然之間,那遮天蔽日的幕布忽然炸裂開來!

覃政幾乎立馬就明白了。

天空下雨了。

血雨。

鮮血和肉泥。

那一點點的肉末被無限放大放大再放大,落到冰面像無數的火箭筒炸開成了一朵花兒一樣。

他們狼狽的抱著塊浮冰顛來倒去,然而他們不是最慘的,那些毫無防範措施的政府戰艦們,現在都糊了一層厚厚的肉泥,白的黑的鮮紅的暗紅的,濕漉漉的貼在船的表面,腥臭味即便坐在裏面也能聞得到。

楊硯等海面平靜一些了從覃政身上撐著坐起來。

“你也看到了,那個人的‘生長’就是這麽惡心的能力。”

覃政應了一聲,皺了皺眉無心說話。

楊硯大腦的資料早已共享,他也聽說了Gardeners的boss的能力:生長。

任何生物,只要是生物在劉醫生的手裏就可以被肆意改變成各種形態,甚至能從一些特性上發生進化,一種在極短的——可以說是瞬間壓縮億萬年的進化過程,肆意的控制進化方向的能力。

要不怎麽會是Gardeners,區區地球人創造出魑生呢?

楊硯發現他壓了覃政好一會兒,揉揉鼻子不好意思的站起來,還拉了他一把。

“現在那條魚的細胞還活著,他還可以控制他們,如果他想,那些數以億計的肉末能夠鉆進軍艦裏,瞬間要了所有人的命!”

覃政站起來踉蹌了兩步:“不會的,Gardeners野心不只是兩艘航母能夠滿足的。”

楊硯點點頭:“地球政府也明白,以虎驅狼是不會長久的。”

不過這就好比痛得在地上打滾的病人,這時候任憑誰在他耳邊苦口婆心的說大麻的種種壞處,他也會瘋狂的抓住煙桿子狠狠的吸上兩大口。

誰管今天明天,連考慮下一秒都多餘。

葉子發來了聯絡:“我們的魚雷預備發射,掩護。”

覃政皺著眉問:“怎麽掩護?”

“攻擊Gardeners。”

覃政這次眉頭更深了,楊硯伸出手指撫平了他眉間的褶皺,在觸碰到的那剎那發現手下的軀體有些微的僵硬。

覃政隱藏的很好,但楊硯就是能發現,他在這種應該全身心投入的戰場中還是忍不住分出一絲心神來註意他。

這簡直像是一個持續了多年的深入骨髓的習慣——但他們並沒有很久——至少他以為他們沒有認識那麽久。

可是呢,就是這樣不可思議的契合。

楊硯笑了笑輕聲說:“了解。”

他把目光投向劉醫生那邊,那兩人的頭上頂著片巨大無比的魚鰭,劉醫生揮了揮手,它就瞬間變小,被扔到水裏去了。

小可嫌惡地一把推開醫生:“你就、你就不能……”他比劃著想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緊緊的鎖著眉頭,“我說你就不能換個文雅一點的方式嗎?非得搞得這麽腥風血雨的,你就不難受啊?!”

劉醫生笑著伸出手想去揉他的腦袋,被小可躲開了:“至少你先洗個手吧!“

劉醫生好脾氣的笑笑,這裏被炸得到處都是一片一片的浮冰,他走到浮冰盡頭蹲下身去洗手——就是這個時候!

兔起鶻落之間,只見一道金黃色的光如毒蛇一般竄出,在劉醫生動手之前遠遠的就有罡風熱浪迎面而來,遠看又不像蛇,那龐大的體型像一條遮天的火龍,暴怒的吐著火舌,在天空肆意翺翔之際還不斷落下火星砸下一個個小坑滋滋作響。

小可搶先一步一揮手,空氣瘋狂劇烈的扭曲之後就靜止不動了——空氣被固體化!

覃政飛速的火箭撞上了固體化的空氣,這之後的聲音簡直讓人無法忍受!細小的看不見的顆粒橫飛,把人燙熟的熱浪和鋒利的風,又尖又細的聲音咯吱咯吱作響,小可皺著眉把另一只手也放上來的時候這一切卻忽然消失了。

同他對抗的火焰消失了。

因為巨大的反作用力他一下子飛了出去,還是劉醫生眼疾手快抱住了他。

他伸出手來憤恨不甘的準備大幹一場,腳下忽然一陣可怕的顛簸,他不得不抓住醫生的手臂,當雙腳能站穩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被打碎的浮冰正好給了潛水艇機會,潛在水底的魚雷惡毒的冒出頭來,它們像是吸收陽光的怪物在露出海面的一霎那瘋狂的沖了出去!

廝殺!廝殺!

那被血肉糊住的軍艦是它們唯一的目標,它們像是幾天幾夜沒吃飯的人聞到了菜香,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奔跑著,整個水面都瘋狂的抖動,海浪高高掀起把他們打成了落湯雞。

地球政府的警示音都來不及響。

所有人都絕望的,有不少人已經捂住了眼睛。

但是什麽都沒發生。

——高/潮戛然而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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