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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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劉天羽來綺玀春找蘇怡。

她的心情很覆雜,國事私事兒女事壓了滿滿一身,本應以國事為優,可是偏偏滿腦子塞的都是她對蘇怡心裏的別扭氣,什麽事也不想想,什麽事也不想理,本不應該這樣,難道是簡簡單單因為蘇怡一句話——你不想嫁我便不會讓你嫁。

難道僅僅是因為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她就毫無疑問毫無保留的相信蘇怡?所以現在才不想國事。

若是這麽簡單就好……她輕輕嘆了口氣,裹緊了身上的狐裘。天氣雖然嚴寒,萬物雖然雕敝,但她心境卻沒受環境影響,雖然滿腹心事,卻意外的存著一絲溫暖,這一絲便如春日旭陽。

蘇怡,她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對你真是又愛又恨啊,謙遜卻不卑微,折騰得她這個矜持的公主總是忍不住會放下身段,這女人總是不吐不咽,看得她憋得心裏一團悶火,但是當她出聲說話時又總是能讓人又羞又急,卻偏偏生不了她的氣。

原來我真是愛上了這樣一個叫人有愛又恨的人。

劉天羽默默下了結論,在綺玀春找了一間又一間的房,卻沒有看到蘇怡的影子。

最後她找到了瑜舒,想向她打聽蘇怡的去處。瑜舒拿著一個剛剛燒成的瓷瓶看了看,漫不經心的搖頭,“羽姐姐是最清楚蘇姐姐的人,你都不知道她在哪,我怎麽會知道?”

聞言羽翎噎了口氣——最清楚?她和蘇怡,誰著了誰的道,誰才是最清楚誰的人。一直以來她都自以為是的了解蘇怡,那晚在夜半無人私語時時才知道蘇怡長久以來擱在心裏的荒唐心思。

原來她才是被騙上賊船的人,她著了蘇怡的魔,著了蘇怡的道。

瑜舒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羽翎心思滿轉,轉到夜半耳語時臉已經紅得快要爆了,於是為了掩飾尷尬她只得拿起一個瓷瓶假裝觀賞。

“這個瓶子燒得很好,白底黑花,若花紋線條再細膩一點,倒有幾分晉風韻味。”

瑜舒搶過瓶子不以為然,反而笑著戳破羽翎,“羽姐姐不要一提到蘇姐姐就轉話題。”

羽翎紅著臉繼續說道:“怎麽燒制這麽多瓶子?鬼奎最近煉制了許多新藥嗎?需要分裝這麽多瓶子。”

“羽姐姐——”

“……”

“你又跑題了。”

羽翎頓了一下,終於僵硬的板起臉低低說了句:“不許胡說。”

心情十分不好,翻遍了整個綺玀春也不見蘇怡的影子,於是她悶悶的走入前廳去看官家藝人舞動春華,笙歌燕燕。

偶爾來散散心也是不錯的選擇,羽翎選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鄰桌坐了一些商人,只聽那些商人七嘴八舌的正討論著朝歌時下的新鮮事。

“現下姚秦和齊國都在爭聘大胤的天羽公主,這把天子樂壞了吧?一窮人家的閨女兩個富人爭娶,劉天子一定樂得合不攏嘴了,這輩子估計他幹得最出色的事就是生了個這樣如花似玉的閨女。”

羽翎聞言皺眉,“砰”的一聲重重放下茶杯,鄰桌聊得正開心絲毫沒註意到什麽。

“仁兄說的是什麽話,若換做是你家閨女你能開心得起來嗎?”

“你想想看,這兩家一個是拿著槍的強盜,一個是拿著刀的土匪,女兒嫁哪家另一家都不會依,不鬧個天翻地覆是不會消停的,換做你,你會把女兒嫁給強盜還是土匪?”

先前說話的人被說得理虧,幹咳兩聲道:“至少選了一家也不會落成孤家寡人,女婿還是會向著老婆娘家的。”

“現下就看天子怎麽押了,姚秦和齊國,哪國更有實力更有後繼之力,押對了這一棋,也就等於收回了大半個江山。”

“唉,天子做到這份上也真夠委屈的。”

……

羽翎沈默了一下,在心裏默默的把後面幾句話重覆了幾遍,本來該堅定的心居然有小小的動搖,她突然狠狠的甩了甩頭,自責自己在想什麽?

且不說現在整顆心整個人都是蘇怡的,她堂堂一個天家公主怎可被人逼得屈膝成這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要她出嫁——沒門!

皇宮內院,天子與皇後對桌相坐,沈默無言,兩人均是眉頭緊擰。

“唉……”

皇後終於忍不住,艾艾嘆息一聲,“皇上好歹要拿個主意,這麽大的事不能叫羽兒一個人決定,再怎麽說她也只是個需要父母保護的孩子。”

天子聞言又再度沈默一會,卻毫無預兆的將桌子一掀拍案大吼:“你以為孤不想替羽兒做主嗎?”

“姚秦和齊國,一個是虎一個是狼,大胤恐有虛銜卻無實權,連個話事的能力都沒有!”

“孤從小就立志要光覆大胤,一直忍氣吞聲的等待時機,然而你看見上次蓬山大會沒有?那姚震分明就欺在孤頭上,處處給孤難看,完全不顧及孤的面子!”

話音一落,天子憤然將長袖一掃,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疑,竟然將書桌上的一個花瓶掃落在地,碎成千瓣。

皇後微微一震,瞳仁輕輕擴了一圈,眸光渙了又聚——那花瓶是她從娘家帶來的陪嫁物品,自晉國滅國之後,每一件陪嫁物品她都珍視之如自己生命。

而現在這花瓶在她面前破碎,她卻不敢多言,只能默默咬著唇角垂淚。

天子見皇後這樣,自知也做得有些過分,於是斂住氣焰,用力捶著胸口道:“皇後知道否?孤這心裏窩囊啊!”

此時蘇怡還在宮外徘徊,究竟是由人通傳還是偷偷潛入?若是由人通傳恐會節外生枝,若是偷偷潛入,那也太不尊敬羽翎的父親母親了。蘇怡想了又想,終於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才決定偷偷潛入皇後房間。

她悄悄進入皇後房間時,皇後正一個人在燭光之下含淚拼湊一個碎裂的花瓶,雖然勉強能拼起,但只要動一動整個花瓶又會碎成一地。

蘇怡輕輕做輯,拜道:“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嚇了一跳,正欲出聲驚叫卻發現來人身著晉人服飾,故及時捂住了嘴巴沒有驚動其他人。

“你是晉國人?”

皇後第一句話竟然沒問你是何人,反而問的是你是晉國人,說明皇後真真是思鄉心切。

還沒等到蘇怡回答,皇後就皺眉搖頭否定,“不對,你的口音不對。”

“你究竟是哪國人?為何穿成這樣來見本宮?”

蘇怡再拜一拜,道:“會皇後娘娘的話,草民只是一介無籍游醫,居無定所,哪裏有病人需要草民,草民就會去到那裏。”

她頓了頓繼續道:“至於為何穿成這樣,是因為只有穿成這樣才能順利見到娘娘,且不會造成娘娘的恐慌。”

皇後聞言蹙著眉頭一言不發,將蘇怡上上下下打量個遍,終於微微嘆氣道:“姑娘做事真是開門見山,那依姑娘話語本宮就是有病咯?”

“娘娘身體是否安好,娘娘自然心中有數,又何須別人斷言?”

皇後又盯著蘇怡沈默一會,良久才道:“那依姑娘之見,本宮之病是否有救?”

此時換做蘇怡打量皇後,蘇怡看看皇後做輯道:“娘娘之病已到膏肓,恐怕很難醫治。”

皇後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緩緩道:“很難醫治也就是說還有救治方法,還請姑娘留下良方。”

蘇怡聞言從袖口之中拿出一個錦囊,遞到皇後手中,皇後打開錦囊,裏面裝著一個精致小巧的瓷瓶,瓶身是白底黑花線條細膩的晉風花紋,一看見故國圖樣,皇後就禁不住淚流滿面。

錦囊內除了一個瓷瓶,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歪歪扭扭的寫著幾個難以辨認的字,皇後費了好一會功夫才勉強讀出那幾個字來——欲緩病癥,請服玄丹,欲除病根,請服赤丹。

皇後忘了蘇怡一眼,幾乎是想也不想便立即拿起玄丹兌水吞服下去,這一舉動皇後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反而是蘇怡有點錯愕。

“娘娘就這麽相信我?”

皇後又輕輕嘆了口氣道:“你要圖什麽呢?大胤國弱,你加害本宮這樣一個守在深宮後院的婦人做什麽?就算你要通過我圖什麽,以你這樣悄無聲息的身手,大可放手直奔目標,相信整個大胤也難找出幾個能攔下你的人來。”

“再說……”皇後頓了頓,微微覺得有些氣喘,“本宮前日在早朝上見過你,你就是一直站在羽兒身後的那人,本宮相信羽兒,能和羽兒走這麽近的人,一定不會是什麽歹人,至少不會加害羽兒。”

蘇怡聞言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深深的對皇後拜了一輯。

皇後擺擺手道:“突然覺得有些乏了,姑娘若是無事,恕不相送了。”

蘇怡點頭轉身離去,卻在開門時突然回頭看了眼桌上破碎的花瓶,繼而又看了看臉色開始漸漸泛白的皇後,覺得這個為丈夫為女兒操心的女人有些可憐,於是開口說道:“皇後娘娘若不嫌棄,在下可以替你修不好那個花瓶。”

皇後擺擺手,輕輕道:“不必了,就算修補好了,裂痕也依然存在,看不見摸不著並不代表消失,很多東西,越隱藏也就越微妙。”

蘇怡也不再多言,“那在下便先告辭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太對不起大家了,這麽久沒更,最近忙暈了,突然發現若是再不更都要忘了之前寫過什麽了,然後意識到再不填坑就要坑了,於是慌慌忙忙的來填坑了。於是錯別字神馬的請大家先自動忽略一下,還有關於人體生理構造神馬的若是有什麽漏洞也請自動屏蔽一下,因為作者本人對那方面也沒有特別研究過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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