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0-27 8:52:12 本章字數:3513

“送！二少奶奶。”他淩厲得像刀削一樣的臉上，好像沒有痛苦。

風起，窗門咿呀動了一下，白布掀起

門外極快的高跟鞋敲打地板的聲音，有一個聲音遞了進來：“夫人來了。”

伊美靜還沒有進來就聽到哭聲了：“雲爵，你怎麽神龍見首不見尾，竟然跑來這個倒黴地方……”

進來，血染了胸膛的帶著笑的兒子，僵僵地直了背脊的二兒媳唐念暖。

還有唐念暖手裏滴著血的一柄短匕首。

“啊！怎麽，怎麽……殺人啊！”她撲過來，左雲爵腳尖一起，踢掉了唐念暖手裏的匕首，低喝：“阿桑！”

阿桑一個閃身，跳起，接過匕首，幾步沖進了洗手間衾。

“你！”伊美靜尖爪抓不住匕首，一把抓住唐念暖的衣服：“你！都是你唐念暖——你竟然敢……”突然，她的手一下抓住唐念暖的臉，唐念暖的頭一低，她的指甲落在了唐念暖的脖子上，脖子上的綠色絲巾撕裂，馬上，五條伶伶俐俐的指痕均勻地分布在她的雪白頸脖上。

唐念暖低頭看著破碎了的絲巾，看著伊美靜。

“你這一個賤！貨！！破壞了我紀家不算，還要來破壞我的左家！你這個冤鬼……我前輩子欠了你麽！”她叫囂著，一巴掌地扇在念暖的臉上，唐念暖躲閃了一下，抵不過她的瘋狂，退到了墻角。她本來身體就不好，剛才跟左雲爵一番理論也已經是卸了全身的力氣。此刻，唯有任人魚肉！

而伊美靜，她是數月以來的陰翳找到了宣洩口，不顧一切地發飆，脖子間的青綠血管突突的，看樣子好像要馬上迸裂。她的眼睛發著金色的光，像一只鬼。

“伊美靜！你再動手試試看！”左雲爵搖晃著身體，站在了唐念暖的身前，握住伊美靜揮舞的手。

他的眸光暴戾兇殘又灰敗絕望。

猶如被禁錮在餐館裏的野物，一切都沒有了希望，別人的選擇不過是煎炒燉煮的口味，他的等待已經沒有了意思。可，他就是不能看到她如此被打。

即便對方是母親也不行。

伊美靜掙了幾下，左雲爵放開她，他的目光叫她靜止，她靜止的一刻，唐念暖揚手“啪”一下，打在她的臉上，然後……身子軟下……

她笑著，終於有機會還了手！

終於！

左必聰醒來，看到了唐念暖的臉的時候，眨了一下眼睛。咕噥了兩句：“我又做夢了。”

唐念暖笑笑，拍了一下他的頭，起來，轉進了廚房。

如今的左家，冷冷清清。

當她端了一碗面條來到了他的面前的時候，他低笑，嘿嘿啊……那一種，唐念暖一陣心酸：“聰聰？”

他驚栗地擡頭：“康嬸……鬼……”

“傻瓜！”康嬸跑進來，愛撫的摸著他的頭：“二少，二少奶奶回來了，她真的回來了。”

“是啊，聰聰。我回來了。”唐念暖拉著他的手，把筷子放進他的手心：“來，吃面？”

“暖暖？真是暖暖？”他就像孩子一樣囈語。

“是，暖暖回來了，而且——再也不離開了。”

“嗚嗚……”左必聰把筷子放下，哇哇大哭，唐念暖早已預料他會這樣，摟住她，拍著他的背：“乖，別哭了。”說著，自己的喉嚨像是塞進了幹草，痛著，說不出話來。

兩人就像久別重逢的親人，依靠著哭了好一陣。

康嬸進來，低聲道：“二少奶奶，大少爺來了。”

客廳。

左必榮跟艾燕兒坐在最大的沙發上，好像還嫌不夠地方似的，一個個的時裝袋子，鞋盒子，堆滿了沙發。

艾燕兒抱臂，嘲弄地看著唐念暖：“回來了？等分紅嗎？可惜已經過了年了。”

唐念暖邈了她一眼，坐下，徑自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著。

“暖暖，你知道我們找你找得多苦，”左必榮開口，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寬闊的額頭上連一絲亂發都沒有往下掉，足見他為了這一次的見面是花足了心機。

唐念暖突然想起來左雲爵，他斷裂了的腳踝，還有他染紅了的胸膛；她又想起了左必聰，無力的腳，哭得口水鼻涕一起來的模樣。

“唉……”她幽幽嘆了一口氣：“大哥，真辛苦你了。”

“咳，沒有什麽。當大哥的，家裏面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不挑起擔子，誰來挑？是了，你今天見過小媽跟雲爵了，是嗎？”

唐念暖微微點頭：“他們都很好。”她還撩起的耳邊的發，露出了伊美靜給她劃出的指痕，“臉上的痕跡已經冰敷了一下，好多了。”

“哎呀！”艾燕兒驚呼一聲，走過來，附著頭細細看了一遍，“真是太過分了，我當了她大兒媳婦這麽多年，她也是惡聲惡氣的，可從來沒有動過手，念暖……你的命真爛透了。”

唐念暖笑容和煦：“是啊，真的有點爛。不過正好讓我看清了誰是好人，誰是朋友。”

“誒，這一句話就對了！”左必榮馬上找對了話題：“念暖，你知道左家現在的狀況嗎？我可是焦頭爛額啊，你回來就好了，幫忙吧？”

“怎麽幫呢，大哥，我對管理真的不在行。”

“不用管理，你投資就好了，只要你舍得放手讓大哥去做，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如今主要問題是資金。你不知道，爸爸這一個人就是一個缺點：獨裁。我們給他賺錢，無論你做事怎麽好，他都是最後把關的。你看，如今他病了，一下子，資金進出就發生了問題。”

“病了嗎？怪不得我看不到他。”

艾燕兒冷哼：“你這幾個月躲到什麽地方去了？左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

唐念暖低頭笑笑：“我患上了失憶，那天一下子找不到路了，幸好有一個好心人收留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左必榮一怔，然後呵呵笑了一下：“原來這樣。”

唐念暖笑：“是，就是現在我還是很多事情記不起來，如果有時候記不到大哥跟大嫂的事情，真的不要見怪。”

“我不信。”艾燕兒嗤，“你怎麽認得回家的？”

“左雲爵找到了我。”

左必榮跟艾燕兒互相看了一眼：“那怎麽又反目了？”

“沒有，他想我交出一些東西，我沒有。所以反目了。”她拿出了手機：“你看，她要我交的就是這些。”

她摁下了“影音資料”，播放：

“唐念暖，你別得瑟。我妞兒跟左大少商量過了，也知道你的底細！你不過是一個傻子的老婆！你看，這是你跟左三少的照片！等大少回到城裏，把你的那個傻子整死了！我好好收拾你呢！大少說了，將來我就是左家大少奶奶！……”

唐念暖嘴角一直掛著冷冷的淡笑。

艾燕兒臉色發青，渾身抖著。

左必榮點點頭，伸手過去：“把這個給我，唐念暖！”

唐念暖把手機一收，放進了衣袋：“別搶，左雲爵、阿桑的手上都有這一個錄音，你知道妞兒這個人，為的不過是錢財。左雲爵能給她比你給她的稍微多一點點，她就會改口風。而且，恰好！妞兒的男朋友也給你們在草房那事情照了相。”

“你想怎麽樣？”左必榮冷厲的看著她。發現一直以來的弱女子竟然變成了這樣，真是不可信。

“沒有，不過是交易。”

“如何交易？”艾燕兒真的忍不住。

“合作，我把這段音頻收藏著，投資的事情，我會考慮，但是——要是我什麽時候心情不好了，就會給翻出來。左雲爵那邊我是撕破臉皮了。希望大哥則會體諒念暖跟阿聰，不要做出讓我心情有影響的事情。”

“你以為一個音頻就能威脅到我了？”

“NO，還有很多，在左雲爵那裏。我一向不會太卑鄙，所以——就這樣一點點的東西在手，我已經是這樣的人了，我相信左雲爵那邊，我回頭跟他商量一下，認個錯，他還是會不計前嫌的。”

“你行！唐念暖，我以前小看你了。”

“不能這樣說，大哥。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好大哥，如今也一樣。因為……我真的記不起來你對我的不好。”

艾燕兒橫著豎著打量了唐念暖幾眼：“左雲爵跟你什麽關系？”

“這個我記得：我是他二嫂，他是我以前哥哥。”

“那你的媽媽、爸爸呢？”

“在他們家啊。”她笑著：“我有空就要去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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