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瞬間天堂，瞬間地獄4
關燈
小
中
大
更新時間:2013-11-12 8:47:24 本章字數:5253
槍聲響。
唐念暖被撲倒。
她的頭撞到了床上，一陣暈眩。
眼前白光閃過，一股***辣的、帶著濃稠質感的液體噴射在她的臉上。
她失去了知覺。
……
“念暖！唐念暖！”有人踢她的手。
她醒來。
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腦子一片空白。
左必聰倒在了血泊裏，
左必榮不知去向，
面前站著伊美靜跟艾燕兒。
“你們……”
“唐念暖，你的手裏的槍怎麽來的？”艾燕兒驚叫著。
唐念暖又再吃了一驚，手裏……？她的手慢慢舉起，是的！她的手裏握著槍！！！！
“暖暖……”左必聰慢慢睜開了眼睛，聲音微弱：“暖暖……”
“阿聰！”唐念暖爬過去，把他扶起，她看到了他的胸膛一大片的血跡，：“別動！你別動！阿聰！！”她慌亂的手摸索著左必聰的身體，想要感知到他的脈搏。可是他明明還睜著眼睛！
手又不知道放哪裏好，嘴巴上一個勁的喊著：“阿聰，我打電話……我叫救護車……媽，那一個箱子，藥箱……就在浴室裏……媽！媽！”
她的叫聲一聲比一聲高而尖利。
可是沒有人理她。
只有左必聰對著她淡淡的笑著。
“暖暖，我……不痛。真的……不痛。”他擡起頭，看著伊美靜跟艾燕兒：“你們給我出去。”
話雖然不大聲，但是足有的威嚴。
兩個女人看了一眼他們，艾燕兒吊起了眉，冷笑著轉身。伊美靜想說什麽，被艾燕兒回頭把她拉了出去。
“阿聰？”
“我想跟你說說話，不然就沒有時間了……”他的手握著她的。
黏稠的液體在他們之間，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憂郁。
“不要說話，阿聰，我打電話！”唐念暖急手急腳摁了120，準確而冷靜地報告了情況。
但是對方醫生說：“我們已經在路上，有人報告過情況了。因為是槍傷，所以我們也通知了警方，請註意保留……”
“啊！知道！”
唐念暖好像已經感覺到什麽在逼近，但是太慌、太亂了。眼前的才是她要拼命去挽回的。
她是醫生，她看的出來，左必聰好像不行了。
“阿聰，你不要說話。”她就算是醫術再好，也抵不過這時候的慌亂。只能抱著左必聰，嘴巴喃喃著：“阿聰，不要說話，保持體力，看著我，不要合起眼睛！！”
“我看著你……暖暖，把手機打開，給我留言。”
“什麽？”
“左必榮他跑了，他把槍放在你的手裏……這樣你就是殺人了！我不能……不能……”他的嘴角漫出了更多的血。
唐念暖把手機拿過來，手哆嗦得厲害，終於按到了一個錄音的鍵：“阿聰，你說……”
“我是左必榮開槍打中的，跟我老婆唐念暖無關……我是左……必聰！”他拼了力氣說完，呼吸更是艱難，只在那裏喘息。
“好，說完了嗎？”
“這樣……你就不是殺人了……”
唐念暖忍著淚，把錄音保存，把手機放在身後，用手抱住他。
左必聰眼眷戀地看著她，“暖暖……”唐念暖握著他的手，咬著唇，不讓眼淚漏出來：“阿聰！”
“其實，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嗯。我知道。你是說你喜歡我？”
他搖搖頭，眼波裏的溫柔就像是一個寵溺妹妹的哥哥也像是一個深愛妻子的丈夫：“我知道你喜歡雲爵，我腦子不壞的時候知道……”
唐念暖死死盯著左必聰，顫聲道：“再說一遍……告訴我……你是在說謊……”
左必聰自嘲一笑，啞聲道：“暖暖，我也希望這些都是我的謊話。不是，確實不是。我知道你的痛，知道你對雲爵的……每一分感情……也知道每一個晚上……”
唐念暖呆了幾秒，然後搖頭，一個勁地搖頭：“不是，聰聰，我不願意的！我不是……”
“深愛一個人，沒有什麽可恥的，”他的話就像是左雲爵回來的時候的那樣的果斷與凜然，完全不像一個就要消失生命的人。
唐念暖一臉冰涼，有什麽簌簌而下，怎麽也停不住。
“你……為什麽！不早一點清醒啊！為什麽突然清醒了又要離開我？”
“因為……”他苦澀一笑：“我沒有能力保護你，而他能。”
“左必聰！”唐念暖絕望地悲吼，就像是一只被圍獵著的獸，到了這個時候，他為什麽告訴她？
告訴她，證明他又多偉大，自己又是那麽的齷蹉嗎？只是這樣？
“我覺得你的心選擇的是對的……暖暖，我咳咳咳……你剛才吻我的時候……跟雲爵不是這樣的……”他厭惡地甩了一下自己的頭：“我也喜歡你，但是我真的不能保護你……對不起……我想再看你一眼……”
唐念暖抽泣，把自己的手埋在他的掌心：“阿聰，不要再說了，我……我……對不起……”
他把自己的手掌從她的臉下抽出來，撫在她的頭上：“暖暖……好好地相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們……”他的喉間出現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咕嚕咕嚕的，但是他堅持著，要把話說完，為了積蓄力量，他緊緊閉了閉眼，方用力睜開，低聲笑道：“暖暖，下輩子……我不傻了，你……能愛我嗎？”
唐念暖淚水滿臉，顫抖著轉過頭。
“雲爵他是愛你的，他不知道而已。”他伏在她的耳邊小聲說，“堅持下去，不要被表面的事情蒙騙了你的眼睛……暖暖。”
唐念暖搖頭。
“求你！答應我！”他用他的手握著她的掌心，那一雙唐念暖幫他擦洗過無數次的手，這時候無力地微顫著，已經是逐漸沒有知覺了。
他要不是把她安頓好，他……死不瞑目！
“嗯，我……嗯嗯！”暖暖看著他艱難的樣子，只能答應。
他一下暈厥過去。
唐念暖大聲喊著他。
伊美靜跟艾燕兒進來了。
醫生來了。
警察也來了。
醫生一陣急救，他又再睜開了眼睛。
“媽媽！”他伸手向著伊美靜，伊美靜哆嗦著手，無論怎樣都不敢上前一步。左必聰苦澀的笑著：“伊美靜，我記得我媽媽怎麽死的……我記得！我媽媽……來了，她要抓你……伊美靜……”
“啊！”一聲尖叫，伊美靜奔了出去。
“阿聰，”艾燕兒走了過來，卻不走近他：“你有什麽話對我說嗎？”
左必聰擡頭，看著她，冷冷笑，喘了很久。唐念暖順著他的背：“不要說了，阿聰，別說了！醫生馬上給你把子彈取出來，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左必聰像是用盡最後的力氣握著唐念暖的手，搖了搖頭：“不要醫生了。”他歇了好一陣，再一次艱難地擡頭看向艾燕兒，眼裏清晰地表達出他的鄙夷：“無論……無論你有什麽……我……都不承認！我的……”他的胸腔裏一陣的轟鳴，他好像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候了：“我的妻子是……暖……”
手一軟，整個撲伏在唐念暖的面前。
他應該不知道當醫生把他送出左家的同時，他的“妻子”唐念暖也被拷了雙手，上了另外的一輛車子。
那叫“警車”，以前他只能分辨出它們叫的聲音不同。
現在，他應該不知道了。
同他一起上了那一輛車子的，還有一個蹣跚著腳步的老人，他老得頭發花白，腰部佝僂，他帶著一個厚實的白色的口罩，身上穿著藍色的衣服，應該是醫院裏來的老工人。他上了車，車門隨之關閉。
他看著左必聰，突然老淚眾橫，“阿聰！我的阿聰啊……”悲戚得就像是恨不得自己去死。
可！他朦朧淚眼中他突然看見左必聰的手竟然還顫抖著……
於是他伏了過去：“阿聰？你還沒有去？！！！？”
他又動了一下手，老人註意力從他的臉轉移到他的手，他看到了一張紙條。老人接過他的紙條，他的手一松……掉落在地上……
沒有絕望，因為根本就沒有希望。
他走了。
帶著最後的清醒，還有對她的萬分的留戀。
還有那一張在後來的故事裏很有價值的紙條。
“唐念暖，因為伊美靜、艾燕兒都證實，看到你的時候你的手裏握著槍，而你說的那一個手機錄音根本就不存在，而我們來到的時候，左必聰還能沒有真正的斷氣，他也沒有跟我們說，他不是你動手殺害的。所以，這一案件裏，你的嫌疑是最大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警車的叫聲，很尖銳。
她靜靜地坐在車子的後邊，後邊有一個小小的窗戶，能看到後邊跟著的那一輛醫院的車。
醫院的車開得不快。
因為真的不可救活了。她的“丈夫”就這樣被送往醫院，她最後聽見伊美靜吩咐醫生：把他身上的子彈取出來之後，要是警方沒有什麽質疑，就給我們電話吧。
伊美靜！
伊美靜！！
她為什麽突然又變了一個人似的？
左雲爵呢？他又在哪裏？
左磊，坐在輪椅上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歪斜的臉上，一雙眼睛呆滯，麻木了。他真的無能為力了嗎？
還有她的手機怎麽不見了？那裏有左必聰的錄音！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至少也是一個證據啊。
還有許多的左必榮的蹤跡，怎麽警方不去查證呢？
面臨死亡，她反倒異常的冷靜。
左必聰已經走了，她不能送他最後一程。
雖然無愛，但是至少他是自己在左家一直喜歡的那個人。
無法避免的，又再想起他們之間第一次相遇。
他喊她“姐姐”。
……
下了警車，
她看自己身上那一件的衣服，是駝色的那一件大衣。
那一天她坐在左氏總裁會議室，頂著“二少夫人”的頭銜，把所有的事情一肩扛了。
“唐念暖，先進裏面。”警察把她推進了一個極小的，只有一個小窗戶的房間裏。那裏只能轉一個身大小。空氣混濁，地上是濕漉漉的水泥地，有幾個煙頭。
唐念暖靠著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衣，挪了一下腳。可能是被弄傷了，腳踝痛著。她轉臉，把頭靠在了墻上。
墻壁粗糙、有一股怪味。
那臉上的一滴眼淚她就懶怠去揩拭，由它掛在腮上，漸漸那液體就自己幹了。
緊接著是連番的審訊，她一口咬定了左必榮強殺左必聰。而警方好像並沒有要追捕左必榮的意思。只是一再要她重覆當時情景。
她一個下午、一個晚上都不知道重覆了多少次。但是她知道，這是警方審訊的一種攻心形勢。這過程，要是她有一句半句回答不是像前邊的那樣，審訊的警員就會抓住把柄，窮追不舍，直到你承認自己的確是殺了人。
可是，唐念暖還是發了瘋似的清醒，她不知道自己的心理狀態為什麽能夠如此的堅韌。
一直到了淩晨四點，審訊結束了。
第二天，繼續審訊。大有不把她審死不罷休之勢。她逐漸灰心了。
原來昨天的堅持是因為她在期盼有人來救她。
可是，一整天幾次的審訊下來。她頭腦開始混亂了，她的回答不知道有沒有說了“我殺了左必聰”，反正，下午的時候，她又再被關進了那一個窄小的地方。
她挨著墻壁坐下。伏在膝蓋上睡覺，想到：與其這樣受折磨，不如早點承認了，早點拉去斃了，早死早投胎好了！
“唐念暖，有人來看你！”
突然，一個警察踢了一下牢房的小鐵門。她的腦子轟的一下驚醒：雲爵哥……
不是，原來是洛晴。
“沒關系的念暖，”洛晴隔著玻璃窗對她說，“我也坐過牢，真的。他當時是為了保護我。我想左雲爵……”
“洛晴，你見過他嗎？”
洛晴好像知道她會這樣問，馬上就回答了：“我雖然沒有見過他，但是相信我，我看人的眼光很準的。”
唐念暖苦笑一下：“算了，我不指望他。洛晴，要是真的……”
“不要說！”洛晴的手按在玻璃上，淚水蒙住她的眼睛，慢慢的搖頭：“你不要說，不能那樣想！念暖，這裏是什麽地方，有什麽布置你是知道的。堅強一點！”
只不過是這樣的兩句話，警察已經過來敲了一下她們的桌面：“註意，時間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槍聲響。
唐念暖被撲倒。
她的頭撞到了床上，一陣暈眩。
眼前白光閃過，一股***辣的、帶著濃稠質感的液體噴射在她的臉上。
她失去了知覺。
……
“念暖！唐念暖！”有人踢她的手。
她醒來。
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腦子一片空白。
左必聰倒在了血泊裏，
左必榮不知去向，
面前站著伊美靜跟艾燕兒。
“你們……”
“唐念暖，你的手裏的槍怎麽來的？”艾燕兒驚叫著。
唐念暖又再吃了一驚，手裏……？她的手慢慢舉起，是的！她的手裏握著槍！！！！
“暖暖……”左必聰慢慢睜開了眼睛，聲音微弱：“暖暖……”
“阿聰！”唐念暖爬過去，把他扶起，她看到了他的胸膛一大片的血跡，：“別動！你別動！阿聰！！”她慌亂的手摸索著左必聰的身體，想要感知到他的脈搏。可是他明明還睜著眼睛！
手又不知道放哪裏好，嘴巴上一個勁的喊著：“阿聰，我打電話……我叫救護車……媽，那一個箱子，藥箱……就在浴室裏……媽！媽！”
她的叫聲一聲比一聲高而尖利。
可是沒有人理她。
只有左必聰對著她淡淡的笑著。
“暖暖，我……不痛。真的……不痛。”他擡起頭，看著伊美靜跟艾燕兒：“你們給我出去。”
話雖然不大聲，但是足有的威嚴。
兩個女人看了一眼他們，艾燕兒吊起了眉，冷笑著轉身。伊美靜想說什麽，被艾燕兒回頭把她拉了出去。
“阿聰？”
“我想跟你說說話，不然就沒有時間了……”他的手握著她的。
黏稠的液體在他們之間，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憂郁。
“不要說話，阿聰，我打電話！”唐念暖急手急腳摁了120，準確而冷靜地報告了情況。
但是對方醫生說：“我們已經在路上，有人報告過情況了。因為是槍傷，所以我們也通知了警方，請註意保留……”
“啊！知道！”
唐念暖好像已經感覺到什麽在逼近，但是太慌、太亂了。眼前的才是她要拼命去挽回的。
她是醫生，她看的出來，左必聰好像不行了。
“阿聰，你不要說話。”她就算是醫術再好，也抵不過這時候的慌亂。只能抱著左必聰，嘴巴喃喃著：“阿聰，不要說話，保持體力，看著我，不要合起眼睛！！”
“我看著你……暖暖，把手機打開，給我留言。”
“什麽？”
“左必榮他跑了，他把槍放在你的手裏……這樣你就是殺人了！我不能……不能……”他的嘴角漫出了更多的血。
唐念暖把手機拿過來，手哆嗦得厲害，終於按到了一個錄音的鍵：“阿聰，你說……”
“我是左必榮開槍打中的，跟我老婆唐念暖無關……我是左……必聰！”他拼了力氣說完，呼吸更是艱難，只在那裏喘息。
“好，說完了嗎？”
“這樣……你就不是殺人了……”
唐念暖忍著淚，把錄音保存，把手機放在身後，用手抱住他。
左必聰眼眷戀地看著她，“暖暖……”唐念暖握著他的手，咬著唇，不讓眼淚漏出來：“阿聰！”
“其實，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嗯。我知道。你是說你喜歡我？”
他搖搖頭，眼波裏的溫柔就像是一個寵溺妹妹的哥哥也像是一個深愛妻子的丈夫：“我知道你喜歡雲爵，我腦子不壞的時候知道……”
唐念暖死死盯著左必聰，顫聲道：“再說一遍……告訴我……你是在說謊……”
左必聰自嘲一笑，啞聲道：“暖暖，我也希望這些都是我的謊話。不是，確實不是。我知道你的痛，知道你對雲爵的……每一分感情……也知道每一個晚上……”
唐念暖呆了幾秒，然後搖頭，一個勁地搖頭：“不是，聰聰，我不願意的！我不是……”
“深愛一個人，沒有什麽可恥的，”他的話就像是左雲爵回來的時候的那樣的果斷與凜然，完全不像一個就要消失生命的人。
唐念暖一臉冰涼，有什麽簌簌而下，怎麽也停不住。
“你……為什麽！不早一點清醒啊！為什麽突然清醒了又要離開我？”
“因為……”他苦澀一笑：“我沒有能力保護你，而他能。”
“左必聰！”唐念暖絕望地悲吼，就像是一只被圍獵著的獸，到了這個時候，他為什麽告訴她？
告訴她，證明他又多偉大，自己又是那麽的齷蹉嗎？只是這樣？
“我覺得你的心選擇的是對的……暖暖，我咳咳咳……你剛才吻我的時候……跟雲爵不是這樣的……”他厭惡地甩了一下自己的頭：“我也喜歡你，但是我真的不能保護你……對不起……我想再看你一眼……”
唐念暖抽泣，把自己的手埋在他的掌心：“阿聰，不要再說了，我……我……對不起……”
他把自己的手掌從她的臉下抽出來，撫在她的頭上：“暖暖……好好地相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們……”他的喉間出現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咕嚕咕嚕的，但是他堅持著，要把話說完，為了積蓄力量，他緊緊閉了閉眼，方用力睜開，低聲笑道：“暖暖，下輩子……我不傻了，你……能愛我嗎？”
唐念暖淚水滿臉，顫抖著轉過頭。
“雲爵他是愛你的，他不知道而已。”他伏在她的耳邊小聲說，“堅持下去，不要被表面的事情蒙騙了你的眼睛……暖暖。”
唐念暖搖頭。
“求你！答應我！”他用他的手握著她的掌心，那一雙唐念暖幫他擦洗過無數次的手，這時候無力地微顫著，已經是逐漸沒有知覺了。
他要不是把她安頓好，他……死不瞑目！
“嗯，我……嗯嗯！”暖暖看著他艱難的樣子，只能答應。
他一下暈厥過去。
唐念暖大聲喊著他。
伊美靜跟艾燕兒進來了。
醫生來了。
警察也來了。
醫生一陣急救，他又再睜開了眼睛。
“媽媽！”他伸手向著伊美靜，伊美靜哆嗦著手，無論怎樣都不敢上前一步。左必聰苦澀的笑著：“伊美靜，我記得我媽媽怎麽死的……我記得！我媽媽……來了，她要抓你……伊美靜……”
“啊！”一聲尖叫，伊美靜奔了出去。
“阿聰，”艾燕兒走了過來，卻不走近他：“你有什麽話對我說嗎？”
左必聰擡頭，看著她，冷冷笑，喘了很久。唐念暖順著他的背：“不要說了，阿聰，別說了！醫生馬上給你把子彈取出來，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左必聰像是用盡最後的力氣握著唐念暖的手，搖了搖頭：“不要醫生了。”他歇了好一陣，再一次艱難地擡頭看向艾燕兒，眼裏清晰地表達出他的鄙夷：“無論……無論你有什麽……我……都不承認！我的……”他的胸腔裏一陣的轟鳴，他好像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候了：“我的妻子是……暖……”
手一軟，整個撲伏在唐念暖的面前。
他應該不知道當醫生把他送出左家的同時，他的“妻子”唐念暖也被拷了雙手，上了另外的一輛車子。
那叫“警車”，以前他只能分辨出它們叫的聲音不同。
現在，他應該不知道了。
同他一起上了那一輛車子的，還有一個蹣跚著腳步的老人，他老得頭發花白，腰部佝僂，他帶著一個厚實的白色的口罩，身上穿著藍色的衣服，應該是醫院裏來的老工人。他上了車，車門隨之關閉。
他看著左必聰，突然老淚眾橫，“阿聰！我的阿聰啊……”悲戚得就像是恨不得自己去死。
可！他朦朧淚眼中他突然看見左必聰的手竟然還顫抖著……
於是他伏了過去：“阿聰？你還沒有去？！！！？”
他又動了一下手，老人註意力從他的臉轉移到他的手，他看到了一張紙條。老人接過他的紙條，他的手一松……掉落在地上……
沒有絕望，因為根本就沒有希望。
他走了。
帶著最後的清醒，還有對她的萬分的留戀。
還有那一張在後來的故事裏很有價值的紙條。
“唐念暖，因為伊美靜、艾燕兒都證實，看到你的時候你的手裏握著槍，而你說的那一個手機錄音根本就不存在，而我們來到的時候，左必聰還能沒有真正的斷氣，他也沒有跟我們說，他不是你動手殺害的。所以，這一案件裏，你的嫌疑是最大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警車的叫聲，很尖銳。
她靜靜地坐在車子的後邊，後邊有一個小小的窗戶，能看到後邊跟著的那一輛醫院的車。
醫院的車開得不快。
因為真的不可救活了。她的“丈夫”就這樣被送往醫院，她最後聽見伊美靜吩咐醫生：把他身上的子彈取出來之後，要是警方沒有什麽質疑，就給我們電話吧。
伊美靜！
伊美靜！！
她為什麽突然又變了一個人似的？
左雲爵呢？他又在哪裏？
左磊，坐在輪椅上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歪斜的臉上，一雙眼睛呆滯，麻木了。他真的無能為力了嗎？
還有她的手機怎麽不見了？那裏有左必聰的錄音！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至少也是一個證據啊。
還有許多的左必榮的蹤跡，怎麽警方不去查證呢？
面臨死亡，她反倒異常的冷靜。
左必聰已經走了，她不能送他最後一程。
雖然無愛，但是至少他是自己在左家一直喜歡的那個人。
無法避免的，又再想起他們之間第一次相遇。
他喊她“姐姐”。
……
下了警車，
她看自己身上那一件的衣服，是駝色的那一件大衣。
那一天她坐在左氏總裁會議室，頂著“二少夫人”的頭銜，把所有的事情一肩扛了。
“唐念暖，先進裏面。”警察把她推進了一個極小的，只有一個小窗戶的房間裏。那裏只能轉一個身大小。空氣混濁，地上是濕漉漉的水泥地，有幾個煙頭。
唐念暖靠著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衣，挪了一下腳。可能是被弄傷了，腳踝痛著。她轉臉，把頭靠在了墻上。
墻壁粗糙、有一股怪味。
那臉上的一滴眼淚她就懶怠去揩拭，由它掛在腮上，漸漸那液體就自己幹了。
緊接著是連番的審訊，她一口咬定了左必榮強殺左必聰。而警方好像並沒有要追捕左必榮的意思。只是一再要她重覆當時情景。
她一個下午、一個晚上都不知道重覆了多少次。但是她知道，這是警方審訊的一種攻心形勢。這過程，要是她有一句半句回答不是像前邊的那樣，審訊的警員就會抓住把柄，窮追不舍，直到你承認自己的確是殺了人。
可是，唐念暖還是發了瘋似的清醒，她不知道自己的心理狀態為什麽能夠如此的堅韌。
一直到了淩晨四點，審訊結束了。
第二天，繼續審訊。大有不把她審死不罷休之勢。她逐漸灰心了。
原來昨天的堅持是因為她在期盼有人來救她。
可是，一整天幾次的審訊下來。她頭腦開始混亂了，她的回答不知道有沒有說了“我殺了左必聰”，反正，下午的時候，她又再被關進了那一個窄小的地方。
她挨著墻壁坐下。伏在膝蓋上睡覺，想到：與其這樣受折磨，不如早點承認了，早點拉去斃了，早死早投胎好了！
“唐念暖，有人來看你！”
突然，一個警察踢了一下牢房的小鐵門。她的腦子轟的一下驚醒：雲爵哥……
不是，原來是洛晴。
“沒關系的念暖，”洛晴隔著玻璃窗對她說，“我也坐過牢，真的。他當時是為了保護我。我想左雲爵……”
“洛晴，你見過他嗎？”
洛晴好像知道她會這樣問，馬上就回答了：“我雖然沒有見過他，但是相信我，我看人的眼光很準的。”
唐念暖苦笑一下：“算了，我不指望他。洛晴，要是真的……”
“不要說！”洛晴的手按在玻璃上，淚水蒙住她的眼睛，慢慢的搖頭：“你不要說，不能那樣想！念暖，這裏是什麽地方，有什麽布置你是知道的。堅強一點！”
只不過是這樣的兩句話，警察已經過來敲了一下她們的桌面：“註意，時間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