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蘇這幾天心情很好，因為師兄一直陪著他，還沒有蘭生來搗亂，每天可以吃到師兄親手做的飯，晚上也可以以身體不適為由賴著師兄一起睡，雖然還有少恭開的晴雪熬的藥，不過師兄陪著，就什麽都好了！

屠蘇的好心情維持到八月十五這一天，芙蕖的傳信。當然，不是芙蕖的問題，是信的內容。陵端已經得知屠蘇在琴川，並且打算下山來，陵越當即決定立即回天墉城攔住陵端。

屠蘇在心裏默默地嫌棄了陵端一千遍，道：“師兄，今日便是月圓，你明日再走吧。”而且，今天是八月十五。

陵越點頭：“好。”料想掌教真人也沒那麽容易同意陵端下山，再說也不知道屠蘇的狀況如何，這幾日晴雪和少恭一直在給他開一些據說可以抑制煞氣的藥，說是幽都古法上記載的，陵越也不了解，但晴雪少恭也不可能害屠蘇，既然有可能對屠蘇有幫助，陵越便都逼著屠蘇喝下去了。今日正好可以看看效果，陵越內心裏自然還是希望管用的。這樣，若他不在屠蘇身邊，也有人可以照顧他，在他煞氣發作時幫他抑制煞氣。

“蘇蘇，蘇蘇。”晴雪一臉興奮的跑過來。“陵越大哥，你也在啊！”

陵越對她微頷首，問：“晴雪，有事嗎？”

晴雪道：“今天是中秋節，我想和蘇蘇一起出去逛逛。”語罷，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屠蘇。

陵越挑了挑唇角，道：“屠蘇，你陪晴雪出去逛逛吧。”又對晴雪道：“晴雪，今日月圓，你要看好屠蘇，有事情立刻回來。”

“嗯，我知道，陵越大哥。”晴雪重重點頭，偏頭笑道，“蘇蘇，我們走吧。”

屠蘇一臉迷茫的看看她，問：“師兄也去嗎？”

“……”陵越停了停，道，“我不去，你和晴雪去玩吧。”

屠蘇非常理所當然的道：“師兄不去，我也不去。”

師兄現在想揍你，你也想嗎？！

晴雪默默地想，自從陵越大哥來了，她就再也沒和蘇蘇單獨相處過了，這次還不行嗎？

“屠蘇，聽話。”以往陵越只要說出這句話，屠蘇一定會乖乖的按師兄說的做。

不過那是在天墉城。

“屠蘇不聽話。”屠蘇直截了當的拒絕。

“你……”陵越真不知該笑還是該生氣，“長大了就敢不聽師兄的話了，是吧？”

“聽，屠蘇聽師兄的話。”屠蘇從善如流，“但師兄得陪著屠蘇，屠蘇才聽話。”

陵越挑眉：“你是在和我講條件嗎？”

“屠蘇不敢。”

晴雪忽然覺得自己好多餘啊！一定是錯覺！晴雪想。為了證實這是錯覺，晴雪道：“不如，陵越大哥，我們一起去吧。”

“……”忘記了，還有別人在……

陵越露出十分合宜恰當的笑容，道：“好。”

屠蘇不動聲色的勾勾唇。

陵越以前下山都是為了除妖，從來也沒有在山下好好游玩一番；屠蘇更別提了，這是第一次下山，之前不知該往何處，來到琴川後又是抓采花賊又是抓黑衣人，哪有時間閑逛？晴雪亦是第一次到人間來，上次她離開幽都是去天墉城，也是處處新鮮。陵越屠蘇雖然也是第一次見到人間的中秋節，但天性使然，萬萬不可能像晴雪一樣情緒如此外露，但是心情也好了不少，嘴角也微微翹著。

晴雪一路拉著二人走走停停，吃喝玩樂，好不開心。

身後一路尾隨的小狐貍默默地咬著衣袖，默默的咬牙：“以後我也要和屠蘇哥哥在一起！”

晴雪獻寶似的遞給屠蘇一串糖葫蘆，屠蘇眼角跳了跳，接了過來，自然地又遞給陵越。

陵越正註意著身後的動靜，也沒看清楚是什麽就伸手接過。

屠蘇眨眨眼：“師兄，你嘗嘗這個。”

嘗嘗？陵越低頭瞧瞧自己手中的東西，額角一片黑線：“這是什麽？”

“糖葫蘆。”屠蘇道。

晴雪見陵越的表情有趣，也來攛掇他：“陵越大哥，你快嘗嘗，很好吃的！”

陵越看看手中拿著的圓圓的亮晶晶的紅彤彤的山楂，又看看故作冷靜眼中閃著光芒的屠蘇和極度興奮的晴雪，毅然決然的將糖葫蘆遞到屠蘇嘴邊，笑瞇瞇的道：“張嘴。”

屠蘇被這笑容蠱惑，聽話的張嘴咬下一顆山楂。

陵越笑笑，竟帶上了絲頑皮之意。

晴雪看的莫名的心塞，轉過頭去。這一看就看到一個有幾分熟悉的身影。

陵越正被屠蘇“逼”著吃糖葫蘆，就聽到晴雪叫了一聲：“是那個狐妖！”

陵越屠蘇回頭。

屠蘇抓住師兄的胳膊：“師兄，她沒惡意。”畢竟是小時候認識的，屠蘇自然地不想師兄傷害她。

天墉弟子以除妖伏魔為己任，陵越是天墉城的大弟子自然將此觀念根深蒂固，不過眼下屠蘇的事情比較重要。

陵越道：“她也沒有做什麽，這次就算了。”

晴雪郁悶了好一會兒，才道：“蘇蘇，陵越大哥，我去望江樓看看月言。”語罷便跑走了。

“晴雪？”陵越皺眉喚了聲，回頭瞥了眼抓著他的屠蘇，瞬間明了，“屠蘇！”

屠蘇淡淡道：“師兄，不可能的事就不要給她希望，否則她會更加失望。對吧？”

陵越垂眸嘆了口氣，道：“為什麽不可能呢？屠蘇……”

“不可能。”屠蘇淡淡的口氣卻有著不容忽視的堅定與不容拒絕的堅毅，“只有師兄，只能有師兄。”

周圍的人群，熱鬧的聲音，陵越都聽不到了。他因為了解屠蘇而認為的他的倔強堅持和真正的在屠蘇口中聽到這些話是完全不同的。從未有過的感動充斥在陵越的胸臆間，他從不知道他會有這種感動的情緒，他從未有過這種感動，這種幾乎無法控制的感動。

“屠蘇，我該怎麽辦？”陵越怔怔的問。

屠蘇搖頭：“師兄，我不懂。”

在屠蘇看來，相互喜歡的人就是要在一起。雖然屠蘇這幾天一直厚臉皮的賴著師兄，時不時的占點便宜，但他知道師兄即使是對從小寵溺的師弟也斷不會允許他如此無禮，所以屠蘇明白，師兄對他亦是有情。可是屠蘇不明白，為什麽師兄不明確的給他一個答案呢？師兄在猶豫什麽？他明明放不下自己，為什麽想要將他推給其他人？師兄，屠蘇真的不懂。

陵越亦搖搖頭：“我也不懂，屠蘇，我也不懂。”

這一瞬間的陵越，看起來是那麽的疲憊、無力、虛弱，屠蘇很想抱住他，告訴他：師兄，沒關系的，屠蘇會永遠陪著你。可是，這樣的陵越渾身上下卻散發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屠蘇明明和他只隔了一臂的距離卻仿佛相隔千裏，無法靠近。

他只能看著他，眼睜睜的看著他將他無情的推離他的世界。

PS：虐到了吧？！一定虐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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