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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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

瑜舒正待說話,卻有一人忽然推門而入,沒有半點禮貌,定睛一看竟然是齊公的心腹信淩。

信淩冷冷的看了蘇怡一眼,做輯說道:“蘇軍師,你終於醒了,現在夏國已滅,兵慌馬亂,百廢待興,主上有令,還請軍師善後整頓,不容耽擱。”

蘇怡微微嘆了一口氣,眉宇間說不出來的疲倦,瑜舒見狀立馬橫眉倒豎朝著信淩大吼起來。

“我說你這人,有沒有良心?沒看見蘇姐姐在生病嗎?一來就嚷著要她善後,嫌她會耽擱你就自己去做呀,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啞巴!”說著拖長了語氣,一字一句,“現在——請你——立刻滾出去,不然姑奶奶可就不客氣了。”

信淩卻是正眼也不瞧瑜舒,依舊盯著蘇怡道:“王命難為,還請軍師見諒。”

瑜舒見自己被人就這樣輕飄飄的當了空氣,臉色大變,已經卷起袖子準備大打出手了,蘇怡急忙打了圓場說道:“好了好了,瑜舒,不用擔心,我就下幾個命令,具體行動還是由信淩處理,不礙事的。”

於是蘇怡簡單問了問目前情況,主要是士兵收編問題和夏王遺體處理問題,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很快便下達了命令。

“先把夏王好好收殮了吧,他雖然糊塗了一些,但也不失為一條敢作敢當的漢子,稱得上一代梟雄,夏國剛剛並入我國,矛盾也不宜激化,即日把他的遺體運回夏國以國君之禮風光下葬吧。”

“至於那些士兵,把身強體壯的士兵收編,老弱病殘的放回家,有軍銜的大將先將他們留在國都暫不派回夏國,這段時間要密切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過段時間在做定奪。”

“剩餘的這些,該擡去救治的擡去救治,該收殮的收殮,登記一份殉職名單,準備好撫恤金發放給她們的家人,記住所有人都要厚葬,斷不能有半點虧待,我們剛接手了夏國,定要以懷柔為主,剛柔並進,才不至讓人覺得心寒。”

信淩頷首領命,又說道:“主上派人來信說軍師醒後,好好調養幾日,即刻啟程回國都,不容耽擱。”

“我知道了。”蘇怡點頭,此時已是疲憊不堪了,於是揮揮手道:“若是沒什麽事就先下去吧。”

信淩走後,蘇怡靠在床上小憩了一會後對對瑜舒說道:“我有點餓了,給我弄點吃的來,順便給我拿只炭筆,和一點稿紙。”

不一會一碗熱粥下肚,頓覺來了幾分精神,於是叫瑜舒搬來案幾,直接攤開稿紙開始畫起設計圖。

羽兒如今再不能握劍,但至少得要有自保的能力。

瑜舒蹲在一旁熬藥,時不時的就會來看看蘇怡畫的圖紙,只見是個竹筒狀的東西,前段和兩段都密密麻麻布上了小眼,握手的地方有個不起眼的小機括,不知道又是什麽稀奇的暗器。

畫好圖紙,對瑜舒說道:“我需要你為我煉制細如牛毛的銀針若幹,記住一定要是銀針,銀子夠軟,重量較輕,才能發揮功效,銀針練好就請鬼奎全部淬上劇毒,最好是見血封喉,一擊斃命。”

瑜舒心頭一凜,真是好歹毒的暗器,只要按下機括這成千上萬的銀針飛將出去,又餵著見血封喉的劇毒,遇上的還有誰能活得下來?

看到瑜舒臉上驚詫的表情她只得解釋道:“如今羽兒再不能握劍,總得有樣順手的防身武器,這個機括啟動不需要太過用力,只需三根手指同時按對三個地方,即可發動,是再穩當不過。”

瑜舒連連稱是,又仔細問了幾個細節該怎麽做,這才收下圖紙。

此時蘇怡望著窗外的春暖花開,不住嘆氣,信土再美,終非吾土,此時心中滿是惆悵,想到再過兩月就是劉天羽的冊封大典,心裏更是說不出的心酸堵悶,心念一動頓覺又是滿口的腥味,只得強逼自己穩住心念。

“蘇姐姐。”

瑜舒見蘇怡臉色煞白,剛才還未劉天羽畫了暗器圖,現在她肯定又在為劉天羽的手而自責,不免勸道:“蘇姐姐,你不要這樣自責了,這只是純粹的意外,誰也不能料到的事。”

“羽姐姐也沒想到夏王會突然發難,你對羽姐姐這麽重要,值得她豁出信命保護你,相信她也從來沒有怪過你。”

這事一提起,又戳中蘇怡心中的痛點,眼睛立馬紅了一圈,雙手死死的抓住被角,狠狠道:“怎麽能不怪我?都說做人要留有三分餘地,莫要把人逼入死地。”

越想越是自責,自己在這事上吃的已經不是一兩次虧了,可是卻從來沒能長個教訓。

“我卻半點轉寰之地也沒留給夏王,他要發難於我也在情理之中,卻不想生生累了羽兒……這事說道底還是該我負全責。”

瑜舒看著蘇怡臉色一分分白下去,急得大跳,立馬坐在她身邊打算安慰她,不料卻笨手笨腳的不碰掉她的枕頭,枕頭之下放著一個本子,上面寫滿了她看不懂的文字,還有一張地圖。

她有些好奇的打開地圖,只見上面勾畫了各種路線。

“這是什麽?”她問。

蘇怡看著那個本子,心情更加覆雜——那是她抽空寫的旅游攻略,上面記載了各處綺麗風光,神奇景色,各地特色小吃,特色風俗……本來打算了完手裏的事就去游山玩水,卻不想……

那段時間她總會向瑜舒打聽各地風度人情,然後都瑜舒看不懂的文字一筆一劃的記錄下來。

想那時自己對未來生活充滿了向往,而如今劉天羽為了她手廢了,一切又成了空談,她是註定要留在劉天羽身邊一輩子,與她糾纏一輩子了。那是她認識蘇怡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見她如此的充滿生氣。

瑜舒看蘇怡面如死灰,光亮在她那雙沈靜的眼眸中一點一點的沈寂下去,渙散開去,瑜舒不敢再看,急忙收好這些,撿起枕頭迅速壓好,心虛的瞥了蘇怡一眼,只見蘇怡盯著她的手發楞,眼底的積郁變得更深了。

其實瑜舒心裏看得明白,蘇怡只對山河感興趣,和她每到一個新地方她總會抽空出去游覽一番,還經常纏著她打聽好山好水,每當這個時候,蘇怡臉上總是神采奕奕。

能把這樣一個人束縛於朝堂之上的,恐怕也只有劉天羽一人了。

還記得那日在燭火之下,蘇怡一手持筆一手拿書,一邊做寫著什麽一邊她對她說只要柳國一定,齊國便是小成,再勵精圖治幾十年不愁天下不定,這段時間她也要去做點自己喜歡的事。

說那話時,蘇怡整個人都是發亮的,充滿生命力的。

無奈只是造化弄人,可劉天羽為了救她而成了廢人,蘇怡又被套上一副看不見的枷鎖,將她牢牢鎖死,無法推脫也無法逃避自己的責任,她和劉天羽只怕是註定了要相互糾纏一輩子,不死不休。

“幫我燒了它吧。”蘇怡淡淡的開口,眼裏看不出任何情感。

她取出枕下的東西,遞給瑜舒,輕輕道:“我已經用不上它了。”

瑜舒垂下眼瞼,默默接過,不再說什麽,只是囑咐她好好休息。

沒有幾天蘇怡便收到李詢從柳國寄來的書信。

蘇姑娘親啟:

詢幸不負所望,成功挑唆二子爭儲,大皇子公子乾雖得儲位,卻夜夜擔心受怕,惶惶不可終日,詢已布下天羅地網,只待引君如翁,便可收網拉線,驟時柳公必將悲憤交加,氣急攻心而亡,詢會適時教唆二皇子公子白逼宮篡位,柳國便如一盤散沙不攻自破,姑娘可稟明齊公,霸業已嶄露頭角,齊公若有計劃眼下即可著手。詢對大齊忠心不二,忘齊公知人善用,詢也可借機建功立業,他日姑娘提拔之恩,結草銜環必將報答。(李詢敬上)

這也算得上是個好消息,蘇怡沈重的心情頃刻間舒緩不少。

收好書信,再調養了幾日,待瑜舒把暗器制出後她便帶上一起向齊都出發了。

走了兩日終於到了齊大都,遠遠的便能看見巍峨皇城,蘇怡整理整理心情,為保劉天羽周全,此番她就是再牽掛劉天羽也不能在臉上顯露分毫。

而且,蘇怡現在面對齊公的心情和之前已經大相庭徑了。

她從來只在意劉天羽在意的東西,自從劉天羽那天以實際行動表明心機後,她對齊國已經沒有之前的敵意,如今只想和齊公平靜相處,君君臣臣,恪守禮儀。

此番齊公聽她來了大為歡喜,大誇蘇怡是齊國第一工程,還親自率百官出城接她,一時間榮耀無比,她心裏警覺,齊公這樣做很容易讓她成為眾矢之的,於是她一改往日冰冷面孔,恭敬行禮,一路上進退有度,和齊公有說有笑,當真是君臣融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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