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烏龍茶

關燈
這次行動分四人一小組,覃政楊硯宋瓷和陸巍明一組。

陸巍明代表地球政府,雖說是監視,然而派出了他們的最高負責人參加這次行動,誠意也足夠明顯了。

但覃政和楊硯都不會覺得舒服。

周六晚上吃過晚飯,楊硯隨便向楊母扯了個慌,和覃政溜了出來,陸巍明早開了汽車在樓下等著,副駕駛座上坐著宋瓷姑娘。

不論見幾次,他們都是一個西裝一個連衣裙。

連衣裙還可以換換款式的話,陸巍明那挺括的黑西裝,蹭亮的皮鞋和頭發,還有燙漿的粉襯衫,無一不顯示著他的騷包。

他看到楊硯和覃政笑了笑,一臉輕松:“要不要去吃點什麽?”

“不用,剛吃完晚飯。”楊硯說。

陸大帥哥調了調後視鏡,把自己那張完美的臉映在鏡子裏,拿出梳子理了理發型:“那就喝點飲料吧,待會兒打起來可沒工夫吃東西。”

後來楊硯還是和宋瓷姑娘去隔壁的奶茶店買奶茶去了,陸巍明看了眼表,還不忘囑咐他們帶杯烏龍茶。

事情就發生在那時候。

陸巍明那輛形狀奇特,貴得離奇的跑車停在奶茶店的對面,宋瓷去奶茶店剛點完四杯飲料的時候,突然停電了。

不是一家店,而是整個城市,觸目之處,燈光全熄。

楊硯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進入了某個怪物胃裏的錯覺。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好像真的聞到了一股子腥味。

這個星光燦爛,燈火輝煌的城市突然間蓋上了一塊黑布,黑暗像潑像倒像兇猛的浪席卷了整個城市。

這時候一切都意外的安靜下來,仿佛城市睡著了似的,黑夜裏的腳步聲格外的清晰。

“趿拉——趿拉——”

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走來,有氣無力的。

然而那零零散散的腳步聲忽的變響起來,它們開始變得密密麻麻密密麻麻,輕微卻又不可忽視的,仿佛暴雨打下的雨點。

來了。

身後的奶茶店老板一無所覺的伸出手:“你的零錢。”

“謝謝。”

楊硯側過身去擡起手臂,他的手在夜色中突然閃出一束光,像蛇一般,輕柔的抹過老板的脖子,血水瞬間飈出兩米高。

楊硯毫不猶豫的矮下/身,又往他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腳,那可憐的老板飛到墻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然而幾乎是同一秒,他仿佛一支離弦的箭撲了回來,遠方響起了短促的哨聲,他幾乎是貼著地面昂起頭就要咬上楊硯的膝蓋。

“滾!”

宋瓷閃電般的扣下了扳機,那店老板在接觸到子彈的瞬間疼的皮開肉綻!

他一下子癱倒在地上,仿佛一灘爛泥滋滋滋的作響,那瀕死的慘叫扭曲又尖利,像削尖的指甲狠狠的撓著人的神經,他的五官輪廓,還有他的四肢正迅速的融化。

宋瓷皺了皺眉:“真臭。”

“趿拉——趿拉——”

那人融化時冒出的黑煙仿佛一個信號,吸引著無數如鬼魅的人們。

他們化為一道道黑影,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朝店老板的屍體沖來。

幾乎是眨眼間,楊硯的視野就被一群黑色所占據,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們忽然仰天咆哮了一聲,蹭的一下逼近楊硯。

楊硯聽見了他們的咆哮。

“殺了他!”“殺了叛徒!”“殺了R!”

楊硯慣用匕首。他的匕首橫在胸前,當有人冒冒失失的殺近,那把匕首就會精準的甩出去,在他們腦袋上紮下一個血窟窿。

對付Gardeners的人,只有直接破壞大腦才是最有效的。

第一個撲過來的人,腦殼像切西瓜似的被輕松劃開,他的腦漿尚未流出就有同伴撲了過去,埋頭啃食起來。

但還有虎視眈眈盯著楊硯的人,他們放棄了毫無效率的單挑,一群人圍住楊硯後腳一蹬,兇狠的俯沖下來。

楊硯飛快的耍了個刀花,一束晶瑩剔透又耀眼萬分的光從刀尖開始發亮,那光覆蓋了薄薄的刀面,危險的呲著牙,楊硯高高舉起匕首,卻有一束比它更明亮的光束截斷了月光。

是火。

熊熊的大火。

楊硯沒來得及回頭就發現身邊貼了個人,覃政正牽著他的手,還小心翼翼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擠進他的指縫。

楊硯一楞。

覃政沒有看他,火光映照的他臉色有些發紅,他把食指放在唇上輕輕的噓了一聲。

“我們把他們引到廣場入口,後面有四小隊包抄。”

“宋瓷……”

“她跟著陸巍明。”

覃政一揮手,那本就亮堂的火瞬間騰高,並且像流星似的朝四處投擲,楊硯耳邊瞬間響起了歇斯底裏的哀嚎聲。

這慘叫聲太真實了,並且一張嘴不只發出一種慘叫,那是無數的,被他們吞噬的人類的慘叫,絕望,愉悅,他們的聲音經肺部擠壓,猛地爆發出來,像一把小錘咚的一下打在楊硯胸口。

楊硯覺得胸口有一把火在燒,他的指尖都懷念的戰栗起來。

覃政緊緊的握住了楊硯的手。

楊硯一個激靈,看著覃政修長的手指,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真是變態。”

覃政瞬間腦子都僵了,連忙張開嘴準備解釋,卻突然一皺眉:“趴下!”

楊硯立馬趴下,然而他的脊背好像還是被擦掉了一層皮,火辣辣的疼。

覃政已經爬了起來,但卻是半蹲的姿勢,他一只手臂橫著似乎要攔住楊硯,楊硯卻不顧他的阻攔慢吞吞站起來,挺直了背。

一股劈頭蓋臉的勁風劃來,楊硯不閃不避,他的刀刃飛快的畫了個圓,當那股來勢洶洶的惡風撞上時,發出了咯吱咯吱的尖銳響聲,那聲音像一把鉆子狠狠的戳進耳朵裏,被火焰灼燒的人仰頭哀嚎慘叫。

那風最終還是敗了。

它往四周彈射開去,幾乎是瞬間那艷麗的火便不見了蹤影,但那群人的悲劇並沒有結束,被風刮到的剎那間他們的肉就被卷了起來,揚起了一陣血紅的風。

當這次出大風過去,幾乎有不少都躺在地上呻/吟,有的徒楞楞裸/露著一段帶血的白骨,粘連著閃光的嫩肉。

傷勢輕些的撲上去折斷了他們的骨頭,迫不及待的送進嘴裏大口咀嚼起來,那還剩口氣的可憐人拼盡全力打了回去,幾人扭作一團。

始作俑者看著他們,冷笑了幾聲。

楊硯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皺了皺眉:“是‘貴族’:‘廚師長’。”

廚師長就是能把少女做成一道道美味菜肴的大叔。

覃政臉色沈了下來:“真是大手筆。”

楊硯嘴角一彎,笑了一笑:“沒辦法,第一場戰役,一定要贏得漂亮啊。”

那遠方的大叔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們半響,才吐出兩字。

“叛徒。”

楊硯只是微笑。

“劉醫生真是看走眼了,會選了你這個家夥!——不過不要緊,你們的A級實驗員也是在我們這邊呢。”

大叔的目光逐漸聚集起來,露出了一個不屑的斜勾,然而他那副松弛的面孔擺出陰陽怪氣的表情實在不太適合,楊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大叔惱羞成怒的又一揮手,風刃自指尖飛出,直劈面上,覃政搓了搓手指,忽的一甩,一大片的火花被他甩了出去,貪婪的撲上了風,就像吸水的海綿那樣迅速膨脹,只聽“砰”的一聲,火花炸裂開來。

“啊——!”

那些在地上鬥作一團的Gardeners近乎狼狽的蜷縮起身子,撲在地上滿地打滾,然而火卻越來越旺,幾乎是眨眼間就吞噬了他們,火舌愉悅的跳動著。

“廢物!”

他橫著眉毛厭惡的看著腳底下的人,伸腳把哆嗦著撲上來的人踹開。

楊硯笑著吹了個口哨,微微後退兩步,就在這時候,異變突生!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它們無聲無息,陡然向道影子般竄出,楊硯只覺後頸一燙,身後忽的冒出一團安心的火焰。

覃政皺著眉輕輕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小心一點,別得意忘形了。”

楊硯毫無誠意的應兩聲,一刀反削身側,只聽那墨團似的怪物吃痛,又嘶聲力竭的啊啊叫了起來。

楊硯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一刀捅進怪物的喉嚨,輕輕一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然後用刀尖在空氣中畫了個圈。

那圈標準的似圓規畫出來的,在月光下映照著一層淡淡的藍光,又似乎沒有,它還在穩步的擴大著,一邊擴大一邊下降,那些怪物見著了,突然尖叫起來,一邊尖叫一邊瘋狂的甩著頭,拼命向外逃去,它們的聲音又尖又細,仿佛無數的尖爪刨著地板。

那些在地上自相殘殺不亦樂乎的Gardeners動作都停了一瞬,在下一秒,他們爭先恐後手腳並用的向外爬去!

那些瞪大的眼睛,那些合不上的嘴巴,那些嘶聲力竭的慘叫,那些踉蹌著奔跑的動作……

“快逃啊!”“會……會被殺了的……”“死……會死的,快逃!”“快逃!”

廚師長臉色凝重的舉起了右手,然而只是舉起了手,並且很快就無力似的放下了。

天上浮著一層淡淡的薄霧。

覃政甩出一條火鞭,把他們都卷了進去,楊硯出手迅速的扭斷了一人的脖子,把他往圓圈下面一丟,那圓圈這才不緊不慢的降下。

“不要!”

有個尚且剩半口氣的,突然回光返照似的彈跳起來,瘋癲的往外撲,然而那外面似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他出不去,他開始瘋狂的撓著這層東西,那力道大得把指甲撬開,手指已經一片血肉模糊。

圓圈緩慢的降下。

那圓圈裏的空氣陡然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就像開水燒開時嗚嗚著劇烈扭曲的水汽,同時有什麽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從天上地下每一個角落裏鉆出來,地磚冒泡似的突然崩裂,土地不斷往上翻,騰起了一股灰煙。

他甩起了頭,面目扭曲的嘶喊起來,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響:“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住手!我不要!——”

覃政忍不住側頭去看楊硯。

此時圓圈落地。

什麽都沒有。

只有兩個來不及散去的字飄在空中:

“天譴!”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